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婉芳心底默默想著:現在是沒事,可今晚會怎樣,誰說得準。
朱婉芳不敢逃。
剛才在瀟灑那裡發生的一切,已在她心裡刻下深深的陰影。
無論是瀟灑逼她當眾脫衣,還是眼前這個男人一句話不對就廢人手腳——
在她眼裡,瀟灑已是極兇狠的角色,可面對周智時,竟連阻攔都不敢。
“那太好了,你不知道,剛才我差點嚇壞了,你們一走瀟灑哥就大發雷霆。”
郭小珍在電話那頭興奮地追問:“對了,才一個晚上,你怎麼突然就成了那個男的,不,是那位大哥的女人?他叫啥名字啊?聽起來好有氣勢!”
“沒、沒有的事,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啊?怎麼可能呢!”
郭小珍驚呼一聲,隨即語氣裡滿是羨慕:“你都已經是他的人了,居然連他名字都不知道,我該說你甚麼好呢?
瀟灑哥手下那麼多小弟,他一個人就把你救了出來,這也太帥了,太浪漫了!
我今天可是特意留意了,他真的好英俊!身手還那麼利落,你真是有福氣!”
“哎呀!你瞎說甚麼呢,小珍!你怎麼覺得我會不理你啊!”
嘴上否認著,她的眼睛卻不自覺地悄悄瞥向周智。
剛才光顧著害怕,根本沒仔細看他長甚麼樣。
現在認真一看,果然像小珍說的那樣,這人確實生得俊朗不凡。
“好好好,我不說了。那你留言找我到底甚麼事?”
“你……能不能待會兒給我家裡打個電話,就說……就說今晚我住在你那兒,不回家了!”
“哇——你們晚上要……行行行,我明白,這事交給我絕對沒問題,你今晚就好好去享受吧!”
話剛說完,又連忙補了一句:“好了好了,我不多聊了,不耽誤你晚上的時間了。對了,記得注意安全啊!
還有啊,你應該是第一次吧?
他那麼厲害,那方面肯定也不一般,要是頂不住千萬別硬撐,一定要提醒他輕點,別傷著自己。”
郭小珍和朱婉芳不一樣,早早就交了個小白臉男朋友,
還被哄得經常出去約會,甚至做過更親密的事,算是情場老手了,懂得比她多得多。
“打完了?”
周智一支菸剛抽完,朱婉芳掛了電話,臉頰泛紅,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
“嗯。”
“那走吧。”
說完,周智轉身朝前走去。
朱婉芳仰頭望著他的背影,遲疑了一下,咬了咬唇,趕緊快步跟了上去。
“在門口等我一下。”
路過一家藥店時,周智回頭對身後的朱婉芳交代了一句,隨即獨自走進了店裡。
只見他走到櫃檯前,低聲跟女店員說了幾句。
很快,那女店員朝門口的朱婉芳望了一眼,微笑著轉身從貨架上取下一盒東西遞給了他。
看到那個包裝盒,朱婉芳的臉瞬間更燙了,急忙低下頭去。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小珍剛才在電話裡說的話——讓她晚上務必注意安全。
至於“安全”指的是甚麼,她雖瞭解不多,卻也不是全然無知。
……
“阿智,你回來啦!這位是你妹妹嗎?”
周智住處沒走多遠就到了。
經過阮梅家時,彩婆婆正坐在門口乘涼,見到他回來便笑著打了個招呼。
看到她坐在外頭,周智略感奇怪:“婆婆,你怎麼坐在這兒?風扇不是修好了嗎?”
中午吃飯前,他才幫她們把風扇修好。
以他的手藝,也沒故意留毛病,不可能這麼快又壞了。
“屋裡開著風扇還是悶,門口風大些,涼快。”
“哦!”
周智點點頭,笑著介紹道:“這是我表妹阿芳,知道我剛回來,特地來我家玩的。阿芳,這位是我們鄰居彩婆婆!”
“婆婆好!”
“哎喲,好,好!”
“你們先坐著,我們先回去了!”
“嗯嗯……”
寒暄過後,周智帶著朱婉芳走進了自己的屋子。
“這是我住的地方,你隨便坐。有沒有作業?可以先寫作業。”
說完,不等她回應,便徑直走向廚房。
呃……
一踏進去,他就愣住了,有些尷尬。
之前朱婉芳被瀟灑打了幾掌,臉上有些腫。
他在藥店買了跌打藥,但那種藥不適合塗在臉上。
本想煮個雞蛋給她敷一敷消腫。
可進廚房才發現,這裡幾乎空空如也,甚麼都沒有。
無語地嘆了口氣,他走出廚房,轉身便朝門外走去,打算先去阮梅家借一個應急。
畢竟,他只和對方熟絡些!
朱婉芳在最初的慌亂過後,漸漸察覺到,自打進屋以來,那人只對她講過一句話,之後便來回走動,再沒多看她一眼。
回想剛才他對那位乘涼婆婆說話時的模樣,語氣竟出奇地溫和。
這和昨晚、還有今天在瀟灑哥那兒表現出來的樣子,截然不同。
她這才隱約明白,原來他似乎叫“阿智”——那個彩婆婆就是這麼稱呼他的。
心頭那根緊繃的弦,不由得稍稍鬆了幾分。
於是,她真的從書包裡取出作業本,安靜地寫了起來。
……
從阮梅家借來一枚雞蛋,煮熟後回來,發現朱婉芳確實正在認真寫作業。
不知她是出於害怕,聽了他隨口一句“寫作業”就照做,還是真心想改。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就算不聽他昨晚勸的話,也該聽自己父親講的道理啊!
做父母的,還能害自己的孩子?
偏要相信外人那一套,整天想著甚麼“公平正義”。
“拿著!把臉敷一下,消消腫!”
他在廚房門口將雞蛋剝好,遞了過去。
“謝,謝謝!”
朱婉芳望著眼前那隻遞來的雞蛋,遲疑片刻,終於伸手接過,低聲怯語地回應。
“你呢!在家乖乖寫作業,我出去買點東西。”
見她接下雞蛋,周智繼續叮囑道:“別動逃跑的念頭,要是被瀟灑抓到,我也救不了你。他的手段,你今天也見識過了吧?”
“嗯!嗯!”
她連連點頭,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希望你是真聽進去了,別像昨晚一樣,當我是在開玩笑!”
說完,周智不再多言,轉身出門而去。
家裡空空如也,不出去買些食材,晚上吃甚麼?
…..
“勝哥,早上是我衝動了,我向你認錯!還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一回!”
另一頭,瀟灑約上了今早剛起衝突的勝哥,地點仍是那家清晨的茶餐廳,態度恭敬地端茶賠罪。
沒辦法。
對方身手太硬,既然打不過,那就只能請人幫忙!
十個不夠,就上二十個;二十個不行,那就五十個。
他瀟灑就不信,再能打的人,能打得過一群人?
無論如何,這個場子必須找回來。
別人已經踩到臉上來了,而且還是單槍匹馬,若不反擊,今後還怎麼在道上立足?
思前想後,他覺得唯有找勝哥才靠譜。
“瀟灑,不是我說你,出來混,終究得講個道義!”
“是是是,勝哥說得對,是我年輕氣盛,不懂事,也沒管好底下那些小弟!”
“咱們都是同門兄弟,要是自己人先鬧起來,外人看了只會笑話。還怎麼有臉面在外頭走動?”
“對對對,勝哥教訓得是!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該搞內訌,咱們是一家人。”
“好,既然話說到這份上,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勝哥見他態度誠懇,便端起茶杯,一口飲盡。
瀟灑見狀,臉上頓時一喜,連忙趁熱打鐵:“勝哥,既然你都這麼說,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你說。”
“今天有人砸了我的場子,廢了我四個兄弟。你說,這筆賬,我該不該討?”
“對方甚麼背景?多少人?不知道你是我們社團的人?”
“我亮了社團的名號,可對方就一個人,仗著會點功夫,根本不給面子!”
“他媽的,一個人也敢這麼狂?”
勝哥猛地拍桌而起,怒道:“能打?有多能打?在九龍城的地界上,敢不給我們社團面子?給我查他底細!不管他是誰,一定要收拾他!十個不行就上一百個!”
瀟灑一聽,頓時眉開眼笑:“就等勝哥您這句話!我已經派人去查了!”
“瀟灑,辦事歸辦事,社團的規矩你也清楚。事出在你的地盤,行動的紅包、傷者的醫藥費、家屬的安家費,這些都得你擔著。”
“規矩我懂!勝哥放心,只要把這事擺平,所有開銷我全包!”
“好,天椒去叫人!等瀟灑這邊一得信,立刻動手。”
“是,勝哥!”
天椒坐在勝哥身旁,一聽吩咐,立刻轉身向自己的手下拿過大哥大,開始撥號。
隨著一通通電話打出,一個個古惑仔三五成群地出現在茶餐廳附近,有的乾脆蹲守在外頭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