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頭目匆匆向靚坤和周智打了招呼,便急忙去召集手下,迅速分散撤離。
轉眼間,現場只剩下周智、方婷、靚坤和傻強等幾個今晚一同前來的同伴。
“既然你晚上有事,那咱們改天再去!”
靚坤拍了拍周智的肩膀說道:“我不打擾你們了,今晚好好玩啊!”
說完,他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站在周智身後的方婷,隨即帶著傻強離開了。
一場可能席捲千人的大規模衝突,就這樣悄然收場。
如今香江的社團發展到這個階段,大多數人都已轉變觀念,心思全放在賺錢上。
至於那些莽撞衝動的,不是進了赤柱監獄,就是早已被淘汰出局。
有時候,明明雙方勢同水火,卻可能因一次談判,便偃旗息鼓。
幾十人規模的小打小鬧或許仍有發生,
但真正上千人的大械鬥,早已幾乎絕跡。
一方面,警方緊盯不放,稍有風吹草動就會介入;
另一方面,時代變了,看不清局勢的人,終將被歷史淘汰。
“好了,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吧!”
周智送方婷回到家樓下,臨別時笑著對她說。
今晚的事,對她來說衝擊恐怕不小。
先是被丁益蟹騙到日料店意圖非禮,出門又遇上上千古惑仔聚集對峙。
說完,周智自顧自開啟家門,進去開了燈,回頭準備關門時,卻發現方婷仍站在原地。
“怎麼了?這麼晚還不回去?”
“我能進去說句話嗎?”
方婷左右看了看,才輕聲開口。
“還有事?”
周智問完,見她既不回答也不離開,略一停頓道:“行,如果你不怕,那就進來吧。”
他很清楚,方家對黑社會一向沒有好感。
以前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無所謂。
可今晚,她已經親眼見識了他的另一面,恐怕會心生畏懼。
“那個……我……為了我,你是不是惹上大麻煩了?”
方婷跟在周智身後走進屋內,聲音微顫地問道。
今晚,她一直站在他身後,丁孝蟹與他的對話,她一字不漏全聽進去了。
周智擺了擺手道:“你現在也清楚我的身份了,對你來說或許是個負擔。至於我?混江湖的,比這棘手的事見得多了,這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
他立刻打斷:“沒甚麼可是的,別放在心上。畢竟咱們做了快一個月的鄰居,相處也算融洽,難道我能袖手旁觀?”
“只要你別到處張揚就行。你也知道左鄰右舍的性子,我還打算在這兒住下去,至少眼下是這樣。”
“嗯!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而且你是為了救我才……”
“那就沒問題了。你現在先回去,好好洗個熱水澡,就當今晚甚麼都沒發生。以後我們還像從前一樣,做對好鄰居,好嗎?”
“好、好的!”
方婷輕輕點頭,猶豫片刻,轉身朝門外走去。
“對了!”
她即將踏出門檻時,周智忽然想起甚麼,補充道:“今晚的事你也看到了,最近儘量少出門。真有事非出不可,記得叫我陪你。”
丁益蟹被他重創,短期內翻不了身。
但難保他不會暗中指使手下搞些陰招。
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沒事,我這兩天正好閒著,基本都在家。要是不在,你打電話給我就行,號碼之前給過你。”
“那我回去了,那個……欠你的錢,我一定會還上的!”
說完,方婷抱著資料夾,快步走回自己家。
“錢?甚麼錢……”
周智本能地反問,可話未出口,人已不見蹤影,只得搖頭一笑,順手關上了門。
……
方婷走進屋裡,背靠著房門深深吸了幾口氣。
“咦?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她剛開啟房間,玲姐也恰好推門出來,好奇地問道。
“沒啊,在學校處理點事。”
“剛才陳偉打了十幾個電話過來,你沒事吧?”
“沒事!”方婷勉強笑了笑。
兩人正說著,客廳裡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肯定是他又打來了。”玲姐瞥了一眼說道。
方婷快步上前接起聽筒。
“婷婷,你終於回來了?還好嗎?”
“怎麼這麼晚還打電話?”
“我就擔心你有沒有拿回論文,明天不交的話,畢不了業。”
“拿到了,放心!”
她匆匆結束通話電話,隨即回到臥室。
洗澡後躺上床,夜晚的一幕幕卻反覆在腦海中閃現。
她從未想過,這位與她們做了近一個月鄰居的周智——
平日裡無論對誰,總是溫和有禮;哪家需要幫忙,只要開口,他從不推脫。
家電壞了能修,水管堵了會通,連妹妹功課不懂,也都找他輔導。
就連她的畢業論文,他也給出了許多中肯建議。
甚至聽說,有次鄰居家孩子突發急病,還是他出手用幾根銀針化解了危機。
據當時在場的方敏描述,不過是輕輕紮了幾針,孩子便轉危為安。
她一度以為,周智可能是位醫生,或是一位剛步入社會的年輕精英,只是因家庭原因暫居此地。
誰知今晚所見,徹底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
實在是震驚!
在她心中近乎完美的男人,真實身份竟是社團中人,地位還不低。
這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當丁益蟹欲對她施暴,她幾乎陷入絕望之際——
周智如天降神兵般現身,將她救出險境。
面對一群手持利刃的流氓,他談笑自若,從容帶她脫身,根本沒把丁家兄弟放在眼裡。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當場掏出五十萬,分發給那些前來助陣的混混。
這場風波,因她而起。
這筆錢,她覺得理應由她承擔。
可五十萬,別說她明天才交論文、尚未畢業,便是傾盡全家之力,也拿不出這筆鉅款。
最後,她突然記起明天必須得去學校遞交論文,否則就無法順利畢業。
然而,剛回到家時,周智就叮囑過她,最近儘量不要外出。
這下她不免陷入兩難,猶豫著明天究竟該不該出門去找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