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雲霧翻湧。
平臺之上,歷代帝王將相的身影陸續浮現。嬴政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光幕之上。李斯站在他身側,神色恭敬。
劉邦拉著戚夫人的手,四處張望。蕭何跟在後面,目光沉靜。
劉徹帶著衛青和霍去病,站在平臺東側。霍去病一臉好奇,衛青神色溫和。
曹操搖著羽扇,身後站著曹丕和曹植。曹植打量著四周,曹丕面色平靜。
劉備和諸葛亮站在一處,身後是關羽張飛。關羽撫須而立,張飛瞪著眼睛。
楊堅和獨孤伽羅並肩而立,楊廣站在他們身後。
李世民帶著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出現。房玄齡低聲說著甚麼,李世民微微點頭。
趙匡胤摸著肚皮,笑呵呵地跟周圍人打招呼。趙光義站在他身邊。
朱元璋和馬皇后站在一起,劉伯溫跟在後面。朱元璋板著臉,目光掃過平臺上的眾人。
光幕亮起。
旁白的聲音響徹平臺:陳寔,字仲弓,東漢潁川許縣人。出身寒微,年少時為縣吏,有志好學,坐立誦讀。
光幕上出現畫面。一個年輕人坐在簡陋的屋子裡,手持書簡,專注閱讀。縣令鄧邵站在門口,靜靜看著。
旁白:縣令鄧邵與語,奇之,聽受業太學。
嬴政淡淡開口:寒門子弟,好學上進,可堪造就。
李斯躬身:陛下聖明。此人能從縣吏入太學,必有可取之處。
光幕畫面一轉。縣衙內,一名官吏正在審案。楊吏指著跪在地上的年輕人,厲聲斥責。年輕人正是陳寔,他神色平靜,一言不發。
旁白:時有殺人者,同縣楊吏疑寔,縣遂逮繫,考掠無實,而後得出。
劉邦皺起眉頭:被人冤枉了?
蕭何輕聲道:陛下,此人遭拷打審訊,卻沒有屈打成招。
劉徹看向衛青:衛青,你當年若遭此冤,能忍得住嗎?
衛青躬身:陛下,臣不知。但陳寔能忍辱負重,確非常人。
光幕畫面再轉。陳寔身穿官服,坐在督郵衙內。他提筆寫下一封信,交給差役。
旁白:及為督郵,乃密託許令,禮召楊吏。遠近聞者,鹹歎服之。
畫面中,楊吏戰戰兢兢地走進陳寔的衙署。陳寔起身相迎,態度恭敬。楊吏跪地叩頭,陳寔扶起他,溫言寬慰。
曹操搖扇的手停了下來。他看向曹丕:丕兒,記住這個。
曹丕不解:父親,陳寔為何要以禮相待冤枉他的人?
曹操深吸一口氣:這就是陳寔。以德報怨,方顯心胸。
劉備感慨:孔明,此人度量,非常人能及。
諸葛亮點頭:主公,陳寔能不計前嫌,以禮召見楊吏,這份胸襟,天下少有。
光幕畫面切換。朝堂之上,司空黃瓊正在議事。
旁白:元嘉元年,司空黃瓊選闢能治煩劇者,以寔補聞喜長。不到一月,因喪去官。再升授太丘長。
畫面中,陳寔在太丘縣衙內處理公務。百姓絡繹不絕前來,陳寔一一接見,耐心詢問。
旁白:陳寔在太丘,修德清靜,百姓以安。
趙匡胤摸著肚皮:這個陳寔,是個好官。
趙光義點頭:大哥,能做到百姓以安,不容易。
光幕畫面一轉。牢獄之中,陳寔身穿囚服,席地而坐。旁邊許多士人躲躲藏藏,不敢露面。
旁白:及後逮捕黨人,事亦連寔。餘人多逃避求免,寔曰:吾不就獄,眾無所恃。乃請囚焉。遇赦得出。
朱元璋猛地站直身體:好!好一個吾不就獄,眾無所恃!
馬皇后輕聲道:陛下,陳寔這是捨己為人。
劉伯溫躬身:陛下,陳寔主動入獄,是為他人擔當。這份氣節,可敬可佩。
嬴政看向李斯:李斯,你怎麼看?
李斯沉吟片刻:陛下,陳寔此舉,深得人心。他入獄,眾人便有了依靠。這份擔當,臣佩服。
光幕畫面切換。靈帝初年,大將軍竇武府中。
旁白:靈帝初,大將軍竇武闢以為掾屬。
畫面中,陳寔身穿官服,站在竇武面前。竇武與他說著甚麼,陳寔神色恭敬。
光幕畫面再轉。一處喪葬場面,滿城官員都到了,唯獨名士們一個不見。陳寔獨自一人,來到靈堂前,焚香祭拜。
旁白:時中常侍張讓權傾天下。讓父死,歸葬潁川,雖一郡畢至,而名士無往者,讓甚恥之,寔乃獨吊焉。
曹操搖扇的手又停了下來。他盯著光幕,久久不語。
曹丕小心問道:父親,陳寔為何要去弔唁一個宦官的父親?
曹操緩緩道:丕兒,你記住。張讓雖是宦官,權傾天下,但他也是人。父親死了,沒人來弔唁,他會怎麼想?
曹丕想了想:會怨恨。
曹操點頭:對。陳寔去了,張讓記他的恩。後來黨錮之禍再起,張讓感念陳寔,保全了許多黨人。
曹植在一旁輕聲道:陳寔這是以一人之恩,換眾人之命。
曹操看了曹植一眼,點了點頭。
光幕上,畫面漸漸暗下。再次亮起時,出現的是陳寔的家鄉。茅屋簡樸,庭院整潔。
旁白:及黨禁始解,大將軍何進、司徒袁隗遣人敦寔,欲特表以不次之位。寔乃謝使者曰:寔久絕人事,飾巾待終而已。
畫面中,陳寔站在庭院裡,對著前來徵辟的使者拱手行禮,婉言謝絕。
楊堅感慨:不慕榮利,甘守清貧。
獨孤伽羅輕聲道:陛下,陳寔這是看透了官場。
光幕畫面轉入陳寔在鄉間的日常。
旁白:寔在鄉閭,平心率物。其有爭訟,輒求判正,曉譬曲直,退無怨者。
畫面中,兩名百姓爭執不休,來到陳寔家中。陳寔請他們坐下,耐心聽他們訴說。聽完後,陳寔開口說話,兩人先是低頭,後是點頭,最後握手言和,一起向陳寔行禮離開。
劉徹看向衛青:衛青,你說陳寔是怎麼做到的?
衛青想了想:陛下,陳寔以理服人。他曉譬曲直,讓雙方都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劉徹點頭:以理服人,比以勢壓人高明得多。
光幕上出現一行文字:至乃嘆曰:“寧為刑罰所加,不為陳君所短。”
畫面中,幾個百姓聚在一起聊天。一人感嘆:我寧願受刑罰,也不願被陳君批評。旁人紛紛點頭附和。
劉邦瞪大了眼睛:這話說得,陳寔比刑罰還厲害?
蕭何笑道:陛下,這是百姓真心話。刑罰只能讓人害怕,陳寔的批評卻能讓人羞愧。
劉徹贊同:蕭何說得對。讓人害怕,不如讓人羞愧。
光幕畫面一轉。夜色深沉,一輪彎月掛在天空。陳寔的家中,燭火昏暗。
旁白:時歲荒民儉,有盜夜入其室,止於樑上。
畫面中,一個黑影悄悄潛入陳寔家中,四下張望一番,縱身一躍,攀上房梁,縮在角落裡。
陳寔躺在床上,睜開眼睛,目光掃過房梁,又閉上了眼睛。
平臺上,眾人屏住呼吸。
嬴政眼神一凝:他發現了。
李斯點頭:陛下,陳寔已經看到那個盜賊了。
光幕上,陳寔起身,整理衣服,神色平靜。他走到門口,喚來子孫們。
畫面中,子孫們睡眼惺忪地聚攏過來,不知發生了甚麼事。陳寔讓他們坐下,自己站在他們面前,正色開口。
陳寔的聲音從光幕中傳出:夫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惡,習以性成,遂至於此。樑上君子者是矣!
房樑上的黑影猛地一顫。
平臺上,劉邦拍著大腿:好!陳寔這招高明!
蕭何點頭:陛下,陳寔明著教訓子孫,暗著是在點撥那個盜賊。
劉徹看向衛青:你猜那個盜賊會怎麼做?
衛青想了想:陛下,臣猜他會下來認罪。
霍去病插嘴:要是俺,俺就跑了。
劉徹瞪了霍去病一眼:你跑甚麼?人家陳寔給你留面子,你還跑?
光幕上,房樑上的盜賊渾身發抖,終於撐不住,從房樑上一躍而下,跪在陳寔面前,連連叩頭。
盜賊聲音顫抖: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陳寔的兒子們嚇了一跳,有的往後退,有的想要上前捉拿。陳寔抬手製止了他們。
陳寔俯身看著盜賊,目光溫和。他開口,聲音平靜:視君狀貌,不似惡人。宜深克己反善。然此當由貧困。
盜賊抬起頭,滿臉淚痕:小人家中老母病重,無錢醫治,實在沒辦法才……
陳寔點點頭,轉身從櫃子裡取出兩匹絹,遞到盜賊手中。
陳寔:拿去。變賣了給你母親治病。
盜賊愣住了,捧著絹,跪在地上,久久說不出話。
平臺上,一片寂靜。
嬴政緩緩開口:令遺絹二匹。這個陳寔……
李斯接話:陛下,陳寔沒有懲罰盜賊,反而贈他絹匹。這份仁心,古今罕見。
劉邦抹了抹眼角:這陳寔,心腸太好了。
蕭何輕聲道:陛下,陳寔不是心腸好,是懂得人心。他知道盜賊是因貧困所迫,不是本性壞。給他絹匹,是給他一條生路。
劉徹深吸一口氣:衛青,你去問問陳寔,願不願意來朕這裡做官。
衛青一愣:陛下,陳寔是東漢人,來不了。
劉徹這才反應過來,訕訕一笑。
曹操看向曹丕:丕兒,你記住。治民之道,不在於嚴刑峻法,而在於教化人心。
曹丕躬身:父親教誨,兒子銘記。
曹植在一旁輕聲道:陳寔此舉,勝過千言萬語。
劉備握著諸葛亮的手:孔明,你我治國,也要學陳寔。
諸葛亮點頭:主公,亮定當以陳寔為範。
關羽撫須:關某敬他。
張飛點頭:俺也敬他。
楊堅感慨:陳寔能以德感人,真乃大賢。
獨孤伽羅輕聲道:陛下,陳寔贈絹盜賊,比抓捕他更有用。
楊堅點頭:皇后說得對。盜賊感念陳寔的恩德,日後必不再偷。
光幕上畫面繼續。盜賊捧著絹,一步一回頭地離開陳寔家。陳寔站在門口,目送他遠去。
旁白:自是一縣無復盜竊。
畫面中,盜賊回到家中,把絹交給母親。母親問起,他如實相告。母親老淚縱橫,對著陳寔家的方向跪拜。
盜賊自此改過自新,靠賣絹得來的錢做小買賣,養活母親,再沒有偷過東西。
訊息傳開,全縣百姓震動。那些有偷盜心思的人,聽說陳寔贈絹盜賊的事,都打消了念頭。
畫面中,百姓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一人說:陳君連小偷都感化,咱們還好意思偷嗎?眾人點頭稱是。
從此,太丘縣再也沒有發生過盜竊案。
光幕上,陳寔的晚年生活徐徐展開。他坐在庭院裡,子孫繞膝。兒子陳紀、陳諶站在兩側,父子三人時號“三君”。
旁白:中平四年,年八十四,卒於家。大將軍何進遣使弔祭,海內赴者三萬餘人,制衰麻者以百數。諡曰文範先生。
畫面中,陳寔的葬禮場面宏大。三萬人前來弔唁,車輛上千。司空荀爽、太僕令韓融等披麻戴孝,執子孫禮者數以千計。中郎蔡邕親撰碑文。
平臺上,眾人久久不語。
嬴政打破沉默:八十四歲,三萬人送葬。陳寔這一生,值了。
李斯躬身:陛下,陳寔以一介鄉紳,得天下人敬重,實屬罕見。
劉邦感慨:俺要是能活八十四,死的時候有三萬人送葬,那才叫好。
蕭何笑道:陛下,您有天下人送葬,何止三萬。
劉徹看向衛青:衛青,你說陳寔憑甚麼讓三萬人來送葬?
衛青想了想:陛下,陳寔憑的是德行。他平心率物,判正爭訟;他贈絹盜賊,感化一縣;他主動入獄,為眾人擔當;他以德報怨,禮召楊吏。樁樁件件,百姓記在心裡。
劉徹點頭:德行二字,重如山嶽。
曹操收起羽扇,正色道:陳寔,孤敬他。
曹丕曹植齊聲:兒亦敬之。
劉備看向諸葛亮:孔明,你我日後若能有陳寔這樣的德行,死而無憾。
諸葛亮微笑:主公,亮願追隨主公,共勉之。
楊堅感嘆:陳寔以一己之力,教化一方。這才是真正的名士。
獨孤伽羅輕聲道:陛下,陳寔能做到,是因為他先修身,後齊家,再化鄉。
楊堅點頭:皇后說得透徹。
李世民看向房玄齡:玄齡,你說陳寔和魏徵,誰更勝一籌?
房玄齡想了想:陛下,魏徵是諫臣,直言敢諫,是陛下的殿上虎。陳寔是鄉賢,以德化人,是百姓的定心丸。二人不同,但都是千古名臣。
李世民點頭:說得好。
趙匡胤摸著肚皮:陳寔這個人,朕喜歡。死後有三萬人送葬,這才是真本事。
趙光義點頭:大哥,臣弟也想死後有人記得。
朱元璋看向馬皇后:皇后,你說陳寔的德行,咱們能學幾分?
馬皇后輕聲道:陛下,陳寔一生,以善待人,以德化人。臣妾以為,只要心存善念,多行善事,便能學得幾分。
朱元璋點頭:皇后說得對。
劉伯溫在一旁輕聲道:陛下,陳寔能感化盜賊,是因為他看到了盜賊的不得已。治國之道,也當如此。多體諒百姓的難處,百姓自然歸心。
朱元璋看向劉伯溫:伯溫,你這話,朕記住了。
光幕畫面漸漸淡去。
旁白最後一次響起:陳寔,字仲弓,東漢名士。平心率物,判正爭訟,鄉人嘆曰:寧為刑罰所加,不為陳君所短。歲荒民儉,盜入其室,寔訓子孫曰:樑上君子者是矣。盜驚而下,稽顙歸罪。寔知其為貧困所迫,遺絹二匹。自是一縣無復盜竊。年八十四卒,海內赴者三萬餘人。諡曰文範先生。
平臺上,眾人默然。
良久,嬴政開口:陳寔,朕記住了。
劉徹開口:朕也記住了。
曹操開口:孤記住了。
劉備開口:備記住了。
楊堅開口:朕記住了。
李世民開口:朕記住了。
趙匡胤開口:朕記住了。
朱元璋開口:朕記住了。
眾人齊聲:陳寔,文範先生,千古流芳。
光幕消散。
平臺上的身影漸漸淡去。
李世民站在兩儀殿內,看著眼前的奏摺,久久不語。
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陳寔遺絹,德化一縣。為君者,當學其心。
放下筆,李世民輕聲說:克明,你看到了嗎?後世有陳寔這樣的人,以德化人,不動刑罰而盜賊自息。朕有魏徵這樣的直臣,也有陳寔這樣的德士。大唐若能得其一二人,何愁不治。
長安城杜如晦府中。
杜如晦站在院子裡,看著天空。
他的妻子走過來:老爺,在想甚麼?
杜如晦微微一笑:在想陳寔,在想他那兩匹絹。
妻子問:贈給盜賊的那兩匹?
杜如晦點頭:兩匹絹,換來一縣無盜。這份仁心,這份智慧,我輩當學。
江西都昌,江家山村。
江萬里站在村口,看著遠處的山水。
文天祥站在他身邊:老師,您在想甚麼?
江萬里輕聲道:在想陳寔,想他如何以德化人。
文天祥問:老師,陳寔的德行,學生能學到嗎?
江萬里轉頭看向文天祥:天祥,你記住。陳寔的德行,不是天生的,是他一生修來的。你只要心懷善念,處處為他人著想,日久天長,自然也能做到。
文天祥鄭重點頭:老師,學生記住了。
臨安城,文天祥府中。
文天祥坐在書房裡,看著牆上掛著的江萬里的畫像。
他輕聲說:老師,您放心。學生定當像陳寔一樣,以善待人,以德化人。不求聞達於世,只求無愧於心。
窗外,月光如水。
歷史的長河奔流不息,德者的故事代代相傳。
陳寔的故事,永遠刻在歷史的豐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