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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娘正在一旁洗衣服,聽了這話不高興:“你說啥呢?一個慶典而已,他辦就辦,不辦拉倒,你逼孩子幹啥?”
劉能說:“我不是逼她,我是讓她在她家有點地位,要不然人家說啥是啥,以後更受氣。”
劉英娘撇嘴:“瞧你說的,至於嗎?”
劉英一臉為難:“我也想讓他辦,可玉田不聽我的啊。”
劉能出主意:“不聽就想辦法治他。我以前也不聽 ,現在不也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劉英好奇:“我媽咋治你的?”
劉能指著劉英娘:“問你媽,她經驗多,治老爺們兒全是絕招。”
劉英笑著問她媽:“媽,你是咋把我爹治得這麼聽話的?”
劉英娘不好意思:“別聽你爸胡說,我哪有那本事。”
劉能插嘴:“不好意思說是吧?我替你說。簡單說,就是不講理、鬧騰,又哭又鬧,整宿不睡,手裡拿瓶藥,拿根繩子上吊。兩天下來,我就服了。”
劉英驚訝:“媽,你不餓嗎?”
劉能搶答:“偷著吃唄。”
劉能對劉英說:“你就按我說的對付趙玉田,我不信他不服。”
劉英娘道:“趙玉田哪像你想的那麼簡單?萬一這招沒用,你怎麼辦?”
劉能道:“那還不簡單,再換別的辦法唄。”
劉英娘搖頭:“你這人整天不教孩子正經的,盡出些歪主意。”
“劉英,你可別聽你爹胡說八道。”
她又轉頭叮囑女兒。
劉英見劉能沒再說甚麼,就站起身說:“那我回去了。”
說完就往外走。劉能在後邊喊:“劉英,我剛才說的你都記下了吧?可要好好領會啊!”
劉英沒應聲,徑直走了。
劉英娘指著劉能說:“你等著瞧,要是小兩口回去吵架,我跟你沒完!”
劉能得意地笑道:“對付老趙家就得使手段,看他們這回給不給我辦慶典。”
劉英一邊往家走,一邊琢磨父親的話。回到家就開始行動,第一招就是不給趙玉田鋪炕焐被。
晚上睡覺前要鋪被褥,趙玉田見劉英不動,就問怎麼回事。劉英說:“你自己不會鋪嗎?我不鋪你就不睡了?”
趙玉田一看就明白怎麼回事,問道:“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不鋪是吧?”
“那就這麼睡。”
說完直接躺在了光炕上。
從這天起,劉英開始了折騰的日子。
老趙家也從此不得安寧。
趙玉田憋著一肚子氣,睡在光板炕上。何嚴這邊和王小蒙聽見隔壁安靜了,也溫存了一番。事後小蒙說:“這一年多虧有香秀,不然你都沒人陪著。”
何嚴笑道:“所以說還是兩個媳婦好。”
小蒙笑道:“看把你美的。”
“對了,我出月子有些日子了,甚麼時候能回豆腐房幹活?”
何嚴問:“想你的豆腐房了?”
小蒙點頭:“嗯。”
何嚴道:“再休養一段時間吧。不過到時候會很麻煩,要斷奶得三年。你可以帶著孩子回孃家幹活,但爹估計不同意。那你得提前把奶備好再去。”
小蒙驚訝:“要三年那麼久?”
何嚴解釋:“孩子三歲前都算嬰兒期,得喝奶。”
小蒙為難:“天天準備奶,想想都難為情。”
何嚴笑道:“女人結婚本來就該安心帶孩子,非要工作就是自找麻煩。你這樣自己受累,孩子也遭罪。”
小蒙堅持:“可我就是想經營豆腐房。”
何嚴道:“那就像懷孕時候那樣,喂完奶再去,備好奶應急。”
小蒙想了想說:“我還是偶爾去看看好了。這樣兩頭顧不上,反而耽誤孩子。等斷奶後再好好幹吧。”
何嚴道:“隨你。”
兩人又聊了會家常,便睡了。
第二天一早,玉田吃過早飯就去了花圃。沒多久,趙四兩口子也帶上工具準備出門幹活。
一出門,就瞧見劉能正探頭探腦往院裡張望。見他們出來,劉能趕緊往牆後躲,卻已經被趙四看見了。趙四一邊走,一邊笑呵呵地喊:“親家。”
玉田娘也熱情招呼:“親家來啦?進屋坐唄。”
劉能躲不過,只好走進院子,乾笑道:“不了不了,我就是路過。”
趙四家門口都是玉米地,就一條路,也不知他是怎麼“路過”
的。
玉田娘依舊熱情:“你看你,來都來了,還客氣啥,進屋唄。”
劉能問:“家裡沒事吧?”
趙四兩口子一愣:“出甚麼事?”
趙四說:“我們都挺好的啊。”
劉能接著問:“玉田和劉英沒打起來?”
趙四和玉田娘更懵了,互相看了一眼,遲疑地說:“不能吧?沒聽他倆吵啊。”
玉田娘也點頭:“是啊,倆人挺好的。”
劉能一聽,臉色頓時愁苦起來,伸著脖子往屋裡瞅。
趙四問他:“這事兒你聽誰說的?”
劉能搖搖頭:“沒聽誰說。昨晚我做了個夢,夢見他倆打架了。”
玉田娘一聽,笑道:“哎喲,一個夢瞧把你嚇的。”
趙四也鬆了口氣:“原來是做夢啊,可把我緊張壞了。我說不能嘛,這倆孩子現在好著呢。今早玉田吃完飯就去花圃了,劉英還送他,戀戀不捨的。”
玉田娘笑著附和:“感情可好了。”
劉能的表情更愁了,問道:“劉英呢?”
這時劉英從屋裡走出來:“爹,你咋來了?”
劉能說:“有點事。”
劉英走近問:“啥事啊?”
劉能瞅瞅趙四兩口子:“你倆能迴避一下不?我跟劉英說點家裡的事。”
趙四想了想:“迴避?你不說我也沒空陪,活兒還多呢。你倆進屋說吧,我們去花圃了。”
說完趙四就走了,玉田娘也跟著離開,邊走邊客氣:“進屋說吧,中午別走了,就在這吃飯。”
劉能嘿嘿一笑沒接話,看著他們走遠。
劉英又問:“爹,到底啥事?”
劉能上下打量著劉英:“我交代你的事你辦了嗎?跟他鬧了嗎?”
劉英說:“鬧了啊。”
劉能又仔細看看她:“鬧了怎麼沒受傷?”
劉英不解:“受傷幹啥?我昨晚沒給他鋪床,這不算鬧嗎?”
劉能一聽,失望地一扭頭:“那算啥鬧?你媽跟我鬧的時候你沒看見嗎?”
說著他還比劃著撓人的動作:“那嘩嘩的,一頓撓!”
劉英搖頭:“不行,我下不了手。”
劉能一聽,失望地撇過頭:“你在老趙家啥也插不上手,這輩子是沒指望了。”
他換上衣服,一臉要哭的表情:“我還指望報仇、辦慶典呢,可你這閨女,我能靠得住嗎?”
“唉。”
劉能嘆口氣,轉身往門口走。
劉英見他這樣,忙說:“爹,你哭啥?放心,我一定讓趙玉田把這事辦成。”
“你看著辦吧。”
劉能回頭帶著哭腔說完,就離開了,背影顯得格外淒涼。
劉英關好門,轉身去了花圃。
趙四兩口子邊往花圃走,邊聊起剛才的事。兩人都覺得,以他們對劉能的瞭解,他肯定沒安好心,不知道又在打甚麼壞主意。
到了花圃,見玉田正在幹活,趙四坐到小板凳上對他說:“玉田,最近小心你老丈人。”
玉田本就因昨晚的事不痛快,一聽這話更不高興:“我小心他幹啥?我吃喝都是自己的。”
這時劉英跑進來,到玉田面前說:“玉田,我爹又來問慶典的事了,你就給他辦了吧?”
玉田說:“辦,我沒說不辦,但這錢得你爹出。”
劉英說:“咱們出了唄,我出一半,你出一半。”
玉田道:“那不是咱們出嗎?”
劉英問:“那你到底辦不辦?”
玉田答:“不辦。”
劉英一聽就哭了:“趙玉田,我來你家這麼久,從來沒做過主……你到底辦不辦?”
玉田轉過身不看她:“不辦。”
“你就這樣吧!”
劉英指著他哭喊,哭著跑開了。
玉田娘見狀忙說:“你快去看看她!”
玉田說:“看她幹啥?她能跑哪兒去。”
玉田娘急道:“要是出事咋辦?你不去我去!”
玉田攔住她:“你別去,你不去沒事,你去了反而可能出事。”
趙四問:“這甚麼歪理?”
玉田說:“書上寫的,這叫磨合期,誰堅持到最後誰就贏。”
玉田娘問趙四:“他爹,那我還去不?”
趙四想了想:“書上這麼說,就聽書的吧。”
玉田娘點頭:“好,聽書的。”
三人繼續幹活。
到了晚上吃飯時,劉能悄悄來到趙四家門口,朝屋裡張望。
正看得入神,趙四拎著新買的香腸從外面回來,走到他身後一拍:“進屋吧。”
劉能嚇得一轉身,見是趙四,拍拍胸口:“幹啥呀,嚇我一跳。”
趙四笑道:“又在門口瞅啥?進屋吧。”
劉能擺手道:“不進去了。”
“劉英怎麼沒見著?她人呢?”
趙四回答:“她說身上不舒服,在屋裡歇著呢。”
“不舒服?”
劉能低頭唸叨了一句,隨後笑起來:“不舒服挺好,挺好。”
“那我先走了。”
說完劉能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