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如果叫明成夫婦住到一樓,他們恐怕不太適應。
正想著,蘇明成突然提著食物出現了。
一進門就喊:“爸,我來了。”
何嚴一聽是蘇明成,應聲道:“我在二樓。”
蘇明成愣了一下,二樓?
他立即反應過來,應該是有人買回了二樓的房間,多半是明玉,大哥應該沒這麼快。
要是他們都買回來了,就剩自己還沒完成這件事了。
蘇明成快步上樓,看見明玉原先住的房間開著門,其他兩間房門還鎖著,心裡就明白了。
走進房間,滿屋都是仿古傢俱,佈置得典雅古樸,看上去價格不菲,心想這該是明玉買的。
他笑著對何嚴說:“爸,還沒吃飯吧?我帶了吃的,陪您一起吃。”
何嚴看著提著兩大袋食物走到面前的蘇明成,問道:“麗麗呢?”
蘇明成回答:“她今天加班,我就自己過來了。”
“爸,這房間甚麼時候買回來的?”
何嚴說:“昨天。”
蘇明成問:“是明玉買的吧?”
何嚴點點頭。
蘇明成又問:“這些傢俱也是她買的?看起來挺貴的。”
何嚴看了他一眼:“我買的。”
蘇明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甚麼?爸,你說甚麼?你買的?”
“你哪來這麼多錢?”
何嚴說:“現在沒了,都用來買傢俱了。”
蘇明成一時愣住,對何嚴說:“爸,你的錢都花光了?”
何嚴說:“是啊,本來想你們三個出錢給我買,不過想想你們買房負擔也不輕,就自己花錢買了。”
“你看這佈置,還不錯吧?”
蘇明成今天本來是來借錢的。他公司裡的女上司正在找人合夥辦廠,說肯定能賺錢。
女上司一提,他就覺得是個機會。如果投資這個廠,賺了錢就能給何嚴買回一間房,而且他信得過這位上司,不會被騙。
可聽何嚴說錢都花在傢俱上了,他傻眼了:“爸,你都花完了?”
何嚴聽他的語氣,看向他:“還剩點買菜的錢,你怎麼了?”
蘇明成呆呆站著:“我沒事。”
何嚴看他這樣,問:“你不會是想借錢吧?”
何嚴見他神情,就猜他是來借錢的。以前他沒錢時也常向蘇大強夫婦借,這次要買房,更可能來借錢了。
蘇明成倒也老實,直接說出來:“本來我上司要辦廠,有個投資機會,我想跟你借點錢投資,賺了錢給你買房。沒想到,我就晚來一天,你就把錢都花了。”
“不是我說啊爸,你可真捨得,一下子把錢都花光,全買傢俱了。”
何嚴笑道:“還有各種用品呢。”
“好了,下樓吃飯吧,機會錯過未必不是好事。別急著一步登天,我也不催你馬上就買。”
“走,吃飯要緊,開開心心的。買房不急,先讓朱麗懷上孩子才是正事。”
說完,何嚴從椅子上起身,往樓下走去。
蘇明成聽他再次提起生孩子,沒接話,拿起菜跟著下了樓。
到了樓下,蘇明成把菜放到桌上,擺好碗筷,將菜裝盤。
兩人開始吃飯,何嚴與蘇明成先對飲了一杯。
蘇明成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只顧埋頭吃,心裡盤算著還能找誰借錢。
何嚴問:“你來借錢的事,麗麗知道嗎?”
蘇明成答:“不知道,她不同意,我是悄悄借的。”
何嚴笑:“那還好,錢都花了,否則她知道了肯定跟你急。”
蘇明成說:“知道就知道唄,我又不怕她。”
何嚴笑道:“行啊,我兒子長了我們蘇家的志氣,這比給我買房還高興。”
“真不怕?”
蘇明成說:“真不怕。”
何嚴笑道:“好樣的,繼續保持。”
兩人邊吃邊隨意聊著。
飯後蘇明成收拾碗筷,洗乾淨後離開。
何嚴鎖好門,回到二樓房間,泡上茶,用筆記本播放《武林外傳》,感覺自己的生活又回來了。
困了便躺上新床,一覺睡到天亮。
蘇明成回家後並未放棄,第二天去找舅舅,用一番說辭成功借到錢。
但錢還不夠,他仍繼續想辦法。
一個多星期過去,朱麗又問起買房的事。
蘇明成請她再給一星期時間,承諾一定找到辦法。
朱麗責備他一番,提議實在不行就賣車,兩人攢錢湊首付。
但蘇明成正被投資的事催促著,仍堅持再等一星期。
他雖動了賣車的念頭,卻十分糾結。在朱麗的催促下,賣車的決心愈發強烈。
他在心裡權衡:如果賣車,是按朱麗說的攢錢買房,還是用於投資?
按朱麗的做法,要很久才能再買車;如果投資,賺了也能買車。
而且他已決心賣車,不投資也不甘心。
若按朱麗的方式,他其實並不願意賣。
蘇明成內心逐漸傾向於投資。
而蘇明哲工作順利,在滬市一切安好,已聯絡上房主談妥價格,準備擇日完成交易。
另一邊,蘇明玉的公司又出了問題。她的師傅以支援和放任的方式,讓那些想鬧事的人都浮出了水面。
最後老懞也準備收網了,但關鍵時刻他的妻子出面阻攔,堅決不同意蘇明玉的師傅開除她的親戚,甚至威脅要離婚並分走他一半財產。
最終,師傅老懞只能讓步,自己躲了出去,把開除親戚的任務推給了蘇明玉。
蘇明玉這個聽話的執行者二話不說,直接動手開除了師母那邊的親戚,一點面子也沒留。
然而事情並沒有解決,老懞還是被妻子找到,最終只能無奈放棄開除計劃。
他還讓蘇明玉也出去避避風頭,於是蘇明玉就躲到了何嚴這裡。
何嚴聽完笑著說:“活該。”
“清官難斷家務事你不明白嗎?甚麼事都往身上攬。”
蘇明玉一邊倒茶一邊說:“可我總得幫師傅啊。”
何嚴說:“你幫甚麼幫?人家是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你摻和人家兩口子的事幹嘛?”
蘇明玉說:“但那是公司的事。”
何嚴反問:“公司算甚麼?”
“不過是個賺錢的工具。他們夫妻鬧矛盾,就算公司垮了,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
“不過站在你的立場,這麼做也沒錯。至少你沒得罪給你發工資的人。將來只要你師傅能解決家庭問題,對你工作也沒影響。”
蘇明玉問:“那萬一公司真垮了呢?”
何嚴說:“那就換工作唄。”
“再說你現在也不缺錢,要是沒工作了正好專心找物件,這才是正事。等結了婚,相夫教子,人生就圓滿了。”
蘇明玉笑道:“爸,你現在怎麼老催我結婚?這不像你,倒像是老太太會說的話。”
何嚴笑問:“咱家還有老太太嗎?”
“再說了,她要是勸你,你聽嗎?”
蘇明玉搖頭:“她不可能跟我說這些。”
何嚴說:“人都走了,不提了。”
“陪我去聽評彈吧,然後去食葷者吃飯。”
蘇明玉點頭:“行,走吧。”
何嚴起身道:“這下好了,你沒事,我也有個伴一起聽評彈。”
蘇明玉說:“誰讓你不讓我們僱保姆?有保姆陪著不就好了。”
何嚴回道:“還僱保姆呢,讓保姆睡客廳啊?”
兩人一起去聽了評彈,吃了飯。晚上回到老宅,蘇明玉陪何嚴看了會電視,等他上樓睡了,自己才回一樓的臥室休息。
何嚴回到房間,躺在寬大的床上,舒舒服服地很快入睡。
而蘇明玉躺在一樓的床上,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滿腦子都是小時候在這老宅裡生活的回憶。
她沉浸在這些記憶裡,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第二天何嚴再見到蘇明玉時,發現她整個人柔和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樣高冷僵硬、與人疏離,彷彿時刻都在戒備。
就像一隻曾經炸毛的貓,雖然依然警覺,但身上的毛已經順了下來。
兩人吃過早飯,蘇明玉沒出門約會,倒是在家拾掇起來,不時給何嚴遞茶送水,拿些點心,陪在身邊照應。
午後天氣正好,微風清涼,何嚴坐在二樓看書。蘇明玉端著一盤白枇杷走來,輕輕放在書桌上。她在一旁坐下,一邊剝果皮,一邊笑著對何嚴說:“爸,你這日子真是舒服,茶點水果不斷,比我會享受多了。”
說著把剝好的枇杷遞過去:“喏,嚐嚐。”
何嚴接過吃了一口,點頭道:“嗯,挺甜。”
他放下書,緩緩說道:“退休了不就該好好過日子?年紀大了容易餓,常待的地方備些吃的喝的,餓了就墊一口,很正常。”
蘇明玉笑出聲:“你甚麼時候講究這麼多啦?我看你三餐吃得香,哪會餓,就是嘴饞。”
何嚴也不惱,只道:“能吃是福,饞也是福。”
蘇明玉連連點頭:“是是是。”
她又剝了一顆,見何嚴吃完,伸手要遞,何嚴卻擺擺手:“不吃了,一個就好,我平時水果吃得少。”
“那你可省錢了。”
蘇明玉說著自己嚐了一口,又問:“晚上想吃點甚麼?”
何嚴想了想:“來只烤鴨吧,好久沒吃了。”
“行,烤鴨就烤鴨,還要別的嗎?”
“其他你看著辦。”
蘇明玉應聲起身:“那好,我來安排。”
說完便下樓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