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哥,銀針拿來了!”
這時方婷氣喘吁吁地跑回,將銀針遞到他手中。
“嗯。阿婷,你也先出去,別靠太近,小心染上。”
“哦!好!”方婷聽罷,連忙退出房間。
阮梅見兩人都被支開,頓時緊張起來,聲音發抖:“我……阿智,你別瞞我……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呵呵……”周智輕笑了一聲。
“我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
“躺平,先讓你不疼再說別的。”
“好……”阮梅順從地躺下。
周智隨即掀開她腹部的衣服,手法利落地將幾根銀針準確扎入穴位。
“咦!真的不疼了……可我還是覺得渾身難受……”
“你本來就有病,當然不舒服。”
“你怎麼知道我有病?”
“這不是明擺著嗎?我會看病,難道還看不出你身體有問題?”
周智無奈搖頭:“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健康了。”
“啊?那你為甚麼從來不說?”
“那時候咱們還不熟,我能隨便開口嗎?”
“後來不是熟了嗎?你怎麼還是沒提?”
“正因為熟了,才更不好說啊。”
其實周智心知肚明——阮梅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這一點他早就在初見時便已察覺。如今他醫術已達宗師境界,自然一眼就能斷定病情,甚至有能力徹底治癒。
但問題在於,這種病需依賴西醫進行心臟手術才能根治。
而心臟手術屬於重大外科操作,對無菌環境和專業裝置要求極高,必須在正規手術室完成。
儘管他醫術通神,卻無行醫執照;更何況,哪家醫院會輕易將手術室交給他這樣一個“外人”使用?
周智說著,已將她腹部的銀針一一拔下。
“走吧,現在送你去醫院。”
“你不是已經扎過針了嗎?怎麼還沒治好?”
“要是治好了,你會還覺得不舒服嗎?別說話了,省點力氣,我揹你過去。”
……
不多時,周智揹著阮梅來到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阿智,到現在你都沒告訴我究竟得了甚麼病……你老實說,還有沒有救?你剛才不讓彩婆進屋,是不是……我已經沒希望了?”
車上,阮梅虛弱地倚在他肩頭,眼眶泛紅,聲音顫抖地問。
“你在胡思亂想些甚麼?”
周智哭笑不得。阮梅不過是吃了變質食物,感染了霍亂而已。他讓彩婆婆和方婷離開,只是為了防止交叉傳染。
霍亂雖兇險,但並非絕症,僅靠針灸只能暫時止痛,真正治療還需配合藥物與補液。
“安心躺著,到了醫院就沒事了。”
他僅有銀針並無藥物,又因病情具有傳染性需隔離觀察,因此還是送去醫院更為妥當。
畢竟,醫院在處理這類傳染病方面經驗豐富、裝置齊全。
如果她留在家裡,那彩婆婆又該住到哪兒去呢?
“嗚嗚……被我說中了對不對啊!”阮梅一聽這話,立刻抽泣起來。
隨即開始訴說這些年的經歷,提到父母和幾位兄姐,全都是因心臟病離世的。
她這些年節衣縮食,從不捨得吃好的,也從沒買過新衣服,就怕有一天自己倒下,無人照料。
那時既無錢醫治,又無親人陪伴,豈不是悽慘至極?
她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連周智想解釋她並非心臟病發作都插不上話。
只能一遍遍安慰她,承諾等她康復後,帶她去品嚐美食,添置新衣。
說到最後,她含淚望著周智,哽咽道:“我有一件事從來不敢嘗試,現在想想,真的好後悔!”
周智略感疑惑,輕聲問道:“甚麼事?你說出來,我一定幫你完成!”
《大時代》這部劇周智確實看過,但那是電視劇,情節繁多,他向來跳著看,尤其對次要橋段並不上心。
他知道阮梅曾因食物中毒住院,但關於她乘車就醫這段對話,似乎正是被他跳過的部分。
因此,她當時說了甚麼,有沒有留下類似遺言的話,他其實並不清楚。
可此刻阮梅一聽周智願意幫忙,神情竟一下子振作了許多。
隨後低聲說道:“從小到大,有不少男孩對我表示好感,想追我。但我心裡明白,我這身子不保險,怕拖累別人,所以一直沒談過戀愛。”
話未說完,淚水又止不住地滑落。
“別哭了!”
“你剛才說要幫我試試的,是不是真心的?”
“當然試!等你病好了,我就和你談戀愛!別哭了,馬上就到醫院了!”
“你不明白……我小時候總幻想,自己會死在一位白馬王子懷裡。如今你陪在我身邊,也算圓了我兒時的夢想。”
說著,她哭得更加傷心。
“好了,別哭了。既然願望實現了,怎麼還難過呢?”
“嗚嗚……可是我還沒真正和你談過戀愛啊!我們做了這麼久的鄰居,你怎麼從來不追我?”
“呃……別擔心,你不會有事的!追,等你出院我一定追你,好不好?”
“現在說甚麼都晚了,我都要死了!”
周智無奈道:“誰說你要死了?你根本不是心臟病,怎麼可能有生命危險?”
“你還騙我!你醫術那麼高明,若不是絕症,怎麼會治不好我?還不肯告訴我到底得了甚麼病!”
“不是我不說,是你一直不停哭泣,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啊!好了,醫院到了,快進去吧!”
兩人邊走邊說,醫院已然抵達。
周智立即下車,將阮梅送往急診室。
看著阮梅被推進手術室,周智不禁苦笑搖頭。
這算不算,親身經歷了一次臨終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