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於血海之上,一拳逼退魔主投影,一言震懾冥河老祖,其混元之威,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洪荒高層。不再是小打小鬧的滲透與區域性衝突,而是真正意義上,與域外魔劫主導者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並且,是洪荒一方,取得了毋庸置疑的上風!
這份戰績,這份力量,再也無法被任何勢力忽視或輕慢。
首陽山,八景宮。
太上老子依舊端坐雲床,但面前的太極圖虛影卻緩緩旋轉,演化著陰陽生滅,其速度比往日快了幾分。玄都大法師靜立一旁,感受到師尊周身那愈發貼近自然、卻又隱含著一絲難以言喻鋒銳的道韻。
“混沌之道,竟能如此”太上老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化萬法,歸本源,於毀滅中見新生。通天師弟,確是走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他目光穿透宮闕,彷彿看到了那血海上空殘留的混沌道痕,以及其中蘊含的、對魔氣那堪稱“絕對”的剋制之力。
“玄都。”
“弟子在。”
“取九轉金丹三粒,以汝之名,送往東海龍宮,助其救治傷患,穩固水脈。”太上老子淡淡道,“另,傳訊於汝通天師叔,便說八景宮的大門,始終為他開著。”
他沒有明確表態聯盟,但送出珍貴的九轉金丹,並開放八景宮大門,其態度已然鮮明,在對抗魔劫這件事上,他願意提供支援,至少,不再是純粹的靜觀。太清聖人,終於因通天展現出的實力與魔劫的確切威脅,向前邁出了一步。
玄都心中一震,躬身應道:“謹遵師命!”
崑崙山,彌羅宮。
元始天尊面色沉凝,周身玉清仙光流轉,卻不如往日那般圓融無暇,隱有一絲滯澀。白鶴童子感受到那壓抑的氣氛,垂首不敢多言。
“混沌剋制萬法”元始天尊指節微微發白,他推演天機,發現那原本清晰的天道軌跡,因通天這異數的存在,以及那域外魔劫的干擾,已變得一片混沌,難以捉摸。這讓他極為不適,甚至有些不安。
他素來講究根腳、秩序、天命。通天的混沌之道,無疑是對他理念的巨大沖擊。但血海一戰的結果,又赤裸裸地擺在眼前。魔劫之威,非比尋常,若真讓其肆虐,他闡教道統,亦難保全。
“師尊,廣成子師兄傳訊,問是否需派人接觸通天師叔”白鶴童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元始天尊沉默良久,最終冷聲道:“傳令下去,闡教弟子,若遇魔物,可全力誅之。至於通天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他依舊放不下身段主動聯合,但卻默許了門下弟子對抗魔劫,這本身,已是一種態度的軟化。只是這“看看”的背後,究竟藏著多少複雜的算計,便只有他自己知曉了。
西方,靈山。
八寶功德池畔,接引與準提相顧無言,臉上的悲苦之色更濃,但眼底深處,卻再無之前的輕視與算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師兄,此已成了氣候。”準提道人聲音乾澀,“混元之力,竟真能壓制魔主投影!若讓其繼續成長,聯合各方,這洪荒,還有我西方立錐之地?”
接引道人低誦佛號,語氣沉重:“阿彌陀佛。魔劫當前,非是計較教派得失之時。通天道友之力,確為應對此劫之關鍵。先前所想,借其力削弱魔劫,我等再恐已不現實。”
他看得比準提更清楚,在絕對的力量與大道剋制面前,任何算計都顯得蒼白。若再抱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心思,恐怕最終被吞噬的,會是他們自己。
“那依師兄之見?”準提皺眉。
“示好,有限度的合作。”接引決然道,“即刻傳令地藏,撤回對東海及通天盟友的暗中監控與掣肘。另,以我二人名義,贈通天道友‘八寶功德池水’三滴,言明願在清剿洪荒魔氣巢穴、庇護生靈一事上,互通有無,攜手合作。”
這是西方教首次明確釋放出善意,雖未提及結盟,但姿態已放低了許多。他們終於意識到,在這等席捲天地的大劫面前,想要超然物外或火中取栗,都已不可能,唯有放下部分成見,尋求合作,方有一線生機。
準提雖心有不甘,但也知這是當前最明智的選擇,只得點頭同意。
三十三天,凌霄寶殿。
昊天上帝與瑤池金母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一絲慶幸。
“幸好,幸好當初未曾與通天師兄徹底交惡。”昊天上帝喃喃道,想起之前龍宮之事,後背不禁滲出冷汗。若當時處置不當,今日面對如此強勢的通天師兄,天庭該如何自處?
瑤池金母沉吟道:“陛下,通天師兄既已明言願與共抗魔劫者聯盟,我天庭身為三界正統,於情於理,都該有所表示。不便由妾身親自前往混沌道場一行,一則感謝師兄馳援四海,穩定洪荒之功;二則,商議日後聯防共御之策?”
由瑤池金母親自出面,既顯示了足夠的尊重,也留有餘地。昊天上帝聞言,立刻點頭:“王母所言甚是!便如此辦!另,傳朕旨意,天庭各部,需全力配合通天師兄及其盟友清剿魔物之行動,不得有誤!”
天庭,也終於徹底擺正了姿態,選擇向通天靠攏。
混沌道場,通天宮。
通天歸來後,並未因各方可能到來的反應而有絲毫波瀾。他深知,唯有實力,才是贏得尊重與合作的唯一基石。他先是檢查了石磯殘魂的溫養情況,其魂體已愈發凝實,靈性充沛,距離徹底復甦重塑仙軀已不遠。
隨後,他聽取了無當關於四海善後、各方動向的彙總彙報。
“師尊,太清師伯送來九轉金丹,並開放八景宮大門;元始師伯默許門下誅魔;西方教贈予功德池水,示好合作;天庭更由瑤池金母親自前來,欲商議聯防”無當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大勢初成!昔日截教破滅,師尊被禁紫霄宮的陰霾,似乎正在被這股新生的力量逐漸驅散。
通天神色平靜,並無太多欣喜,只是淡淡道:“意料之中。魔劫之下,無人可獨善其身。他們做出此等選擇,非是為我,而是為洪荒,為他們自身道統存續。”
他看向無當:“瑤池金母前來,你可代表為師接待,商議具體合作事宜,原則便是互不統屬,情報共享,協同作戰。西方教之合作,可應下,但需警惕其反覆。至於大師兄與二師兄處維持現狀即可。”
“弟子明白。”無當領命。
就在這時,通天心念微動,感受到道場外虛空之種傳來一陣充滿生機與慈悲的波動。
是女媧娘娘!
通天親自迎出宮外,只見女媧娘娘並未乘坐鑾駕,只是尋常裝扮,立於混沌氣流之中,風采絕世。
“女媧師妹。”通天拱手。
“通天師兄。”女媧娘娘還禮,目光掃過愈發氣象萬千的混沌道場,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師兄於血海之威,震動洪荒。吾近日推演造化,偶有所得,或可助益淨化魔氣,穩固生靈,特來與師兄探討。”
她攤開手掌,掌心一團清輝之中,蘊含著一枚枚細微如塵、卻結構無比玄妙的生機符文。“此乃‘造化淨魔籙’,以造化本源為核心,可融入生靈血脈魂魄,增強其對魔氣侵蝕的抵抗力,並於被侵蝕初期,自行激發淨化之力。”
通天眼中一亮,接過那團清輝,神念探入,立刻感知到其中蘊含的無窮玄妙。這並非直接攻擊魔氣,而是從提升生靈自身“免疫力”入手,與他的混沌淨化之道,恰好形成互補!
“師妹此法,大善!”通天由衷讚道,“若能推廣,可保億萬人族與妖族根基不失,魔劫危害必將大減!”
女媧娘娘微微一笑:“然煉製此籙,需耗費不少造化本源與心神,非一人之力可廣佈洪荒。故特來與師兄商議,可否借師兄混沌道場之力,匯聚靈氣,並由師兄門下協助,共同煉製?”
通天沒有任何猶豫:“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師妹請!”兩位聖人相視一笑,並肩步入通天宮。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聯盟,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攜手,為了共同的目標,開始整合資源與力量。
一個以通天為核心,聯合了地仙、龍族、幽冥、妖族,並得到天庭支援、與西方教有限合作,甚至引動了太清、玉清態度變化的抗魔聯盟,已然雛形初現,屹立於洪荒之中!
而此刻,在血海最深處,那被摧毀的祭壇廢墟之下,一絲更為隱蔽、更為精純的魔氣,如同毒蛇般,正沿著冥河老祖都未曾察覺的一條隱秘地脈,緩緩向著洪荒大地更深處的某個方向滲透而去。
魔劫的第一波高潮雖被擊退,但暗流,依舊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