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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貴看了她一眼,無奈道:“算了,不登門就不登門吧,隨你了。”
香秀笑道:“我就知道我爹最好了。”
長貴道:“得了吧,這會兒是我最好了?不是應該永強最好嗎?去,回屋躺著去,現在有身子了,別亂動。晚上我給你做點好吃的,補一補。”
香秀笑道:“謝謝爹。”
說完,香秀就回屋了。
長貴看著她搖搖頭,嘆道:“兒大不由娘,這女大也不由爹啊。”
隨後,長貴便往何嚴家走去。
此時,謝廣坤正因為又要抱孫子而高興,見到長貴來了,便笑著迎上去說:“哎呀,主任來了。”
長貴故意板著臉道:“還叫主任啊?”
謝廣坤笑道:“咱們這情況不是特殊嘛,不好明著叫親家,見諒啊,見諒。”
長貴道:“算了,不說那麼多了,給我抓只你家的雞,我回去給香秀補補。”
長貴見謝廣坤這副模樣,也不再多說。原本還想著叫永強出來,好歹也該喊聲岳父,可看廣坤這態度,還是算了,免得自討沒趣。
謝廣坤一聽笑道:“沒問題,應該的。”
“親家你站哪邊,咱倆一塊抓。”
兩人合力逮住一隻雞,長貴提著雞便走了。
謝廣坤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樂呵呵地低語道:“別說一隻雞,就算全吃光了我也樂意。”
嘀咕完,謝廣坤轉身回屋。海燕緊張地追問:“長貴說了甚麼?”
謝廣坤笑道:“就要了只雞,回去給香秀補身子,別的沒提。”
海燕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他來興師問罪呢。”
謝廣坤笑道:“問甚麼罪?永強和香秀,還有小蒙,在外頭成雙入對多少回了,誰看不出來?早就不是秘密了。”
“要我說,還是咱兒子有本事,早早鋪好了路,現在水到渠成,風平浪靜的,多省心。”
“要不然,長貴就算不鬧,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要只雞走人。”
海燕道:“那咱們是不是該多養些雞?免得到時候不夠吃?”
謝廣坤瞥她一眼:“你這又不是頭一回當婆婆,心裡還沒數?用不著那麼多,現有的足夠了。”
“香秀是愛吃雞,真要不夠,現買也來得及。”
海燕點頭:“也是,我太緊張了。”
謝廣坤道:“放寬心,照常過日子,等著抱第二個大孫子吧。”
海燕道:“你怎麼知道是孫子?萬一是孫女呢?”
謝廣坤道:“呸呸呸,別亂說話。”
“不過真是孫女也沒事,反正咱們已經有孫子了,再來個孫女也挺好。”
“到時候孫子孫女齊全,永強兒女雙全,咱們老謝家多興旺。”
海燕笑道:“看把你樂的,這都是永強的功勞。”
謝廣坤道:“廢話,我是他爹,沒我能有他?”
“誰把他拉扯大?誰供他讀書?沒有我,他能有今天?”
海燕笑著點頭:“是是是,都是你的功勞行了吧?”
謝廣坤道:“本來就是。”
謝廣坤這邊正高興,長貴提著雞回家就燉了。
晚上謝大腳回來得知此事,也沒多說甚麼。
她只擔心何嚴今後不要她,但事已至此,別無他法。若是現在打掉孩子,何嚴一氣之下可能真不要香秀了;若是生下孩子後何嚴不要她,至少孩子能陪在香秀身邊。想來想去,只好默不作聲。
後來王老七兩口子知道這事,並不覺得意外。既然小蒙沒意見,他們心裡那點不自在也就很快過去了。
第二天,劉英在家突然噁心反胃,玉田和趙四兩口子猜測她可能懷孕了。玉田娘讓玉田和趙四迴避後,私下問了劉英幾個問題,接著全家急忙送她去醫院檢查,結果確認已懷有身孕。
趙四一家歡喜不已,回家後趙四立刻打電話向劉能家報喜。劉能夫婦得知訊息後十分高興,劉英娘為女兒懷孕開心,而劉能則盤算著藉此機會要挾老趙家,讓自己的慶典計劃再現希望。兩人隨即趕往趙四家探望劉英,趙四特意宰了一隻雞,兩家人共同慶祝了一番。
轉眼一個月過去,大年三十到來。今年何嚴家過年人數由七人增至八個半——去年未能同慶的香秀今年也來一起過年。一家人熱鬧地包餃子、放鞭炮、看春晚。何嚴心情舒暢,露了一手團圓黃金蝦球,成為年夜飯最受歡迎的菜品。
年後,何嚴去奉天駕校考駕照,選了保過班,省去練車時間。待香秀身形漸顯,何嚴便帶著香秀、小蒙與孩子搬往鎮里居住。謝廣坤和海燕為照顧孩子,每日往返於鎮裡與象牙山之間,偶爾留宿鎮裡時,便由謝蘭照料家中雞、鵝、驢群。
冬去春來,四月而至,何嚴駕照到手後打算購車。考慮到香秀懷孕需避人耳目,自家有車更為便利,這也是他年後立即考證的原因。原計劃購買七座車以應全家出行,但謝廣坤堅持轎車更體面。何嚴明白其心思,最終折中選購雅閣——在村民眼中夠氣派又不至太過扎眼。且計劃日後讓小蒙學車接手此車,待新房建好再另購新車。
何嚴駕車駛過村口小河,剛拐進家門小道,便見謝廣坤、皮長山、謝蘭已在門口等候。皮長山去年多次討好謝廣坤,雖託其找齊三太疏通關係,但齊三太以皮長山舊情人嚴冬冬在中心校為由拒絕。謝廣坤讓謝蘭核實,謝蘭因擔心皮長山去中心校後另結新歡,謊稱確有此人。皮長山自查發現實情後質問謝蘭,得知原委雖心有不甘,最終放棄調動,還贈予謝廣坤一件毛裡夾克以示緩和。
皮長山告訴謝廣坤自己改變主意,決定繼續在村小學擔任校長,不再離開,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但他依然十分殷勤,此時手裡提著一掛用木棍挑起的鞭炮,看到車子駛來,便笑著說:“爹,永強回來了。”
謝廣坤高興地說:“放鞭炮吧。”
“好嘞。”
皮長山應聲點燃了鞭炮。
鞭炮一響,整個村子都被驚動了,劉能、謝大腳、王雲、王老七聞聲紛紛趕來。何嚴先停車等待鞭炮放完,然後才將車開到大門口停下。
謝廣坤一見車子,就興沖沖地圍著看,見有小孩子伸手要摸,他急忙勸阻:“孩子們,只許看,不能摸,要不然留下手印不好擦。但你們可以出去跟人說。”
他繞了一圈,回到大門口笑道:“大夥兒聽我說,這輛車以後不僅永強開,小蒙開,香秀開,我也要開。”
海燕聽了問:“你開車幹嘛?收山貨用?”
謝廣坤答道:“你不懂,車這東西不能總放著,多開才不容易壞。”
皮長山附和:“我爹說得對,車放久了容易生鏽。”
謝廣坤得意地說:“沒事我就開著在村裡轉悠,比如到劉能家門口轉一圈,他家沒人我也去繞一繞。”
皮長山接話:“爹,我學校那邊也可以去。”
謝廣坤點頭:“你說得對。”
皮長山試探著問:“爹,那沒事我也開開唄?”
謝廣坤反問:“你會開嗎?”
皮長山說:“不會可以學呀。”
謝廣坤擺手:“你還是先當你的校長吧。”
謝蘭也對皮長山說:“就是,哪都有你。”
皮長山聽了,低頭不說話了。
何嚴笑著說:“沒事,正好老爺子也不會,你陪他一起去學車吧,以後需要用車你就開,不過學費自己付。”
皮長山高興地答應:“沒問題!”
謝廣坤得意地說:“我要讓全村人都知道,我謝廣坤現在不一樣了。”
海燕笑道:“你有啥不一樣?哦,頭髮確實比去年更少了。”
大家一陣鬨笑。
謝廣坤揮手道:“行了,別不正經,我上車看看。”
說完就坐進駕駛座。
海燕笑道:“也不知道誰不著調。”
何嚴和海燕走到駕駛座旁,謝蘭和皮長山在另一邊看。謝廣坤大聲問:“這車窗怎麼搖下來?”
何嚴拉開門,接通電源,告訴他:“這車不用搖,按這個按鈕就行。”
說完關上門。
謝廣坤一按按鈕,車窗降下,他連聲稱讚:“這個好!”
何嚴說:“把窗戶都降下來吧,姐和姐夫還趴玻璃上看呢。”
謝廣坤把車窗全部降下,又拉著手剎問:“永強,這是檔吧?”
何嚴指著說:“那是手剎,前面的是檔位。”
謝廣坤伸手就去撥弄檔杆,海燕急忙攔住:“別亂動,小心弄壞了。”
謝廣坤滿不在乎:“壞不了,這東西就是撥著玩的。”
他轉頭又問:“永強,這檔位怎麼只能上下動?”
何嚴解釋:“自動擋的車,開起來不用頻繁換擋。”
謝廣坤恍然大悟:“這車可真高階。”
說完他又湊到中控螢幕前:“永強,這螢幕是做甚麼用的?”
何嚴道:“能導航、聽歌、看碟片,還能接電話。”
謝廣坤眼睛一亮:“這個好,你操作給我看看。”
何嚴便指導他試了試導航功能。
正說著,謝大腳和王雲走了過來。謝大腳興奮地摸著車身:“永強,這就是你買的新車吧?真氣派!”
謝廣坤從車窗探出頭:“當然是新的,難道還買二手的不成?”
見謝大腳從車頭摸到車尾,他連忙喊:“大腳,先別摸!”
謝大腳不解:“怎麼了?”
謝廣坤一本正經:“手上留印子不好擦,新車得愛惜點。”
謝大腳收回手:“就你講究多。”
一旁的王雲聞言也不再伸手。
謝廣坤得意道:“要不你上車,我帶你兜一圈?”
謝大腳笑著指他:“得了吧,你要真會開車,早顯擺上了,信不信?”
謝廣坤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怕別人說閒話嘛!”
謝大腳推他一把:“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