牛哥倒是個聰明人,眼見局勢不對,立刻低頭服軟。
不等周智開口詢問,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將那黃老闆的底細全盤托出。
說穿了,這黃老闆專幹這種勾當——就是設局“仙人跳”的老手。
嚴格來說,他和黃老闆還曾是搭檔。
兩人合作多次,一直相安無事,也算默契。
畢竟,洪興這塊名頭在觀塘一向吃得開。做多了這類生意,牛哥賺得盆滿缽滿,手下小弟也越來越多,自然玩得越來越講究。
那間廠子確實是黃老闆名下的,正是用來設高階騙局的據點。
至於為何談判拖了這麼久?當然是故意為之——就等著大衛使出歪招來。
否則,怎麼讓牛哥登場?又怎能把局做實,完成這場“仙人跳”?
可惜開局不利,局雖布好了,可牛哥卻壓不住場面!
無奈之下,只能含恨打斷黃老闆一條腿——否則,一旦周智追責,他自己這條命恐怕也難保!
說到底,寧可損友,不可損己。
出來混,圖的不就是錢?欠下的遲早要還!
甚麼兄弟義氣,哄小弟們聽聽罷了,自己何必當真?
如今他才後悔莫及,竟被黃老闆那個蠢貨描繪的“美好前景”衝昏了頭腦。
說甚麼投入越大、回報越高,拿個工廠來設局,卻忘了高回報背後,還有高風險!
他媽的現在想想,抓人把柄這種營生有甚麼不好?穩當安全,來錢也不慢!
上不得檯面又如何?能掙錢就不丟人。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斷了一條腿的黃老闆,又被拖回現場。
重新簽了一份五十萬的轉讓協議。
至於款項,周智一分不少,當場付清。
牛哥既然把事情辦得如此徹底,自己也不能佔人便宜。
畢竟,這是硬生生截了人家的財路,不管那路走得正不正。
說白了,“仙人跳”不過是願打願挨的遊戲,若無貪念作祟,誰又能入得了這個套?
本就是江湖中人,還指望講道義不成?
真要走正道,不如老老實實去打工。
只要不碰面粉、不公然搶劫,在混混裡就算得上良善之輩了。
返程車上。
“行了,廠子總算到手了,雖然過程波折了些。”
周智笑著對大衛和碧鹹說道:“接下來就看你們了!我希望儘快開工,最好一週內就能出貨。”
大衛馬上回應:“智哥你放心,原料我們早就聯絡妥當,明天就開始招人,很快就能運轉起來。”
“好!”
周智轉頭看向吉米:“鋪面的事我之前交給了阿泉和黑仔,不知道進展如何。吉米你明天去問一下,必須儘快定下來,馬上安排裝修。”
“明白,智哥!”
“我希望貨一出來,鋪子也能同步開業,立刻就能做生意。”
“我會盯緊的!”
周智略一思索,又補充道:“等鋪面確定後,你通知我一聲,我會把設計圖紙給你,照圖施工。”
吉米鄭重地點頭:“好!我爭取明天就把鋪面的事全搞定!”
他對生意極為上心,深知時間就是金錢。
“飛機和東莞仔表現不錯,你要多帶帶他們,讓他們明白,混江湖,光靠身手不行,腦子更要靈光。”
“我一定好好教他們!”
周智又交代了一些近期要辦的事項和注意事項。
回到九龍城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直接撥通電話,叫來阿Ann,並順口讓她把歐家泉和黑仔一併帶來。
雖說已吩咐吉米明日跟進鋪面,但這兩人辦事向來拖沓,該敲打還是要敲打。
人到齊後,周智找了一家酒樓,開了個包廂。
剛批評完歐家泉和黑仔,他手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智哥!我是阿潤,出大事了!達叔和小妹被人擄走了,你快救救他們!”
“甚麼?阿達被抓了?”
周智怔了怔,隨即急聲問道:“阿潤,你先別慌,你現在在哪?阿達和小妹是被甚麼人帶走的,你看清楚沒有?”
“我……我在缽蘭街這邊,我去小妹家附近找她,剛到就看見他們被人硬拽上一輛車,飛快開走了。”
“好,我知道了!你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趕過去!”
“智哥,出甚麼事了?”
電話一結束通話,吉米立刻開口詢問。
“這事你們不用插手,繼續在這吃你們的飯,吃完把阿Ann和阿婷平安送回家!”
話音未落,周智已從口袋抽出一疊鈔票放在桌上,轉頭對阿虎喊道:“阿虎,跟我走!”
說完便帶著阿虎快步離去。
“這……”
望著兩人迅速消失的背影,包廂內眾人一時面面相覷,無人作聲。
阿Ann遲疑著開口:“我們要不要也跟去看看?”
吉米下意識看向大衛,恰好撞上對方投來的目光。
歐家泉低聲說道:“剛才智哥不是說了,不讓咱們摻和嗎?”
“你給我閉嘴!”大衛臉色陰沉地呵斥道。
吉米思索片刻,提議道:“表哥,要不我讓飛機和東莞仔帶人過去?智哥只說不讓我們去,並沒說不準別人出手。”
“可以。”大衛點頭同意,同時掃視了一圈包廂裡的其他人。
這些人平日幫周智打理工廠事務還行。
雖然名義上也算社團成員,但都沒經歷過風浪,真要動起手來,恐怕未必頂用,更何況還有兩位女生在場。
這一天下來,大衛心裡頗不是滋味。
廠房談判拖了這麼久,結果接連被耍。
可自己表弟吉米一來,居然就把事情擺平了,雖說中間中間出了岔子。
再看周智最近收的幾個新人,聽他言語之間滿是讚賞。
反觀身邊的這幾個老兄弟——阿泉和黑仔負責找鋪面的事,他也問過幾次。
每次都說正在找,差不多好了,嘴巴說得天花亂墜。
可如今廠房都已搞定,鋪面卻仍無著落,還得周智親自催促。
至於碧鹹,更別提了。以前是個爛賭的,最近雖聽說收手了,但整天神神叨叨,不知在忙甚麼名堂。
偏偏周智不止一次提起,對他寄予厚望。
越是如此,越讓大衛心頭壓抑。
自從吉米向他挑明周智的身份後,就沒少跟他講周智的手段,還有社團的規矩。
他從中明白了一點:想在社團立足,光靠關係不行,得有真本事。
既然選了這條路,他就做好了拼一把的準備,當然也想往上走。
他不想有一天再遇到類似今天的情形,只能眼睜睜看著,卻被吩咐“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