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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告訴玉田後,玉田堅決反對:“孩子是咱家的,愛在哪兒養在哪兒養!我找劉能說理去!”
趙四急忙拉住兒子:“既然答應了就跟他PK,咱們未必會輸!”
玉田說要買輔導書,又擔心雙方用書不同影響公平。趙四覺得在理,便去劉能家打聽書在哪兒買。劉能眼珠一轉,推說這書是託關係弄來的,外邊買不著,讓趙四先回家等著,自己回頭給他送過去。
趙四聽說對方要拿走書,便謊稱書中用了拼音,女人看不懂,怕被人笑話,表示自己會去整理好再送過去。趙四聽後無法強求,只好先離開。
劉能見趙四走了,立刻動手撕書,嘩啦嘩啦撕掉了近三分之一。劉英娘不解地問他做甚麼。劉能解釋,不能讓趙家學全了,等到了PK時把這些缺頁補上,自家勝算就大些。劉英娘點頭,覺得劉能點子多,也就同意了。
第二天,劉能把撕過的書送到老趙家,說幫忙找書的人講這書已經沒了,反正他們這邊也看完了,就先借趙家看。這樣兩家準備時間一樣長,比較公平。趙四兩口子沒多想,收下了書。
可沒看多久,趙四他們就發現書缺頁,很快明白是劉能搞的鬼。趙四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嘩嘩撕掉三分之一,還用筆修改了書上的內容,比如加小數點、改筆畫變別的字。他盤算著,就算PK時被發現,也能推說是劉能給書時就這樣的。
兩家已約好,PK時由村主任主持,在村委會出題比賽,四家和老徐一起見證,到時候誰也賴不掉。
之後趙四夫婦開始埋頭學習。幾天過去,又是記筆記又是吃雪糕解壓,雪糕沒少吃,書卻沒記住多少。兩人越看越煩,恨不得燒了它,但既然答應了劉能,還是得硬著頭皮背。
兩個多月過去,趙四兩口子終於勉強把書背了下來。這時,劉英也快生了。
這天上午,劉英在孃家正和劉能夫婦聊天,突然肚子疼起來。劉能趕緊給趙玉田打電話,讓他開車過來。玉田通知了趙四夫婦,三人急忙趕到劉能家。趙四下車,劉英和劉英娘上車,四人一起趕往醫院。
劉能目送車子走遠,轉身對趙四說:“老四,劉英都快要生了,咱們兩家的PK是不是也該開始了?”
趙四不服軟:“比就比,誰怕誰啊!”
劉能笑道:“那好,咱倆現在就去找永強。”
趙四應道:“去就去,誰怕誰。”
兩人於是動身去找何嚴。何嚴聽了他們的來意,笑著答應:“沒問題,你倆想具體定在甚麼時間比?”
劉能想了想,說:“還是先看看劉英那邊的情況吧。如果她生了,兩個女人要在醫院照顧,那就咱倆比。要是沒生,就等她們回來,咱們兩家正常比賽。老四,你看行不?”
趙四琢磨了一下,答道:“行,就這麼說定了。”
何嚴說:“行,那我先跟他們打個招呼,準備準備。你倆看甚麼時候比試,就告訴我一聲。不過最好安排在晚上,省得和其他事情衝突。”
兩人點頭:“好,就這麼定了。”
說完便離開了。
晚飯後,趙四突然來找何嚴,手裡還提著兩瓶好酒。
何嚴開門見他這樣,問道:“四叔,這是做甚麼?”
趙四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走,進去說吧。”
何嚴帶他進了正屋,坐下後笑道:“這兒沒人,四叔有甚麼事兒就說吧。”
趙四笑道:“永強,四叔確實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說著 往何嚴面前推:“這酒不錯,你收下喝。”
何嚴看了一眼酒,笑道:“四叔有事直說就好,還帶甚麼禮呀。”
趙四道:“你別客氣,收下我才安心。”
何嚴笑道:“那也得先說甚麼事啊,我哪能隨便收東西?”
“也是。”
趙四說著,從兜裡掏出那本《科學育兒大全》遞給何嚴:“永強,叔不求別的,就想你提前給我透幾道題。”
“我和劉能比試就用這本書,你要是方便,就幫我挑十道題,我回去好好背。”
何嚴隨手翻了翻書,抬頭見趙四滿眼期待,正要說話,忽然察覺外面有人,瞥了一眼,發現劉能正鬼鬼祟祟地在外偷聽。
何嚴沒理他,對趙四笑道:“四叔,這樣不太好吧?劉能叔知道肯定不高興,而且對他也不公平啊。”
趙四立刻苦著臉說:“永強,你也知道我家為了這孩子多不容易。”
“再說孩子本來就是我趙家的,劉能本就不該搶,這比試也是他逼我的。你可不能看著他欺負我、把我家孩子搶走啊?”
何嚴點頭:“四叔說得對,孩子確實是你們家的,劉叔搶孩子本就不對。”
趙四連聲道:“對對對。”
何嚴道:“要不這樣,咱們別比了,明天叫上大夥開個會,好好說說劉能搶孩子這事,怎麼樣?”
趙四忙說:“不用不用,我和劉能畢竟是親家,你還是給我題就行。”
何嚴道:“那好吧,不過題我得先看看書。你明天再來,我給你劃題。”
趙四站起來高興地點頭:“好,那我先回去了。”
趙四說完就往外走。劉能在外聽見,趕緊躲起來,等趙四走遠了,又溜出來,朝正在關門的何嚴小聲喊:“永強,永強。”
何嚴一扭頭,瞧見劉能正衝他招手,故作驚訝地問:“劉能叔,你咋在這兒呢?”
劉能趕緊跑上前:“小點聲。”
“走,進屋說。”
何嚴點頭:“行。”
兩人進了屋,劉能往炕上一坐,順手拿起趙四送來的酒,冷笑道:“永強,這酒不錯啊。”
何嚴笑了笑:“劉叔,你在外頭都聽見了吧?”
劉能點頭:“聽見了,你看這事咋辦?”
何嚴裝糊塗:“啥咋辦?”
劉能皺眉:“都這份上了還裝傻?就憑這兩瓶酒,我上鎮裡告你信不信?”
何嚴笑答:“告唄,祝你成功。”
劉能一愣:“你不怕?”
何嚴輕鬆道:“怕啥?這村主任我本來就不想幹,你要真能把我弄下來,我得謝謝你。”
劉能噎住:“你……”
何嚴擺擺手:“行了,不是要告我嗎?趕緊去,我不送了。”
劉能看看何嚴,又看看酒,沒拿也沒吭聲,轉身走了。
何嚴關好院門,琢磨著要不要叫上謝廣坤一起收拾劉能一頓?轉念一想,自己好歹是村主任,這麼做太小氣,不如等冬天砸他家玻璃,凍凍他。
這老混混,就是欠收拾。
第二天上午,趙四興沖沖地來了。
何嚴對他說:“四叔,題給不了,PK也辦不成了。昨天咱倆說的話被劉能偷聽去了,他還說要告我。”
趙四懊惱:“這劉能真討厭!永強,連累你了。”
何嚴笑笑:“我沒事。”
說著 拿過來推給趙四:“四叔,酒你拿回去吧,我也沒幫上忙。”
趙四連忙推回來:“不行不行,你留著喝!”
說完起身就跑。
何嚴喊:“四叔, 帶上!”
趙四頭也不回:“你喝你喝!”
何嚴沒再追,轉身回後院。
趙四人挺老實,勤快能幹,就是有點窩囊,還有點神經,不然也不會被劉能欺負。唉,攤上這麼個親家,也是倒黴。
此時劉能正在家發愁:到底告不告何嚴?
劉英娘不讓告,說告了在村裡就沒法做人了。
可劉能想來想去,決定還是告——為了孩子,拼了!
他騎車趕到鎮裡,齊三太正好在辦公室。劉能就把何嚴給告了。
齊三太聽完根本沒當回事:何嚴這條件貪兩瓶酒?就算真貪了,也不過兩瓶酒而已,他還吃過謝廣坤家的雞呢。
隨後,齊三太當著劉能的面給何嚴打電話瞭解情況。
何嚴接到電話後並未隱瞞,直接承認自己確實插手了,理由是劉能搶趙四家的孩子,他覺得趙四為人老實受了欺負,想出手相助。原本打算召開村委會處理劉能搶孩子這一惡劣行為,但趙四顧及兩家是親家,不願把事情鬧大,何嚴便尊重了趙四的意見。
齊三太弄清來龍去脈後,結束通話電話就把劉能訓斥了一頓,然後讓他離開。
劉能不僅沒告成何嚴,指望齊三太主持對決的事也泡湯了。回到家,他仍然覺得必須和趙四家比試一場,孩子必須得爭,於是又去找老徐幫忙主持。
老徐一聽是搶孩子的事,自然不願摻和。而且就算要主持,上面還有主任在,也輪不到他。
劉能磨了半天,老徐始終不肯答應。實在沒辦法,劉能又硬著頭皮來找何嚴。
此時,何嚴正帶著兩個孩子,在西花園的大樹下鋪著涼蓆,一邊喝西瓜汁一邊陪他們玩耍。
聽到門鈴響,何嚴把孩子交給香秀,走到大門口。
見是劉能,何嚴連門都沒開,隔著門問道:“告也告完了,還有甚麼事?”
劉能賠著笑說:“永強啊,別生叔的氣,叔也是實在沒辦法。”
何嚴回道:“沒辦法就去告我?不用多說了,你回去吧,咱倆沒甚麼可聊的。”
說完轉身就要走,劉能急忙喊住:“別、別走啊永強,我真有事!”
何嚴沒理會,繼續往回走,劉能又喊:“永強,你還是給我和趙四主持一場對決吧,叔謝謝你了!”
何嚴腳步不停,只丟下一句:“不管。”
“永強,永強!”
劉能望著何嚴越走越遠,一路喊到看他進屋,才徹底死心。
他在何嚴家門口站了一會兒,思來想去下一步該怎麼辦,之後便回家了。
何嚴回到屋裡,香秀問他:“這次又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