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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第388章 你敢信,司馬相如以前是真犬子

2026-01-06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天穹再一次毫無徵兆地變幻。

湛藍或灰濛的背景被強行抹去,替換成那片萬朝時空已然不再陌生、卻依舊令人心神震懾的浩瀚光幕。冰冷、平滑、無邊無際,它高懸於眾生頭頂,無視地域與王朝的界限,將所有人的視線強行攫取。

市井街巷的喧囂瞬間凍結,田間耕作的農人直起腰桿張大了嘴,軍營中計程車卒緊握兵器仰望,深宮大殿內的帝王將相紛紛離席趨前。有了前兩次的經驗,最初的恐慌雖仍有,但更多轉化為一種緊張而專注的凝視。人們屏息以待,不知這次光幕又將揭開哪一頁塵封的、或是正在發生的秘辛。

光幕微漾,景象由混沌轉為清晰。

**【漢朝·蜀郡成都 約公元前2世紀中葉】**

映入眼簾的,並非金戈鐵馬、宮闈傾軋,而是一處略顯樸素的宅院書房景象。一位少年,約莫十多歲年紀,身著尋常的細麻深衣,正伏於案前,就著窗欞透入的天光讀書。他眉目清秀,神情專注,指尖劃過簡牘上的字句,偶爾低聲吟哦,頗具文雅之氣。

畫面旁,一行清晰的小字浮現,並伴有沉穩的旁白之聲:

**司馬相如,字長卿,蜀郡成都人。少時好讀書,學擊劍,慕古賢。然其父母初為之取名,非“相如”也。**

這行字和旁白,讓萬朝觀看者略感意外。司馬相如?卓文君?這名字與那段“鳳求凰”的佳話,在漢之後的一些朝代已廣為流傳。光幕此次,竟要追溯這位才子的舊事?

畫面流轉,時光似乎略微倒溯。一個更為年幼的孩童在院中蹣跚學步,一對衣著普通但面容慈和的夫婦在一旁含笑看著。那婦人懷中還抱著嬰孩時期的“司馬相如”,輕聲逗弄。丈夫走到婦人身邊,低頭看著襁褓中的兒子,對妻子說了句甚麼。

旁白適時響起,同時光幕上再次浮現字幕:

**其父母鐘愛此子,然懼其嬌貴難養,乃依當時俗信,為之取一賤名,曰——“犬子”。**

“犬子”二字,被清晰地放大,懸停在光幕中央片刻。

萬朝時空,無數看到這兩個字的人,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古怪。

畫面切回少年書房。少年已放下書簡,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案上划動。他面前攤開的,似乎是記載戰國故事的典籍。他的目光,尤其在“藺相如”這個名字上停留許久。藺相如完璧歸趙、澠池會、將相和的事蹟,顯然深深吸引了他。

少年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嚮往,也有苦惱。他走到一面打磨得不算十分光亮的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清秀卻帶著稚氣的面容,嘴唇動了動,彷彿無聲地念了念“犬子”二字,隨即臉上湧起明顯的抗拒與羞赧。

旁白聲音平緩敘述:

**及年稍長,“犬子”一名,常令其赧然。同窗友伴雖未必當面嘲弄,然其自覺此名粗鄙,難稱其志。彼時,戰國藺相如之智勇高義,名動天下,深為少年所慕。**

畫面再次變化。少年已成長為青年,風姿更為俊朗,但眉宇間那份因名字而起的鬱結似乎更深。他時常獨處,撫琴抒懷,琴聲時而激越,時而幽怨。一次,與幾位文士模樣的友人清談,當被問及名諱時,他面露尷尬,含糊以對。友人散去後,他獨立庭中,仰望星空,長久不語。

最終,一幕情景定格。青年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他鄭重地洗淨雙手,鋪開一方素帛,提筆蘸墨,在帛上端正寫下三個字——“司馬相如”。寫罷,他凝視良久,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眼中露出堅定與釋然。

旁白總結:

**因慕藺相如之為人,遂更名“相如”。棄“犬子”之賤稱,取先賢之雅號,以明己志。**

景象至此,並未立刻結束,而是快速閃過幾個片段:改名後的司馬相如,意氣風發,遊學京師;以文采得景帝賞識,為武騎常侍;梁孝王處,與鄒陽、枚乘等交遊,作《子虛賦》……直至那場改變其命運、也成就千古佳話的臨邛之旅:琴挑文君,當壚賣酒。畫面在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身影上略作停留,便緩緩淡去。

光幕重新恢復到一片流轉的冷光,但並未立刻消散,彷彿在等待,或者給予時間消化這簡短卻頗有趣味的資訊。

**——**

短暫的寂靜後,萬朝時空爆發出比之前兩次更為嘈雜、也更多樣化的反應。這次天幕展示的內容,離血腥的權力鬥爭較遠,更貼近尋常人的經歷與情感,引發的議論也少了些肅殺,多了些戲謔、感慨與思考。

秦,咸陽宮。

始皇嬴政負手立於殿前高臺,看著光幕上“犬子”二字,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冷峻。

“取名‘犬子’?”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賤名易養,此乃黔首愚見。我大秦自商君變法,獎勵耕戰,民風剽悍務實,取名或取自天干地支,或取勇、壯、悍等字,豈有自比犬彘之理?”他顯然對此習俗不以為然,認為有損昂揚之氣。

廷尉李斯上前一步,斟酌道:“陛下,此或為關東六國舊俗,尤以楚、蜀等地為甚。百姓無知,恐子嗣夭折,故取賤名以欺瞞鬼神,冀其疏忽,保子平安。司馬相如父母,概亦此類。”

嬴政冷哼一聲:“鬼神之事,虛無縹緲。人之壽夭窮通,在己在天,豈是一名號可改?這司馬相如,倒有幾分志氣,知恥而後更名,慕先賢以自勵。其所慕之藺相如,確為趙國能臣,智勇兼備。惜乎生於趙,若在我大秦,其才當有更大施展。”

他頓了頓,看向臺下肅立的公子扶蘇和眾臣:“名者,實之賓也。然名不正,則言不順。我嬴秦宗室及功臣子弟,取名皆需報備典屬,務求莊重有義,不得戲謔鄙俗。此風,當為天下範。”

漢,長安,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正值青年,雄姿英發。他剛剛欣賞完光幕中司馬相如與卓文君那段風流韻事的掠影(儘管天幕未細表,但結合名聲,他自然知曉),又看到前因,不禁拊掌大笑。

“妙!妙極!”劉徹笑得暢快,“朕只知司馬長卿文采風流,一曲《鳳求凰》引得卓氏文君夜奔,當壚賣酒,成就千古佳話。卻不知他還有這等趣事!‘犬子’?哈哈哈!難怪他後來辭賦那般華美峻麗,怕是少年時被這名字憋屈得狠了,要將所有鬱憤都化作錦繡文章!”

大司馬大將軍衛青性格持重,聞言也露出些許笑意,道:“陛下,鄉野間確有取賤名以求孩童康健之俗。臣少時在平陽侯府為騎奴,亦聞不少僕役之子,有取名‘彘兒’、‘豕崽’者。司馬先生父母愛子心切,可以理解。只是先生志存高遠,自然不堪此名。”

劉徹興致勃勃:“慕藺相如而更名?有意思!藺相如攜璧睨柱,智屈強秦,顧全大局,令廉頗負荊,確是千古良臣風範。司馬長卿慕之,是其志不在小。只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些許調侃,“藺相如以膽氣智謀名世,司馬長卿卻以辭賦琴心流傳。這慕的,怕是那份名動天下的風采居多吧?不過無妨,他之《子虛》、《上林》,磅礴富麗,揚我大漢聲威,朕甚喜之!傳旨,賜司馬長卿……算了,他此刻應在朕身邊為郎?回頭朕要親口問問他,可還記得‘犬子’舊事?看他如何應對!哈哈哈!”

主父偃在一旁笑道:“陛下,司馬先生如今名滿天下,這段舊事怕是他最不願人提起的窘事。陛下若問,恐先生要羞慚無地了。”

“哎,無妨無妨。”劉徹擺手,眼中閃著促狹的光,“君臣之間,些許笑談,更見親厚。再說了,由‘犬子’而至‘相如’,豈非正是一段勵志佳話?勉勵天下寒士,出身名號皆不足論,但憑才學志氣,亦可直上青雲,名垂青史!”

唐,貞觀朝。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並坐,殿中還有房玄齡、杜如晦、魏徵等重臣。看到“犬子”二字時,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輕笑。

“這……”李世民忍俊不禁,搖了搖頭,“司馬相如一代辭宗,竟有如此乳名。可見父母之愛,有時反而成為兒女幼時之‘負累’。”

長孫皇后微笑道:“陛下,民間此俗至今仍有遺存。臣妾聽聞,有些百姓家為求孩兒平安,亦會取些‘鎖住’、‘拴柱’、甚至‘狗剩’之類的小名。待孩子長大讀書明理,自然嫌棄。司馬先生毅然更名,也是情理之中。”

魏徵捻鬚道:“名者,命之符也。雖聖人云‘必也正名乎’,然究其根本,在德不在名。司馬相如慕藺相如而更名,其心可嘉。然藺相如之可貴,在社稷為重,忍讓為國,非僅名號響亮。司馬相如後來以辭賦見幸,雖有勸百諷一之效,然較之藺相如之實幹,終隔一層。更名易,師其神髓難。”

房玄齡介面道:“玄成所言切中要害。不過,少年人慕先賢而更名立志,終究是向上之舉。且司馬相如之文采,開闊漢賦氣象,亦是不朽功業。只是這‘犬子’舊名,著實……令人莞爾。不知他與卓文君琴瑟和鳴之時,可曾將此段往事坦然相告?”

杜如晦笑道:“房公此問,恐成千古之謎了。以常理度之,怕是諱莫如深。”

李世民笑道:“諸卿何必深究?此乃古人趣事,博我等一哂,亦可見人性之常。為人父母者,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然有時計之太切,反成笑談。為子女者,長成自有其志,不甘舊日羈絆,亦是常情。只要不行悖逆忘本之事,更名立志,無傷大雅。我朝詩賦昌盛,文人輩出,取名用字,還當以雅正為要。”

宋,汴梁。

文人氣息濃厚的宋朝,對這段軼事反應尤為熱烈。茶館酒肆中,眾多士子文人議論紛紛。

“竟有此事!司馬長卿原名‘犬子’?這……這真是令人絕倒!”一位年輕書生搖頭晃腦,既覺好笑,又感驚奇。

“有何稀奇?”旁邊一位年長些的儒生道,“古時民間,此類賤名比比皆是。漢高祖劉邦,小字‘季’,亦是尋常排行。衛青、霍去病,出身亦非高貴。可見英雄不問出處,才子亦不拘俗名。”

“話雖如此,”另一人道,“‘犬子’二字,終究過於直白粗鄙。司馬先生飽讀詩書,心高氣傲,焉能忍受?慕藺相如而更名,恰如其分!藺相如名垂青史,氣度恢弘,正是司馬先生心中楷模。這改名一事,頗見其性情風骨。”

也有人從理學角度評論:“名字受之父母,焉得輕易更改?司馬相如此舉,雖情有可原,然終究有違孝道。父母取名‘犬子’,乃祈福佑之意,其擅自更易,豈非嫌父母所取之名不雅?此心不可長。”

立刻有人反駁:“迂腐之見!《孝經》有云:‘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司馬相如更名‘相如’,立志向賢,終成一代文宗,名顯當世,流芳千古,豈非大孝?若終生頂著‘犬子’之名,碌碌無為,或雖有為而名不彰,方為不孝!”

爭論一起,便熱鬧非凡。酒樓說書人更是敏銳,已然開始構思如何將“司馬犬子慕先賢,卓氏文君識英才”的故事編成話本,想必能吸引不少聽眾。

皇宮內,宋仁宗趙禎也在與臣子談論此事。仁宗性情寬厚,笑道:“此乃前朝雅事趣聞,不必過於苛責。司馬相如才華橫溢,更名後果然不負‘相如’之名。只是不知,若他未更名,以‘司馬犬子’之名傳世,其文章是否還能如此令人心折?或許,名號於人,亦有潛移默化之影響。”

宰相晏殊文采風流,笑道:“陛下,名實之間,確有趣味。‘犬子’質樸近野,‘相如’雅馴向古。司馬先生棄前者而取後者,是其文心雕龍之始也。臣等日後為子孫取名,還當引以為戒,雖不求驚才絕豔,亦應避免此類令人窘迫之字。”

明,南京(應天府)。

朱元璋剛剛處理完一批奏章,正稍事休息,便見天幕異象。看到“犬子”二字時,他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聲震殿瓦。

“好個司馬相如!原來還有這麼個土掉渣的名兒!”朱元璋出身寒微,對民間習俗十分了解,並無多少士大夫的矜持,只覺得有趣。“咱老家那邊,也有叫‘狗娃’、‘牛犢’的,圖個好養活!這司馬相如的爹孃,跟咱老百姓想的差不多!”

馬皇后也笑道:“重八,你當年小名不也叫‘朱重八’麼?也是按排行胡亂叫的。”

“那不一樣!”朱元璋眼睛一瞪,隨即自己也笑了,“咱那是沒大名!後來有了機會,不也改名叫‘元璋’了?‘元’者始也,‘璋’者玉器,咱是要做開國的寶玉!這司馬相如,嫌棄‘犬子’難聽,自己改成‘相如’,有志氣!跟咱差不多!”

太子朱標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心道父皇您這改名和司馬相如改名,背景緣由可天差地別。但他不敢直言,只得附和:“父皇所言極是。可見人若有志,不囿於出身名號。”

朱元璋點頭,隨即又哼了一聲:“不過,這司馬相如後來跟卓文君那檔子事,雖說成了佳話,總有些拐帶人家寡婦的嫌疑。文采是好的,這品行嘛……嘿嘿。算了,前朝舊事,咱不細究。標兒,咱老朱家的子孫,取名可都得按輩分,用金木水火土偏旁,既顯宗室體統,也避了這些土裡土氣的名字。這是規矩!”

朱標忙應道:“兒臣謹記。皇室宗親命名,皆有典制,不敢混亂。”

朱棣(此時為燕王)在下面聽著,心中卻想:名字不過是個符號,關鍵還在其人其行。司馬相如若不更名,或許也能成名,但“司馬犬子”這個名號,在史書上寫起來,終究不美。看來,一個好名號,至少能省去許多口舌議論。

**——**

光幕並未立刻消失,那流轉的冷光持續著,彷彿在醞釀,又像是給不同時空的議論留出時間。各朝各代的反應,從廟堂到市井,持續發酵。

漢朝,蜀郡成都,司馬相如故里。

一些鄉鄰老者,眯著眼看著天幕,露出恍然又懷念的神色。

“是……是長卿那孩子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媼拄著拐,指著光幕,“對對對,他小時候,他爹孃是整日‘犬子’、‘犬子’地叫來著!那孩子從小就秀氣,愛看書,跟咱們這些泥腿子娃娃玩不到一塊去。”

“可不是嘛!”另一個老翁介面,“後來他去京城了,再回來,就聽說改名叫甚麼‘相如’了,還當了官,娶了卓王孫家那個守寡的女兒,鬧得沸沸揚揚。嘿,誰能想到,當初的‘犬子’,能有這般造化!”

“天幕都說了,這是慕古人改的名。藺相如,那可是趙國的大人物!咱們長卿有出息,心氣高!”老媼與有榮焉,雖然司馬相如成名後與故鄉交集未必很多,但故鄉人總以此為傲。

也有年輕士子聚在一起,興奮議論:“原來司馬先生亦有此等凡人瑣事!‘犬子’……哈哈,若非天幕揭示,誰能將此名與《子虛賦》那般華美文章的作手聯絡起來?此正說明,才學不因微末出身而掩其光華!”

“正是!我輩讀書人,當效司馬先生,不懼出身,不囿俗名,慕先賢而立壯志,方能有所成就!”

唐,某處文人集會。

詩仙李白正與友人暢飲,目睹天幕,先是一怔,繼而拍案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犬子’?哈哈哈哈!妙哉!司馬長卿啊司馬長卿,爾作賦鋪陳揚厲,辭藻瑰麗,竟有如此憨樸之乳名!此真乃天地造化,不拘一格!”李白本就豪放不羈,對此事只覺得有趣至極,更覺古人鮮活可愛。

友人杜甫則較為持重,沉吟道:“太白兄,此雖趣事,亦可見古人心跡。司馬長卿嫌舊名不雅,慕先賢而更之,是其不甘平庸、積極進取之心。我輩賦詩作文,亦當有這般向上之意,不為俗流所縛。”

李白又滿上一杯,笑道:“子美兄總愛思量這些。名字而已,何足掛齒?我李白便是李白,不管叫甚,這詩還是要寫的,酒還是要喝的!不過,‘司馬犬子’……若他以此名行世,後世念起‘鳳求凰’,恐怕要失笑噴飯矣!來,為此等古今趣事,浮一大白!”

宋,理學書院。

一些嚴肅的夫子對此事看法分歧。一派認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名字亦然。司馬相如擅改父母所賜之名,是為不孝。慕先賢固然可嘉,然孝道為本,豈可動搖?此例一開,若人人皆因慕某古人或嫌父母取名不佳而擅自更易,倫常何在?”

另一派則較為通達:“名者,符號也。父母取名‘犬子’,本為祈福,非定其終身之號。及子長成,明理有志,取字以表德,更名以明志,古已有之。孔子亦云‘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司馬相如更名,在其成人立志之後,合乎情理。且其後來顯親揚名,正是大孝。豈可膠柱鼓瑟,以區區名號責之?”

雙方引經據典,辯論不休,雖無定論,卻也將“名字與孝道”、“個人志向與家族傳承”等話題深入探討了一番,成為書院中一段時間的談資。

明,市井街巷。

普通百姓的反應最為直接和熱鬧。

“哎喲喂!司馬相如原來叫‘狗兒’啊!”一個賣炊餅的漢子咧嘴大笑,“這名字接地氣!跟我家那‘二狗’差不多!”

旁邊婦人捶他一下:“瞎說!人家後來是大才子,大官!能跟你家二狗比?這叫……這叫賤名好養活,長大了有出息!”

茶館裡,說書先生已經臨時改了段落,醒木一拍:“列位看官,今日不說三國,不講隋唐,單表一樁前朝奇聞!您道那琴挑文君、辭賦動天子的司馬相如,小時候叫甚麼名兒?嘿!說出來您別笑,叫——司、馬、犬、子!”

臺下聽眾頓時鬨堂大笑,議論紛紛。

說書先生口若懸河:“這‘犬子’二字,雖不中聽,卻是父母一片愛子之心吶!奈何這司馬相如,自幼聰慧,讀書知禮,漸覺此名不雅。又兼仰慕那戰國時趙國舍人藺相如,智勇雙全,名傳千古。於是乎,心一橫,腳一跺,這名字,改啦!自此,世上再無司馬犬子,唯有風流才子司馬相如!這才有了後來臨邛一曲《鳳求凰》,騙得……啊不,引得那卓文君小姐芳心暗許,月夜私奔,當壚賣酒的一段千古佳話!正所謂:昔年犬子困草莽,慕賢更名譜華章。琴心挑得文君顧,辭賦千年尚留香!”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掌聲喝彩聲不斷。司馬相如的故事,因這段“曾用名”的揭秘,在民間傳說中又增添了新的詼諧色彩。

**——**

光幕終於開始緩緩黯淡,那籠罩天地的冷光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其後真實的、或晴或陰的天空。陽光重新灑落,微風再度吹拂,彷彿剛才那一切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然而,不同時空,無數人的心中,已經刻下了“司馬犬子”與“司馬相如”之間的關聯。

秦宮,嬴政對李斯道:“傳令史官,收錄此事入雜記。雖為瑣聞,亦可觀風俗之變,人心之趣。”

漢宮,劉徹笑著對左右道:“待司馬長卿下次進宮,爾等誰也不許提‘犬子’二字!不過……朕倒是很想看他尷尬的樣子,哈哈哈!”

唐宮,李世民對魏徵等人笑道:“今日天幕,頗解乏趣。可見古人亦非終日板著臉孔。傳於後世,亦是一段雅談。”

宋之市井,關於名字與命運的討論持續了許久。甚至有人開始琢磨,自己或子女的名字是否妥當,是否蘊含佳意。

明之朝堂,朱元璋對朱標再次強調:“瞧見沒?名字不能亂取!咱老朱家的規矩,必須嚴守!”

天幕消失了,司馬相如更名的軼事,卻如同投入歷史長河的一顆色彩別緻的石子,漾開的漣漪輕快而有趣,為萬朝時空增添了一抹不那麼沉重、卻令人回味的生活氣息。它提醒著那些仰望天幕的帝王將相、文人百姓:在宏大敘事與權力傾軋之外,歷史中人的細微之處,同樣鮮活,同樣值得玩味。

而關於名字的寓意、個人的選擇、對先賢的追慕,這些話題,也將隨著這段軼事的流傳,在不同時空繼續引發各自的思考與議論。或許,某個正在為自己粗鄙之名而煩惱的少年,此刻正仰望著恢復正常的天空,心中悄然燃起了更名立志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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