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菊英正在做菜,田雨嵐起初沒注意到她額頭的傷,邊幫忙邊詢問近況。直到蔡菊英轉身面對她,田雨嵐才看清傷口,立即追問怎麼回事。
蔡菊英不自然地說是磕碰的。她那神色讓田雨嵐瞬間猜到大半,追問是不是南儷她們動手的。
蔡菊英趕緊關火把田雨嵐拉到隔壁房間,勸她別生氣,讓事情過去算了。
田雨嵐哪裡忍得下這口氣。待南儷一家到來,眾人圍坐餐桌舉杯時,她始終陰沉著臉坐著。
這時超超注意到蔡菊英額頭的傷,童言無忌道:“蔡外婆頭破了。”
南儷此前並不知情,南建龍也以為是磕碰所致,笑著打圓場:“超超眼睛真尖呀。”
田雨嵐冷聲道:“打了人還裝沒事人似的。”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何嚴默契地配合問道:“誰動手了?”
夏君山急忙解釋:“不是故意的!那天媽特別生氣,順手拿了本書就……”
田雨嵐反問:“幸好是本書,要是把刀呢?看著是文化人,骨子裡根本是野蠻人。也就是現在臥床動不了,否則還不得把人打殘?”
南儷立刻反駁:“你說誰呢?我媽躺著不能動,怎麼打人?再說誰先上門惹事的?”
田雨嵐道:“我媽上門是出於好心,被你們當成驢肝肺。”
南儷反問:“你們那點好心害得我媽血壓飆升腰痛加重,也算好心?”
田雨嵐怒道:“這怎麼不叫好心?”
“回來還不是得給你們準備一桌子菜,像老媽子一樣,你們倒吃得心安理得。”
南儷說:“我回自己家吃飯有甚麼問題?”
南建龍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別說了,不提這事了。”
“來,舉杯。”
“來來來,喝酒吃飯。”
夏君山立刻配合,端起酒杯去敬南建龍。
平時都是田雨嵐不依不饒,這次換南儷發火了,她怒道:“吃甚麼吃!”
說完起身就往門口走。
蔡菊英趕緊上前拉住南儷勸道:“儷儷,飯還沒吃呢,別走……”
南儷煩躁地說:“別拉我。”
蔡菊英仍不放手:“別走……”
南儷心煩,轉身一推一甩,無意間把蔡菊英推倒在了地上。
田雨嵐見狀立刻衝向南儷,被何嚴一把抱住,她怒喊道:“你敢打我媽!”
夏君山也馬上上前,擋在兩人中間。
南儷喊道:“我甚麼時候打她了?”
夏君山連聲道:“誤會,誤會。”
這時子悠趕緊跑過去扶起了蔡菊英。
兩個女人在何嚴和夏君山的阻攔下激烈爭吵起來。
南建龍聽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抬手摔了一個盤子,兩人才安靜下來。
超超被嚇得哭了起來。
南建龍站起來,語氣強硬地說:“能不能讓我好好吃頓飯?”
“別每次一家人聚在一起,就像鬥雞一樣。”
說完,他摸了摸超超的頭,輕聲安慰。
何嚴心想:“難得見南建龍這麼有男人氣概。”
但南儷並不服氣,怒道:“甚麼一家人?根本不是一路人,永遠都不是。”
“一次次粉飾太平,有意思嗎?”
南建龍衝著南儷怒斥:“你少說兩句!”
“你這張嘴,就跟你媽一樣,一點不饒人。”
“還跟你蔡阿姨動手。”
南儷委屈得幾乎哭出來:“我甚麼時候動手了?”
南建龍指著她大聲吼道:“她是長輩!”
“她天天伺候你爸。”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何嚴聽著,心裡覺得這話不太對勁。
南儷強忍著眼淚說:“不然呢?”
“搶了別人的老公,跪著也得伺候到底。”
南建龍一聽更加憤怒,幾乎破音地喊道:“你閉嘴!”
南儷掙脫夏君山的手,走到孩子身邊,拉起歡歡和超超,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喊:“我就不該來!”
“我缺你這頓飯嗎?”
“以後就算八抬大轎抬我,我也不來了。”
“走。”
說完帶著孩子離開了,夏君山趕緊跟上。
一出門,南儷就忍不住哭了出來,超超也在哭,母子倆邊走邊落淚。
田雨嵐待了一會兒,幫她媽媽收拾了地上的碎盤子,隨後何嚴一家也離開了。
出門後,何嚴說:“這頓飯又沒吃成,我們出去吃吧。”
子悠看了看田雨嵐,小聲問:“爸爸,今天還能打遊戲嗎?”
何嚴笑著應允:“既然想打遊戲了,那就去吧。”
子悠看了看田雨嵐,何嚴也看向她,笑道:“你媽餓了,等吃完飯就沒事了,不影響玩。”
田雨嵐原本因為南建龍說南儷的事,已經沒那麼氣了,現在更是徹底消了氣,只好對爺倆搖頭:“就知道玩,真拿你們沒辦法。”
子悠開心地歡呼:“太好了,去玩嘍!”
隨後,何嚴一家高高興興出了門。
……
幾天過去。
晚上。
何嚴剛上完廁所回來,就看見田雨嵐主動湊近。
他躺到床上笑問:“這是想幹嘛?”
田雨嵐嬌嗔:“你說呢?”
何嚴含笑:“突然這麼主動,是不是有甚麼小心思?”
田雨嵐貼得更近:“當然……沒有啦。”
何嚴挑眉:“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田雨嵐輕拍他一下:“討厭。”
“你跟夏君山不是挺熟的嗎?要不請他吃頓飯?最好帶上他家人一起。”
何嚴一口回絕:“不要。”
田雨嵐一聽,嘟著嘴瞪他。何嚴伸手捏捏她的臉:“是不是她的家居館專案做成了?”
田雨嵐一愣:“你怎麼知道?”
何嚴問:“對你造成壓力了?”
田雨嵐皺眉:“當然啊,她營銷總監的位置穩了,以後我在她手下肯定不好過。你得幫幫我。”
何嚴搖頭:“你省省吧。你這麼聰明,真覺得她那位置能坐得穩?”
“我光聽你平時抱怨就知道了,她做這個職位本來就容易得罪人。從執行家居館專案開始,合作方沒一個不煩她的。她越強勢,別人越討厭她。”
“現在家居館試營業成功了,她的任務也完成了。你覺得是換個總監跟你們好好合作好,還是繼續讓她頂著 幹下去好?”
“這些道理我不說你也該明白,怎麼現在反倒慌了?”
田雨嵐嘆氣:“可眼下我們商場已經被隔壁搶了風頭,人都快跑光了,我能不急嗎?”
何嚴笑道:“那你找錯方向了。商場人氣下滑不是因為南儷,是你競爭對手太強。南儷那性格,整天喊著公私分明,我找夏君山有甚麼用?他能勸得動她?”
田雨嵐撒嬌:“那你就是不肯幫我嘍?”
何嚴態度堅決:“不幫,這事兒過去好幾天了,人家那邊早就沒事了。”
田雨嵐翻身躺回去:“睡覺!”
何嚴拿起旁邊的掌機:“那我打會兒遊戲。”
田雨嵐回頭瞪他一眼,哼了一聲,又躺平了。
轉眼這個月結束,孩子們又迎來月考。
這次歡歡經過鍾老師補習,成績回升了一些。
南儷和夏君山見了都很高興,看來補課有效果。
但幾天後,夏君山路過翰林中學,看到中考重點高中的錄取名單和分數,回家又查了風帆中學的升學率,只有61%,剛放鬆的心情又一次懸了起來。
南儷聽聞後也感到擔憂,次日上班時,她在咖啡間向領導提及此事。領導表示,如今能升入普通高中的學生比例其實不高,頂多也就百分之六十一左右。他還指出,現在許多家長焦慮的是,孩子未來的生活水平可能不如自己,甚至考不上父母當年就讀的大學。
這番話讓南儷不禁著急起來。南儷媽媽見她愁容滿面,問明緣由後,便建議他們考慮雅德中學。這所學校只需學區符合條件即可入學,而且她從前鄰居的孫女就在那裡讀書,成績相當優異。
南儷和夏君山聽後十分心動,第二天便前往學校考察。兩人對這所學校都很滿意,尤其看重的是翰林學校擁有優質生源,升學率一直很高。而雅德中學則不分生源,這一點很符合他們的期望。學校的教學模式也很理想,寓教於樂,能讓歡歡在相對輕鬆愉快的環境中學習,不必承受太大壓力。同時,超超今後的入學問題也能一併解決。
現在唯一的難題是如何獲得入學資格。夏君山想出一個辦法:將孩子的名字加到南建龍的房產證上,同時把戶口遷到他的戶口本里。南儷斟酌後表示同意,並主動找南建龍商量此事。她承諾可以支付押金和補償,以表明自己對房產並無覬覦之心。
南建龍爽快答應了。然而這件事被蔡菊英和田雨嵐得知後,引發了新的矛盾。田雨嵐發現房產證上竟沒有蔡菊英的名字,頓時不滿起來。當初明明說好婚後房產一人一半,現在卻發現蔡菊英根本不在房本上。
田雨嵐便讓蔡菊英提出,在新增孩子名字的同時,也要加上她的名字。這個要求遭到南建龍的拒絕,他本就不願將房產分給蔡菊英,而是想留給南儷,於是找各種理由推脫。
蔡菊英一氣之下跑到南儷公司大鬧,讓南儷顏面盡失。最後還是田雨嵐出面,要求南儷同意在房產證上新增蔡菊英的名字。南儷既未答應也未拒絕,只是打電話讓南建龍自行決定。
給孩子加名的事就這樣僵持不下。南儷媽媽得知後勃然大怒,直接給南建龍發了律師函,要求拿回離婚協議中約定的那一半房產。這套房子現在市值700萬,南建龍需要支付350萬,可他存款僅有60多萬。這個局面讓南建龍、蔡菊英和田雨嵐都慌了神。
晚上臨睡前,田雨嵐還坐在梳妝檯前發愁。何嚴在蔡菊英來說時就已瞭解整個經過,此時對田雨嵐說:“我倒是有個主意。”
田雨嵐立刻打起精神問道:“甚麼辦法?”
何嚴笑道:“讓子悠的爺爺奶奶把房子買下來不就行了?而且還可以讓南建龍和你媽繼續住在那裡。你覺得呢?”
田雨嵐搖頭:“不行,南叔肯定不會賣的。”
何嚴不以為然:“那他就等著準備350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