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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第488章 倭國……後世竟有如此獠牙?

2026-04-24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養心殿的燭火,在康熙皇帝玄燁的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連續多日,天幕的揭示如同層層剝開的瘡疤,從疆土淪喪、文化扭曲、民生對比,到外敵世仇、抗戰慘烈、內部清算,再到歷史評價之爭、外患鏈條追溯、特殊族群剖析,乃至本朝十大弊政的尖銳批判,每一次都帶來不同的震撼、刺痛與反思。今夜,當那幽光再次亮起,康熙的心緒已從對自身王朝的沉重內省,被迫轉向一個更為迫在眉睫、且跨越時空的威脅警示。他預感到,這次天幕或將再次聚焦於那個隔海相望、在歷史與未來都糾纏不休的島國——日本。

光幕上浮現的文字,並非直接的歷史敘述,而是一段來自後世名為“韓聯社”機構的“警告”,其內容之具體、描述之技術化,令康熙初看時感到一陣茫然,但字裡行間透出的緊張與危機感,卻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

“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餘年後,日本正試圖擺脫‘和平憲法’約束,向所謂‘戰爭國家’轉型……日方已著手實施戰備舉措。”

“和平憲法”?“戰爭國家”?“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餘年”?這些詞彙對康熙而言極為陌生,但“日本”、“戰備”、“轉型為戰爭國家”這些核心資訊,卻與他記憶中關於倭寇的騷擾、以及之前天幕提及的“事變”、“侵華戰爭”等片段迅速連線起來。那個島國,即便在數百年後,其躁動與野心仍未平息?甚至,是在一場大戰失敗、被某種“和平憲法”約束了八十多年後,再次試圖掙脫枷鎖?

天幕繼續揭示:“日本一直試圖突破和平憲法限制,發展對地攻擊能力,而美國出於一己私利對日本縱容……”

“美國”?康熙想起之前天幕提及的“西方列強”、“八國聯軍”中的主導者,後世似乎是一個超級強國。此強國竟“縱容”日本重新武裝?這背後的“私利”是甚麼?聯盟?制衡?還是養虎為患?國際關係的複雜與冷酷,於此可見一斑。

接著是更具體、更讓康熙感到匪夷所思又脊背發涼的軍事細節:“日本政府決定建造兩艘反導型宙斯盾驅逐艦……將配備採購來自美國的最新FPY7宙斯盾雷達系統,以及能對付巡航導彈的標準6遠端防空導彈……該型艦艇還將首次配備遠端巡航導彈……是陸上自衛隊12式岸艦導彈的改進型號,射程延長到約1000km,可以從水面艦艇上發射。”

康熙雖不通後世軍械,但“驅逐艦”、“雷達”、“防空導彈”、“巡航導彈”、“射程1000公里”這些詞彙,結合上下文,他能理解這描述的是一種威力巨大、航程極遠、可從海上發動攻擊的先進武器平臺。尤其是“射程1000公里”這個數字,天幕緊接著給出了其戰略含義:

“韓媒稱,根據日本和平憲法,日本只能進行集中阻擋敵人攻擊的專守防衛,而搭載遠端巡航導彈後,日本反導型宙斯盾驅逐艦將擁有所謂的反擊能力……1000km的射程不僅覆蓋整個朝鮮半島,還包括了中國東部地區。”

康熙的目光死死盯住“覆蓋整個朝鮮半島,還包括了中國東部地區”這一句。朝鮮,是大清的藩屬。中國東部地區,那是大清財富所聚、人口稠密、海防關鍵的膏腴之地,京畿亦在輻射範圍內!一艘艦船,攜帶數枚此種“巡航導彈”,便能從數百里甚至千里之外,威脅如此廣袤的區域?這是何等可怕的攻擊距離和精度?遠超他認知中的紅衣大炮、乃至水師戰船的攻擊範圍!

更令他心驚的是後續補充:“並非只有宙斯盾驅逐艦才能搭載遠端巡航導彈,未來日本海上自衛隊的大量驅逐艦和護衛艦,理論上都可以簡單改裝後,就具備發射遠端巡航導彈的能力。此外,日本還在研製基於12式岸艦導彈的潛射版本和空射版本,一旦這些導彈大量裝備,未來自衛隊的遠端打擊能力將空前提升。”

這意味著,這種遠端精確打擊能力,並非孤例,而是可以快速擴散,形成規模。從海上、水下、空中,多維度、立體化的遠端打擊體系?康熙無法想象具體形態,但“遠端打擊能力將空前提升”這句話,結合之前天幕展示的近代戰爭慘烈畫面,足以讓他產生最壞的聯想。

天幕最後點出韓國的“憂慮”,並再次強調“日本突破和平憲法限制”、“美國縱容”的背景。

康熙坐在御座上,久久無言。燭火將他凝重而困惑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資訊過於超前,技術細節難以理解,但戰略圖景卻清晰得可怕:一個在歷史上曾多次侵擾中國沿海(倭寇)、並在未來(20世紀)發動過大規模侵華戰爭的日本,在經歷戰敗、被強制“和平”數十年後,在其背後強國(美國)的默許甚至支援下,正系統性地重新武裝,發展出足以覆蓋朝鮮和中國東部核心地帶的遠端精確打擊能力,其目標直指“反擊能力”(實則為進攻能力),意圖擺脫“專守防衛”的束縛,向“戰爭國家”轉型。

“梁九功。”康熙的聲音有些乾澀。

“奴婢在。”

“即刻傳南書房當值大臣、兵部尚書、工部尚書、欽天監正、以及……福建水師提督施琅若有近期奏報,一併取來。再傳西洋傳教士南懷仁、徐日升速至偏殿候旨。”康熙頓了頓,“另,著人速查近年所有關於東洋倭國(日本)之奏報、見聞,無論來自沿海督撫、藩屬朝鮮,還是往來商船,盡數呈遞。”

“嗻!”

康熙需要幫助解讀這些超越時代的技術詞彙和戰略概念。他更迫切地想知道,當下的日本,在康熙朝,是甚麼狀態?與後世這個“試圖擺脫和平憲法”的日本,有無內在的連續性?大清水師,面對未來可能出現的、擁有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之武器的海上威脅,該如何應對?甚至,該如何防範?

他走到巨大的坤輿圖前,目光投向那片狹長的島鏈。倭寇之患,明季為烈,本朝初年亦未絕跡。施琅平臺後,海疆稍靖,但朝廷對日本動向的瞭解,多限於商船零星傳聞和朝鮮使節轉述,知其鎖國(德川幕府),但內部詳情知之甚少。如今看來,這個民族的擴張性和攻擊性,似乎並未因鎖國而消失,反而可能在蟄伏後,藉助更強大的技術,以更危險的形式爆發。

“千里之外,發彈及於城郭……”康熙喃喃自語,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攫住了他。傳統的海防觀念,是防敵船近岸,接舷跳幫,或炮擊海岸。若敵之利器,能於目力不及、甚至傳統水師巡邏範圍之外發起精準攻擊,那麼現有的炮臺、水師戰船、乃至沿海佈防體系,都可能形同虛設。這已非“倭寇”騷擾,而是關乎國家核心區域安全的戰略性威脅。

“火器之利,竟至於斯……後世之爭,已非弓馬舟楫可決。”康熙深刻意識到,天幕此次揭示的,不僅是日本一國的動向,更是一種戰爭形態的根本性變革。這種變革,可能在他身後的百年、數百年內發生,但其萌芽,或許就在當下。他必須思考,大清該如何未雨綢繆。

南書房大臣、兵部尚書等人匆匆趕到,臉上亦帶著驚疑不定之色。顯然,他們也看到了天幕。康熙沒有廢話,直接指向關鍵:“諸卿,天幕所言後世日本之‘宙斯盾驅逐艦’、‘遠端巡航導彈’、‘射程千里’,爾等如何看?與我朝現有武備、海防,相差幾何?此等威脅,若在將來出現,當如何預為之備?”

大臣們面面相覷,這些詞彙聞所未聞。兵部尚書沉吟道:“皇上,臣等愚鈍,於後世器械之名目、原理,全然不解。然觀其意,似是一種極犀利的火器,置於鉅艦之上,可攻極遠之處。若射程真達千里,則我從海岸眺望,目力所及不過數十里,敵已可發難。此確為海防亙古未有之鉅變。”

工部尚書道:“皇上,臣掌工部,略知火器營造。我朝之火炮,紅衣大炮最遠射程不過數里,且精度隨距衰減。‘射程千里’而能精準命中,實非臣所能想象。其所依仗之‘雷達’、‘制導’等物,必是極精微之巧技。我朝工匠,恐難企及。”

欽天監正戰戰兢兢道:“皇上,天幕提及‘雷達’,或與天文觀測、電光磁氣之學有關?西洋格物之學,或有涉獵。然千里攻敵,聞所未聞。”

康熙眉頭緊鎖。他知道問不出具體技術答案,但大臣們的反應印證了他的判斷:這是一種代差級別的軍事技術優勢。他轉而問:“當下日本,情形如何?可有異動?”

兵部尚書回奏:“據朝鮮國王近年奏報及沿海商船傳聞,日本國自德川幕府執政以來,行鎖國之策,嚴禁其民出海,亦限制外船入港。其國內似乎承平,但軍制、武備詳情,外界難知。偶有倭寇零星出沒,皆小股海匪,不成氣候。然其國曆來尚武,戰國紛爭百年,民風彪悍,不可不察。”

“鎖國承平……”康熙咀嚼著這個詞,對比天幕揭示的“試圖轉型戰爭國家”,心中警鈴大作。鎖國可能只是表象,其尚武核心或許從未改變,只是在積累、等待時機和技術。“美國縱容”這個因素,更讓他看到國際勢力博弈的複雜性。後世中國之強敵,或許並非單一國家,而是複雜的聯盟與利益交換網路。

這時,南懷仁和徐日升被引至殿前。康熙直接向他們詢問“雷達”、“導彈”、“宙斯盾”等詞在西洋學問中可有端倪,以及西洋最新火器進展。

南懷仁恭敬回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您所提及的詞彙,在目前歐洲的學術中亦未出現,應是未來數百年後之發明。然就原理推測,‘雷達’或指利用某種波束探測遠方目標之儀器,類似蝙蝠聽聲辨位,但更為精密。‘導彈’顧名思義,乃可引導之彈丸,其‘制導’方式,或許涉及機械、磁力或光學。至於射程千里之巡航導彈,其動力、導航、毀傷機制,已遠超我等想象。目前歐洲最先進之戰艦與火炮,亦遠不能及。”

徐日升補充道:“陛下,日本國與歐洲荷蘭等國略有貿易,但其國門甚嚴。其國武士階層勢力龐大,火器方面,他們自葡萄牙人處習得火繩槍(鐵炮)後,曾廣泛應用,其戰國時代便有‘鐵炮隊’。鎖國後,其火器發展或陷於停滯,但技術底子與尚武傳統仍在。若未來獲得外部支援或自身突破,確有可能發展出強大軍力。”

康熙聽罷,心中更沉。技術鴻溝巨大,且日本有相應的歷史基礎(戰國火器應用、尚武傳統)和潛在的外部條件(美國縱容)。這意味著,天幕警示的威脅,並非空穴來風,而是有歷史脈絡和現實可能性的。

“施琅的奏報呢?”康熙問。

梁九功呈上一份奏摺:“福建水師提督施琅月前有奏,言及巡查臺灣海峽及東海海域,未見大規模異狀。唯提及有零星商船反映,偶見形制特異之小船出沒於琉球以東海域,速度頗快,不類尋常商漁船隻,疑為日本方面之探查小船,然未獲確證。”

“探查小船……”康熙眼神一凜。鎖國之下,仍有探查之舉?是幕府官方行為,還是地方藩主或浪人所為?聯絡後世日本發展強大海軍的軌跡,這種對海洋的窺探欲,似乎一脈相承。

“傳朕旨意。”康熙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決斷,儘管內心依然沉重。

“第一,加強海防情報收集。命福建、浙江、廣東沿海督撫,嚴密關注東洋動向。增派可靠員弁,借貿易、漁業之便,設法探聽日本國內軍政詳情,尤其關注其是否有建造大艦、研製新式火器之跡象。責成朝鮮國王,利用其與日本之有限通道(對馬藩),加強情報蒐集,定期奏報。”

“第二,提升水師戰力與警戒範圍。著施琅統籌閩浙水師,不僅限於近岸巡防,需定期組織船隊前出至琉球群島附近海域巡弋,熟悉遠海航道,展示存在,震懾不軌。水師戰船之修造、火炮之更新,需加快進行。工部、戶部需保障錢糧。”

“第三,火器研製需另闢蹊徑。雖後世技術難以企及,然不可固步自封。著欽天監、武備院,會同南懷仁等西洋教士,加強對泰西火器原理、彈道、瞄準之研究。可嘗試仿製或改進現有西洋火炮,並探索火箭、水雷等攻防利器。對‘制導’、‘遠射’之理念,可記錄存檔,供後世參考。”

“第四,外交與戰略考量。日本鎖國,直接交涉不易。然可透過朝鮮、琉球等藩屬傳遞資訊,申明大清維護海疆安寧之決心。對美國(此時應為英吉利等西洋主要國家)之後世角色,需保持警惕。與西洋各國交往,需留意其是否在遠東有扶植日本製衡中國之意圖。此等國際權謀,雖屬未來,然其理古今相通,我朝需有長遠之謀。”

“第五,根本在於自強。天幕屢次警示,後世中國之落後捱打,根源在於封閉、腐敗、科技停滯。朕前日所慮吏治、開放、文教、武備諸事,必須加速推行。唯有國富兵強,科技昌明,方能無懼任何未來之威脅,無論其來自海上還是陸地。”

康熙的應對,是在有限認知下,儘可能從情報、防禦、技術研發、外交和自身建設多個層面進行佈局。他深知無法直接跨越數百年技術差距去製造“宙斯盾”和“巡航導彈”,但他必須確保大清不重蹈後世封閉落後之覆轍,並儘可能為應對未來的海上威脅打下基礎,包括拓展海權意識、加強遠海存在、鼓勵火器創新。

南京,洪武朝。

奉天殿前,朱元璋的臉色在聽完天幕關於日本後世軍備的敘述後,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倭寇之患,是他心頭大刺。明朝初立,東南沿海便飽受倭寇侵擾,他多次下令加強海防,甚至因胡惟庸案牽連而實行嚴厲海禁。如今,天幕告訴他,幾百年後,這個島國非但未偃旗息鼓,反而在戰敗被約束後,再次試圖掙脫枷鎖,發展出能“千里之外取人城池”的恐怖武器,其射程覆蓋朝鮮和中國東部!

“狼子野心!死性不改!”朱元璋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殺意沸騰。“咱就知道,這倭國從來就不是安分的主!甚麼‘和平憲法’,捆得住一時,捆不住一世!背後還有那甚麼‘美國’撐腰?哼,夷狄之輩,果然蛇鼠一窩!”

他對那些技術名詞同樣不懂,但“射程千里”、“覆蓋中國東部”的戰略含義,他理解得無比透徹。這意味著,未來的戰爭,敵人可能根本不用登陸,在遠海就能直接打擊大明最富庶、最核心的區域。這完全顛覆了他對海防的認知——修城牆、建衛所、派水師近海巡邏,可能都防不住這種超視距打擊。

“標兒,老四!”朱元璋猛地轉身,目光如電,“都聽明白了?這倭寇,不是疥癬之疾,是心腹大患!現在是小股騷擾,將來是要命的刀子!從天上、海里、水底下,都能打過來!”

朱標肅然道:“父皇,天幕所示,駭人聽聞。然其理可察:倭國島狹資源少,其民悍而好鬥,素有向外擴張掠奪之性。鎖國或為蓄力。一旦得勢或得外援,必再為禍。其所恃者,後世之‘奇技淫巧’,然其侵略之本性,古今一也。我朝當下,必以絕後患之心,嚴加防範。”

朱棣眼中精光閃爍,帶著強烈的進攻性:“父皇,大哥。倭寇之患,防不勝防,不如主動出擊!後世其國能造千里之器,我大明為何不能?當務之急,是傾力發展水師,建造鉅艦,研製更強之火炮!不僅要能禦敵於近海,更要能前出至其家門,使其不敢妄動!兒臣願請命,督造戰船,操練水師,有朝一日,直搗倭國,永絕此患!”

朱元璋聽罷,重重一拍御案:“老四說得對!防,永遠防不住賊惦記!只有打疼它,打怕它,才能換來太平!”他轉向百官,厲聲道:“傳咱的旨意!”

“第一,海禁政策,需更嚴厲執行!片板不許下海,違者重處!斷絕一切與倭國可能之私下往來,餓死、困死那幫浪人海匪!”

“第二,沿海衛所,給咱加倍修築!烽堠、炮臺,密度要增!水師戰船,加大建造,要能出海遠巡。工部、戶部,所有資源優先保障海防!”

“第三,火器!給咱集中能工巧匠,研製射程更遠、威力更大之火炮、火箭!那天幕說的‘導彈’咱造不出,但要把咱自己的火器弄到最好!對,還有‘水底雷’(水雷)、‘攔江鎖’這些,都給咱琢磨起來!”

“第四,對倭國,不能客氣!透過朝鮮,給倭國幕府傳話,嚴厲警告其管束好境內浪人匪類,若再有一船一寇犯我海疆,咱大明必興問罪之師,絕不輕饒!讓朝鮮也加強戒備。”

“第五,也是根本!”朱元璋盯著兩個兒子和文武百官,“後世之辱,根子在落後!咱大明從現在起,就不能閉著眼!對海外來的新奇物件、學問,不能一味排斥。有用的,要學!但絕不能被外人牽著鼻子走!咱要有自己的骨氣和本事!”

朱元璋的應對,是典型的洪武風格:極度警惕,強硬對抗,以最嚴厲的防禦和最具威懾力的潛在進攻來應對威脅。他將後世日本的威脅與當前倭寇問題直接掛鉤,採取升級版的禁海和強軍策略,並萌生了“直搗黃龍”的進攻性思維。同時,他也開始反思完全排斥外來技術的弊端。

北京,永樂朝。

朱棣站在殿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劍柄,神色異常嚴峻。姚廣孝、夏原吉、張輔等重臣肅立,皆被天幕描繪的未來海戰圖景所震撼。作為一位有著宏大海洋視野的皇帝,朱棣對“射程千里”、“宙斯盾驅逐艦”、“遠端巡航導彈”這些概念的理解,比其父朱元璋更為深入,也因此感到更深的危機感與緊迫感。

“陛下,”夏原吉沉聲道,“天幕所言,雖為後世之器,然其昭示之戰法變革,驚心動魄。海疆之防,自此非止於目力所及之海面,更在目力難及之遠空、深海。敵可於數百里外,發精準之擊,我沿海重鎮、漕運咽喉、乃至京畿,皆可能暴露於其鋒鏑之下。此誠亙古未有之危局。”

張輔作為宿將,更關注具體應對:“陛下,末將以為,後世武器雖利,然其理或有可參之處。‘遠端’、‘精準’、‘制導’,此乃火器發展之極致方向。我朝水師若想在未來可能的威脅中立足,必須從現在起,著力於艦炮射程之提升、瞄準之精準、以及……或許可探索火箭之可控與增程。同時,水師戰船需更大、更堅、更快,方能前出遠海,爭取主動,而非被動挨打。”

姚廣孝緩緩道:“阿彌陀佛。日本國之動向,與其地理、民族性息息相關。島國寡民,資源有限,其戰國百年,鑄就尚武擴張之根性。鎖國或為幕府維穩之策,然其擴張之慾,如地火執行,未嘗熄滅。後世得技術之翼,其勢更熾。美國之縱容,乃基於其全球博弈之私利,此等國際權術,後世中國亦當深諳。陛下,鄭和船隊下西洋,宣威懷遠,固是盛舉。然觀此天幕,或需思量,除卻政治、貿易之外,於遠海掌握情報、熟悉航道、乃至預置力量,以應對潛在之戰略競爭者(如後世之美日),亦不可或缺。”

朱棣聽罷,目光如炬,掃視群臣。他北征蒙古,下西洋諸國,深知戰略主動權之重要。被動防禦,絕非他的風格。

“傳朕旨意。”朱棣的聲音斬釘截鐵。

“其一,加速水師現代化建設。命鄭和、王景弘等,在現有寶船艦隊基礎上,專設一支‘戰巡艦隊’,配備最新式火炮,強化結構與速度,用於遠海巡邏、威懾和快速反應。工部、龍江船廠,需全力保障,並探索更大噸位、更強火力之戰艦設計。”

“其二,成立‘火器研製局’。集中全國及西洋優秀工匠、學者,專攻火器改良與創新。重點方向:火炮身管鑄造工藝、火藥配比最佳化、彈丸形制與精度、火箭增程與穩定技術。對天幕所述‘制導’、‘雷達’之理念,設立檔案,鼓勵大膽設想與實驗,即便當下難以實現,亦需播下種子。”

“其三,構建遠海情報與存在體系。鄭和船隊每次下西洋,除完成既定使命外,需有意識收集沿途各國軍政情報,繪製精密海圖,記錄水文氣象。在關鍵航道、如馬六甲、琉球附近,可考慮與友好國家協商,建立簡易補給點或觀察哨,延伸我朝海上觸角。”

“其四,對日本國策。繼續透過琉球、朝鮮等渠道,瞭解其國內動態。可考慮派遣使團,以恢復官方貿易為名,直接接觸德川幕府,探查其虛實,並明確傳達大明維護東海安寧之決心。若發現其有大規模造艦、擴軍之明顯跡象,當予以嚴厲警告,並做好相應軍事準備。”

“其五,科技與人才根本。擴大四夷館翻譯範圍,不僅限於文史,更需引入泰西格物、幾何、天文、歷算、乃至初步的機械原理之學。鼓勵民間工匠創新,對有貢獻者予以重獎。務必使我朝科技發展,保持活力與開放性,避免後世落後捱打之覆轍。”

朱棣的應對,極具前瞻性和進取性。他不僅要加強防禦,更要發展進攻性海軍力量,爭奪遠海主動權;不僅改進現有技術,更鼓勵面向未來的探索;不僅關注眼前威脅,更著手構建長遠的海上情報與存在體系。其核心思想是:以強大的、不斷進步的國力與軍力為後盾,積極經營海洋,確保戰略安全,併為應對未來更復雜的挑戰奠定基礎。

……

(其他朝代反應,因篇幅所限,此處進行概括性描述,突出其時代特點與反思重點)

秦朝,咸陽宮。

嬴政高踞帝座,面色冷峻。他對“海防”概念相對陌生,秦之威脅主要來自北方匈奴與內部六國遺患。但天幕揭示的“千里之外精準打擊”之理念,深深觸動了他。

“攻敵於千里之外,如臂使指……”嬴政低語,眼中閃過一絲熾熱與忌憚交織的光芒。這簡直是法家“術”與“勢”在軍事上的極致體現!若能掌握此等利器,何愁邊疆不寧、反叛不息?但同時,若敵國掌握此技,則咸陽、關中亦可能暴露於威脅之下。

“後世之爭,竟至於斯。弓弩之利,城池之固,在如此武器面前,或如紙糊。”嬴政對李斯、蒙恬等人道,“我大秦雖以強弓勁弩、銳士鐵騎立國,然不可不知變。火器之萌芽,或已現於方士煉丹之爆燃?著令有司,留意天下奇巧之物,凡有可能增強軍力、尤其是遠端打擊之力者,皆需記錄研究。對海外夷狄之動向,亦需開始留意,雖海非當前之患,然未來之變,不可不察。”

嬴政的應對,是從絕對實用主義出發,開始關注任何可能增強軍力、尤其是實現超視距打擊的技術苗頭,並首次將“海外”納入潛在的長期戰略考量範圍。

漢朝,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拄劍而立,眉頭緊鎖。他北擊匈奴,通西域,深知遠端投送力量與情報的重要性。天幕描述的日本遠端打擊能力,讓他聯想到匈奴騎兵的機動與突襲,但更加致命和難以防範。

“寇可往,我亦可往!然若寇之‘往’,無需‘至’,只需‘發’,則如何?”劉徹感到棘手。這種非接觸式打擊,極大削弱了漢軍騎兵機動、城池防禦的優勢。

“此等武器,必賴極精之工與極深之學。”劉徹對衛青、霍去病及眾臣道,“我大漢欲長治久安,除卻強兵足食,亦需重‘工’與‘學’。將作監、少府,需廣募巧匠,研習器械。太學之中,除經學外,可增設算學、天文、乃至初步格物之科。對海外,張騫通西域,知其廣闊。未來之患,或不僅來自草原,亦可能來自海上。當令沿海郡國,開始留意海疆動靜,訓練水軍,未雨綢繆。”

劉徹的應對,是開始重視基礎科學與工程技術對軍事實力的支撐作用,並拓展戰略視野,將海防納入長期國防考量。

唐朝,大明宮。

唐太宗李世民站在殿前,望著東方,神色凝重。唐朝與日本(倭國)有遣唐使往來,文化聯絡密切,但亦知白江口之戰舊事。天幕揭示的未來日本之軍事野心與能力,讓他警醒。

“倭國……後世竟有如此獠牙?”李世民對房玄齡、杜如晦、李靖等人道,“文化交流,固是佳話。然國之交往,終須以實力為後盾。其國性未改,後世得利器,其患更烈。我朝水師,當前雖以江河與近海為主,然需思發展壯大。登州、揚州等地,可加強戰艦修造。火器研製,亦需加大投入。對日本國,當保持友好往來,但需心中有數,暗中留意其國內軍政變化。可令新羅(朝鮮)、渤海等國,亦加強戒備,互通聲氣。”

李世民的應對,是在保持開放交流的同時,加強自身海防力量建設,並對日本保持戰略警惕,透過藩屬國構建預警網路。

……

夜色深沉,紫禁城養心殿的燭光依然亮著。康熙皇帝玄燁面前的輿圖上,被他用硃筆在東海洋麵重重勾勒。各朝時空,無論是康熙的深沉佈局、朱元璋的雷霆震怒、朱棣的遠洋雄心,還是嬴政的實用關注、劉徹的文武並重、李世民的警惕綢繆,都因天幕這一次關於未來日本軍事擴張的揭示,而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轉向。

他們看到的,不僅是一個具體國家的威脅,更是一種戰爭形態革命性的前兆,以及背後複雜的國際權力博弈。這迫使這些處於不同歷史階段的統治者們,不得不超越時代的侷限,去思考如何為可能到來的、完全陌生的安全挑戰做準備。

加強海防、發展水師、革新火器、鼓勵格致之學、構建情報網路、警惕國際縱容……這些應對之策,或急或緩,或全面或側重,但都指向一個共同的方向:不能再將國家安全僅僅繫於陸疆長城與騎兵勁旅,那片廣袤而陌生的海洋,以及孕育於其中的技術與戰略變革,必須被納入帝國長遠生存與發展的核心考量。

天幕的光芒已然消散,但它投下的陰影與激起的波瀾,卻剛剛開始在各朝歷史的暗流中擴散、碰撞、發酵。關於海洋、關於技術、關於未來威脅的思考與行動,註定將深刻影響這些王朝後續的軌跡。而這一切,都源於今夜那一段來自數百年後的、充滿憂慮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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