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墟,邊緣地帶,混沌禁制籠罩的臨時據點。
金靈聖母平躺於一塊由通天以混沌之氣凝聚的玉榻之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至極,彷彿風中殘燭。她那身原本華貴的星辰道袍已是破爛不堪,沾滿暗紅色的血汙與塵土,裸露的肌膚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有些深可見骨,更有些地方縈繞著頑固的星辰煞氣與佛門金光,不斷侵蝕著她的生機。
通天的臉色凝重如水。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繚繞著精純無比的混沌氣流,輕輕點向金靈聖母的眉心。混沌之氣如同最細膩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入其體內,探查著她的傷勢。
這一探查,便是足足一炷香的時間。越探查,通天的心便越沉,眼底的寒意也愈盛。
金靈聖母的傷勢,遠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和複雜!
首先是她強行催動本命星辰陣盤自爆,造成的反噬幾乎摧毀了她的道基,經脈寸斷,丹田枯竭,連那寄託大道感悟的頂上三花都黯淡無光,瀕臨凋零。
其次,是元始天尊那隔空一指殘留的玉清仙力。這股力量霸道而陰毒,如同附骨之疽,盤踞在她元神最深處,不斷消磨著她的本源意志,阻止著她傷勢的自我修復。若非金靈自身修為深厚,意志堅韌,恐怕早已被這股力量徹底磨滅真靈。
再者,便是長年累月被星辰煞氣侵蝕,以及最後被那北斗殺陣困住時,陣法反噬與佛光侵擾留下的內外傷。這些傷勢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死亡的羅網,將她牢牢束縛。
可以說,金靈聖母能撐到此刻,全憑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對師門的一絲念想在硬撐。
“師姐”雲霄看著金靈如此慘狀,眼圈泛紅,瓊霄與碧霄亦是咬緊了下唇,眼中含淚。無當聖母默默垂首,雙拳緊握。
通天收回手指,沉默片刻,對三霄道:“你三人,以自身混沌仙軀為引,布‘三才歸元陣’,接引此地混沌氣息,緩緩渡入金靈體內,先穩住她潰散的本源,護住其心脈與元神。切記,需溫和,不可操之過急。”
“是,師尊!”三霄領命,立刻圍繞玉榻呈三才方位坐下,各自運轉功法。她們新生的混沌仙軀對混沌之氣有著天然的親和力,三人法力同源,此刻聯手,頓時引動周遭混沌之氣,化作三道柔和的光柱,緩緩注入金靈聖母體內,如同甘霖般滋養著她乾涸的經脈與黯淡的元神。
隨著混沌之氣的注入,金靈聖母蒼白如紙的臉色終於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血色,那微弱到極點的氣息也似乎平穩了一絲。
但這還遠遠不夠。
通天看向無當:“無當,你精通藥理,以此物為主,輔以這些,煉製‘混沌蘊神丹’。”他揮手間,取出了得自龍宮秘藏的一株散發著氤氳紫氣的九葉靈芝——正是那株“九轉還魂草”,又配以數樣頂級的安神固魂、修復本源的輔藥。
“弟子定不負師命!”無當聖母鄭重接過靈材,立刻走到一旁,祭出自身的煉丹爐,全神貫注地開始煉製。她深知此丹關乎金靈師姐生死,不敢有絲毫大意。
最後,通天目光落在金靈眉心那最難纏的玉清仙力殘留上。他深吸一口氣,頭頂混沌珠緩緩浮現,垂下絲絲縷縷最為本源的混沌氣流,匯聚於他的指尖。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緩慢,更加小心翼翼,如同在雕刻一件易碎的珍寶。
那混沌氣流凝成一根細如牛毛的針,緩緩刺入金靈聖母的眉心。
“嗤”彷彿冷水滴入滾油,那盤踞的玉清仙力立刻躁動起來,化作一道道清冽卻充滿破壞性的細絲,試圖抵抗、反擊。然而,混沌之氣品階更高,更帶著一種同化萬物的特性,如同耐心的獵人,一點點地纏繞、消磨、吞噬著那些玉清仙力。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通天額角再次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必須精準控制每一分力量,既要磨滅玉清仙力,又不能傷及金靈脆弱的元神本源。
時間在寂靜而緊張的療傷中緩緩流逝。
數個時辰後,無當聖母那邊丹成,異香撲鼻,一枚龍眼大小、表面有著混沌雲紋的紫色丹丸飛出丹爐。她小心翼翼地將丹藥送入金靈口中,以法力助其化開。
又過了不知多久,通天指尖那最後一縷頑固的玉清仙力,終於在混沌之氣的持續沖刷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哀鳴,徹底消散。
至此,金靈聖母體內最致命的幾處傷勢,終於被暫時控制住。
也就在玉清仙力被徹底清除的剎那,金靈聖母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師姐!”一直緊張關注著的三霄和無當立刻圍了上來。
通天也收回了手,靜靜地看著。
在金靈聖母的識海深處,無盡的黑暗與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她感覺自己彷彿在無邊苦海中漂泊了萬載,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那光亮溫暖而熟悉,帶著一種讓她靈魂都感到安寧的氣息是師尊的氣息!
強烈的求生欲與執念支撐著她,奮力朝著那光亮游去。
終於,她沉重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通天那雖然略顯疲憊卻無比清晰、帶著關切的面容。
“師尊?”金靈聖母的聲音乾澀沙啞,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她是不是還在夢中?還是已經死了,回到了碧遊宮?
“金靈,是為師。”通天看著她醒來,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語氣溫和而肯定,“你已安全。”
“師尊!真的是您!”確認了不是幻覺,金靈聖母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神采,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通天輕輕按住。
“你傷勢未愈,不必多禮。”通天安撫道,“感覺如何?”
金靈聖母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和三霄、無當等人,她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情況,雖然依舊虛弱不堪,道基受損嚴重,但那股折磨她許久的玉清仙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和而磅礴的混沌能量在緩慢滋養著她的身體。
“弟子感覺好多了。”她聲音依舊微弱,但精神明顯振奮了許多,看著通天的眼神充滿了激動與孺慕,“師尊,您怎麼弟子聽聞您”。
她語無倫次,有太多的問題和情緒堵在胸口。
“此事容後細說。”通天打斷了她,“你先調息,穩固傷勢。我等雖暫時安全,但此地仍非久留之地。”
金靈聖母也是經歷過風浪的,立刻明白過來,強壓下心中的萬千疑問,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睛,開始引導體內的混沌之氣與藥力,緩緩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三霄和無當見狀,也鬆了口氣,繼續在一旁護法。
通天則走到一旁,盤膝坐下,一邊恢復自身消耗,一邊透過那枚隱藏在北斗墟的【虛空之種】,感知著外界的動靜。
【虛空之種】傳回的訊息斷斷續續,但足以讓他了解大致情況。北斗墟內的騷動並未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更多的天兵天將湧入,似乎在拉網式搜查。他甚至感知到了幾股屬於鬥部正神的強橫氣息在核心區域徘徊,其中一道氣息尤為凌厲,帶著濃烈的殺伐之氣,似乎是武曲星君?
“看來,天庭是鐵了心要找到金靈,或者找到我們。”通天心中冷笑。他救走金靈,等於是在天庭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昊天上帝豈能善罷甘休?
不過,他並不後悔。金靈必須救,天庭的臉,打了也就打了!
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是下一步的行動。金靈傷勢極重,非短時間內能夠恢復,需要絕對安全的環境靜養。繼續留在北斗墟附近風險太大。但直接返回歸墟海眼,路途遙遠,且容易被攔截。
“或許該去那裡看看。”通天目光閃爍,想起了聞仲之前提到的,關於其他可能殘存弟子的零星資訊。其中一個地點,引起了他的注意——位於北俱蘆洲邊緣,一處名為“萬毒沼”的絕地。傳聞那裡毒瘴瀰漫,妖魔橫行,環境惡劣至極,連天庭和諸聖的勢力都極少涉足。有訊息稱,曾在那附近感知到過微弱的截教功法波動。
風險與機遇並存。萬毒沼環境險惡,但也正因如此,才可能成為殘存弟子選擇的藏身之所。而且,那裡遠離天庭和諸聖的核心勢力範圍,相對容易隱匿。
就在他思索之際,系統提示音悄然響起:
【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金靈聖母”甦醒,截教核心力量初步匯聚。觸發階段性任務:重聚星火。】
【任務要求:在一年內,尋找到並確保至少兩位重要截教弟子(親傳/隨侍七仙級別)的安全。】
【任務獎勵:根據尋獲弟子數量與狀態,獎勵大量貢獻點及特殊物品“截教氣運殘片”(可小幅提升宿主及麾下弟子修行速度與氣運)。】
【失敗懲罰:無。(但將嚴重影響後續劇情走向與勢力發展)】
通天眼神一凝。系統任務與他接下來的計劃不謀而合。
“一年之內,兩位重要弟子”他心中默唸,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數個時辰後,金靈聖母再次睜開雙眼,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已恢復了幾分清明與銳利,那是屬於截教大師姐的智慧與堅韌。
“師尊,弟子已無大礙,可以行動了。”她掙扎著坐起身,儘管動作還有些踉蹌。
通天看著她,點了點頭:“很好。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需立刻轉移。”
“師尊,我們去往何處?”無當問道。
通天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北方,沉聲道:“北俱蘆洲,萬毒沼。”
“萬毒沼?”三霄面露疑惑,顯然對此地瞭解不多。
倒是金靈聖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似乎知道些甚麼,虛弱地點了點頭:“那裡或許確有一線生機。”
“事不宜遲,走吧。”通天不再多言,袖袍一卷,混沌之氣再次將眾人籠罩。
一道微不可查的灰色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臨時據點,撕裂虛空,朝著那更加荒涼、更加危險的北俱蘆洲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北斗墟的喧囂與搜尋,註定將是一場空。而前方的萬毒沼,等待著他們的,又將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