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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第385章 宋朝人這麼會自娛自樂

2026-01-06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蒼穹之上,那面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巨幕,再一次無聲鋪展開來,籠罩了萬朝時空。無論是正在朝議的君臣,市井勞作的百姓,還是書院苦讀計程車子,皆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事務,仰首望向這橫亙天際的異象。

【天幕重啟·盛世窺斑】

【本期所示:人間煙火與文心雅趣——重識宋朝的另一面】

光影流轉,並未直接呈現金戈鐵馬或宮廷深帷,而是首先勾勒出一幅充滿生活氣息的繁華都市長卷。畫面正中,兩個碩大的篆字緩緩浮現,繼而演變為清晰的楷書——**宋**。

旁白文字平實敘述:【後世常以“積貧積弱”概言宋朝。然撥開戰和迷霧,深入其市井巷陌、文翰篇章,可見一經濟空前繁榮、文化登峰造極、生活情趣盎然的時代。】

**第一幕:汴京晨味與臨安夜火**

場景切換至北宋都城東京汴梁(開封)。天色微熹,晨光初露,各色早市已悄然甦醒。畫面細緻描繪:

- **飲食攤肆連綿**:沿街灶火騰騰,鍋氣氤氳。字幕配合畫面,列舉當時早市常見食物:“煎魚、炒雞、熬肉、蒸肝……” 煎炸烹煮之聲與叫賣吆喝交織,彷彿香氣能透幕而出。

- **“冰酪”特寫**:鏡頭推近一家裝飾清雅的鋪子,招牌上書“香飲子”或“冰食”。夥計從深埋地下的冰窖中取出陶罐,開啟後內裡是凝固的乳白色膏體。旁白解釋:【以牛(羊)乳、果汁、糖等熬製,冷凝而成,稱“冰酪”或“乳糖真雪”,價昂,為夏時貴胄消暑佳品,其清涼甜潤,堪比後世冰淇淋。】

- **市井人流**:官吏、商賈、工匠、趕腳的挑夫,各色人等穿行其間,或立食,或打包,一日之始便浸潤在豐盛而便捷的飲食選擇中。

畫面轉至南宋行在臨安府(杭州)。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另一番熱鬧剛剛開場。

- **夜市如晝**:主要街市燈火通明,人流如織,喧囂遠勝白晝。字幕點明:【夜市不禁,直至三更,乃至通宵。】

- **小吃琳琅**:“糖煎藕、炸湯圓(浮圓子)、羊肉粥、炙豬肉、洗手蟹……” 各種小吃攤點星羅棋佈,熱氣騰騰。有挑著擔子的小販穿梭叫賣,亦有支起棚子、擺放桌椅的固定食攤,食客圍坐大快朵頤。

- **平民之樂**:畫面特寫一尋常市民,幹完活計,掏幾文錢買上一份熱乎乎的炸湯圓或羊肉粥,站在街邊吃得津津有味。旁白總結:【此等深入市井肌理、惠及尋常百姓的豐富夜生活與飲食消費,於其他朝代確屬罕見。汴京之晨,臨安之夜,共同勾勒出宋代都市異常發達的商品經濟與充滿煙火氣的市民生活圖景。】

**第二幕:文豪的灶臺與貶謫的滋味**

天幕光影聚攏,聚焦於一位廣為人知的身影——蘇軾(蘇東坡)。畫面中的蘇軾,不僅是頭戴笠帽、揮毫潑墨的文人形象,更時常繫著圍裙,出現在簡陋的廚房灶臺邊。

- **黃州與豬肉**:背景轉為黃州(今湖北黃岡)江邊某處簡陋居所。時值蘇軾因“烏臺詩案”被貶此地。畫面顯示蘇軾立於市集,發現“黃州好豬肉,價賤如泥土”,但當地人“富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蘇軾挽起袖子,親自操刀。旁白以其詩文意境描述:【“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時它自美。”】 畫面演示小火慢燉的過程,直至紅亮酥爛的豬肉出鍋。字幕打出三個字——**東坡肉**。這道因貶謫困頓而催生、後風行天下的菜餚,成為了蘇軾與民間生活深度融合的象徵。

- **惠州與羊蠍子**:場景再變,嶺南惠州,更為偏遠的貶所。環境清苦,“市井寥落”。畫面顯示蘇軾與屠戶交談,字幕引用其書信原文:【“惠州市井寥落,然每日殺一羊,不敢與仕者爭買,時囑屠者買其脊骨耳。”】 他買的正是價格極廉、常被棄之的羊脊骨(羊蠍子)。回家後,蘇軾仔細剔刮殘肉,加以酒、鹽燒烤,直至“微焦”,品嚐後自覺“如食蟹螯”,味甚美妙,並寫信與弟弟蘇轍分享此中樂趣。畫面中,蘇軾於簡陋庭院中啃食烤羊蠍子,神情專注而滿足,全然不見潦倒悲苦,反透出一種於困境中發掘生活美味的豁達與智慧。

天幕總結道:【蘇軾之例,並非孤案。宋代眾多文人士大夫,在追求“治國平天下”理想的同時,亦不避世俗生活,將精神志趣與日常瑣細、飲食滋味相融合,形成了獨特而“接地氣”的文人文化。他們既能吟詠“大江東去”,也能鑽研“火候足時”,在廟堂與江湖、雅集與庖廚之間從容遊走。】

最後,畫面將汴京早市的炊煙、臨安夜市的燈火、東坡灶臺上的蒸汽,交織成一幅流動的宋代生活風情畫。文字浮現:

【武備或可議,文華自璀璨。】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亦在尋常煙火間。】

【讀史不止於治亂,亦可見人間生動顏。】

天幕光芒漸收,隱入蒼穹。

萬朝時空,陷入了與前幾次截然不同的寂靜。沒有震驚於倫常崩壞,沒有悚然於冤獄黑暗,也沒有鬨笑於文人戲謔。這次天幕展示的,是一種陌生卻又極具感染力的生活樣態——一種高度繁榮、充滿細節、似乎更貼近“現代”想象的古代日常生活。各朝代的反應,充滿了好奇、比較、嚮往、反思,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秦,咸陽宮前。**

崇尚耕戰、法度嚴明的秦人,面對天幕中展現的宋人生活,第一感覺是極度的“陌生”與“鋪張”。

李斯眉頭緊鎖,半晌才道:“……通宵達旦,市井喧闐,耗費物力人力於口腹享樂,此非強國之道。都城乃政令所出,當肅穆整飭,豈能如大市集般嘈雜?那冰酪之物,取牛乳、糖、冰,皆是珍貴之物,僅供貴胄消暑,徒增奢靡。至於文人……不思專務政事兵法,反沉湎庖廚之技,研究豬肉火候,成何體統?”

有武將嗤之以鼻:“早市夜市,吃的花樣再多,能當得強弓勁弩?能擋得住鐵騎衝鋒?那蘇軾,被貶了還有心思琢磨吃甚麼羊骨頭,若是我大秦軍士,即便困頓,也當思報國殺敵,豈能如此……如此瑣屑!”

嬴政高踞御座,目光沉靜地看完全幕。他的反應比臣下更為複雜。作為立志“書同文,車同軌”,構建空前統一帝國的君主,他自然看重軍事與集權。但天幕所示宋代的經濟活力與物質豐富,也讓他無法完全忽視。

“李斯,”嬴政緩緩開口,“宋人生活之奢,固非我大秦所尚。然其市井之繁榮,貨物之流通,稅賦之豐沛,必有可參之處。我大秦一統天下後,亦需使民富足,倉廩實而知禮節。然富足之道,在耕戰,在法度,不在縱容奢靡遊宴。至於那蘇軾……文人耽於口腹,確非大丈夫所為。然其於逆境中自尋其樂,不墮其志,此心性……倒也少見。傳令少府,可稍察宋時物產流通、市易管理之法,或有助於我秦之貨殖。然其風氣,不可效仿。”

**漢,長安城,未央宮前。**

漢武帝劉徹時期,國力強盛,對外開拓,對內雖有文治,但整體風格雄渾。看到宋代的“精緻”生活,劉徹感覺有些新奇,又有些不以為然。

“嘖,”劉徹咂咂嘴,“這宋朝人,倒是會享受。早市夜市,吃的喝的花樣百出,連晚上都不消停。那冰酪……聽起來不錯,朕倒想嚐嚐。”他轉頭對侍從笑道,“讓尚食監也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做出來。”

衛青更關注實際:“陛下,觀其市井之盛,可見其商稅必重,國庫或因此充盈。然軍隊戰力……天幕未提,只言‘積貧積弱’之標籤,恐非空穴來風。富而不強,終是隱患。”

霍去病年輕,直言不諱:“那些吃食看著是熱鬧,可男子漢大丈夫,心思該在開疆拓土、建功立業上!像那蘇軾,被貶了就去研究做菜?換了我,定要想著如何重回沙場,再立新功!”

汲黯則從禮制與教化角度批評:“陛下!禮有定製,市有常時。宋人夜市通宵,擾亂起居之序,易生奸盜,非教化之善。飲食雖豐,然過於追求精巧新奇,恐長浮華之風,消磨志氣。那蘇軾,身為士大夫,當以天下為己任,即便貶謫,亦應著書立說,教化鄉里,豈可汲汲於豬肉火候、羊骨滋味?此乃玩物喪志,有失士人體統!”

劉徹聽了,擺擺手:“汲黯,你太嚴苛了。市井繁榮,亦是太平景象。至於蘇軾……人各有志趣。他能於困頓中自得其樂,寫出‘大江東去’那般雄詞,又能做出美味,倒是個妙人。不過,你說的也對,士人重心應在社稷。傳旨,將宋時市易管理、稅收之法抄錄,交大司農參考。至於飲食……讓御廚酌情試試無妨,但不可奢華過度。”

**唐,長安城,東西市與宮廷。**

唐代本身便是開放繁榮的盛世,看到宋代生活,唐人頗有“似曾相識”之感,但又覺宋人似乎更“精細”、“文雅”了些。

“這汴京、臨安的早市夜市,倒與我長安東西市、崇仁坊的夜飲有些相像!”西市一家胡商酒肆的掌櫃笑道,“不過我長安胡風更盛,畢羅、胡餅、三勒漿,別有一番風味。宋人的煎炒熬蒸,聽起來更近漢人古法。”

茶樓裡,文士們議論:“宋人於飲食一道,確實鑽研更深。‘冰酪’之物,我朝似未見。夜市通宵達旦,比我唐‘宵禁’鬆弛後更為普遍。可見其商品經濟,較我朝又有發展。”

“那蘇軾,真乃趣人!貶官至此,還能發明出‘東坡肉’、‘烤羊蠍子’,化困苦為美味,這份豁達灑脫,不下於我朝白樂天(白居易)!‘慢著火,少著水’,此言雖論烹肉,細品卻似有處世之道蘊含其中。”

也有持重者道:“然宋人文武失衡,恐也是事實。生活雖精雅,若武備不修,終是鏡花水月。我大唐雖有安史之亂,然前期武功赫赫,方有底氣承載這市井繁華。不知宋人……能否守住這份繁華?”

皇宮中,李世民與群臣觀看。李世民感嘆:“市井之盛,可見民富。民富則國安之基厚。宋人能達此境,必有可取之政。然‘積貧積弱’之評……或許富在民間,而國用排程、武備整飭另有難題?蘇軾之事,可見其士風不拘一格,能上能下,亦是長處。我朝士人,亦當有經世致用之能,有體察民情之心,方不負所學。” 房玄齡、杜如晦等皆以為然,認為宋代的經濟管理細節值得研究,但其國防短板需引以為戒。

**宋(假設為南宋臨安時期),都城內外。**

本朝人觀看天幕展示的本朝生活,心情最為微妙複雜。一方面,自豪感油然而生;另一方面,“積貧積弱”的標籤與北方淪陷、軍事孱弱的現實,又像一根刺紮在心頭。

臨安夜市中,正在吃宵夜的市民抬頭看天,先是一愣,繼而竊竊私語。

“說的是咱們這兒呢!瞧,糖煎藕,炸湯圓……”

“還有東坡肉!蘇學士發明的!”

“原來咱們日子過得,在天上看來也算頂好頂熱鬧了?”語氣中帶著欣喜,也有一絲不確定。

“可是……天幕開頭說,別人都說咱們‘積貧積弱’……”喜悅中摻入一絲陰霾。

“弱不弱另說,貧肯定不貧!你看看這夜市,這吃食,汴京當年怕也不過如此!”

酒樓雅間,幾位官員默然飲酒。一人嘆道:“天幕示我朝市井之盛,文華之茂,固然屬實。然……‘積弱’二字,如影隨形。北土未復,二聖蒙塵,縱有這臨安夜夜笙歌,東坡肉再美,心中終是塊壘難消。”

另一人道:“至少天幕說了,我朝並非只有‘弱’。這經濟之繁榮,生活之豐裕,文化之精雅,亦是實打實的功業。後世或能因此更全面看待我朝。至於蘇軾……真我輩楷模,進退皆能從容,窮達不失本心。”

皇宮內,若是在位的皇帝(如宋孝宗)觀此,或許會百感交集。一方面,天幕肯定了宋朝在經濟文化上的成就,某種程度上是對其治理的認可;另一方面,也時刻提醒著那未能解決的軍事困局。他可能會下令,讓史官詳錄天幕內容,既要彰顯著經濟文化之盛,亦不可諱言軍政之難,以為後世全面鑑戒。

**明,南京/北京,宮廷與市井。**

明朝建國,重農抑商,初期風氣儉樸。朱元璋看到天幕中宋人生活,尤其是夜市通宵、飲食精巧,眉頭立刻皺起。

“奢靡!太奢靡了!”朱元璋對朱標和群臣斥道,“晚上不睡覺,滿街吃東西,成何體統?耗費燈油蠟燭,滋生遊手好閒之徒!那冰酪,要用牛乳、糖、冰,都是金貴東西,就為了嘴上一點涼快?還有那蘇軾,好歹是個官,被貶了不想著反省過錯、關心民瘼,整天琢磨怎麼做肉好吃?這像甚麼話!”

他越說越氣:“咱大明,絕不能學這套!夜市必須嚴格管束,按時宵禁!飲食以飽腹為本,不許追求奇巧!官員更要砥礪節操,一心公事!把這段天幕記下來,就作為‘前朝奢靡亡國(指宋弱)’的例證,寫進《祖訓錄》裡,讓子孫後代都看看,光顧著吃吃喝喝、玩物喪志,國家會變成甚麼樣子!”

朱標及群臣諾諾。明朝前期,在朱元璋強力塑造下,社會生活確實趨向簡樸嚴肅,與宋代那種市民化的、精細的、享受型的生活風格形成鮮明對比。不過,中後期隨著商品經濟發展,類似宋代的市井繁榮與飲食文化也在一定程度上覆蘇,但士大夫“研究庖廚”似仍非主流正面形象。

**清,北京,宮廷與街市。**

清朝統治者以異族入主,一方面學習漢文化,另一方面也保持自身特點。看到宋代生活,既欣賞其文化昌明、生活精緻,又暗自與自身比較。

康熙皇帝玄燁(假設觀之)饒有興致:“宋人生活之精巧,確乎超越前代。夜市繁榮,可見其恤商惠工。那‘冰酪’,與朕日常所用乳品相似,其法可令御膳房試製。蘇軾逆境自適,發明美食,亦是雅事。我朝士大夫,於公務之餘,有詩文金石之好,亦屬常情。”

大學士張英(或類似人物)奏道:“皇上,宋之經濟繁盛,與其寬鬆商業政策、發達水路交通、推廣稻麥複種等農技密切相關。其文化之盛,則源於右文政策、科舉完善、印刷術普及。此皆可為我朝參鑑。然其武備鬆弛,亦足為深戒。我朝雖起自騎射,然既承中華正統,當文武並重,不可偏廢。”

乾隆皇帝或許會更留意其中的“漢文化”精緻生活元素,並有意仿效或超越。“宋人雅緻,滲透於日常飲食。朕常命御廚研製新味,亦有此意。至於夜市……京師雖不似宋時通宵達旦,然前門、大柵欄等處,入夜亦頗熱鬧,足顯太平。蘇軾之豁達,頗合朕欣賞之文人氣質。傳旨,將東坡肉、烤羊蠍子等製法收錄於御膳檔案,亦可適度宣揚,以顯盛世文華。”

北京茶館裡,旗人、漢人混雜議論。

“這宋朝人,過得是真講究!晚上還能吃那麼多種小吃!”

“東坡肉我知道,咱們這兒酒樓也有做的。沒想到是這麼來的。”

“還是咱們大清好,既有繁華,又有八旗勁旅,不像宋朝,光顧著吃了。”

“話不能這麼說,宋朝文化那是真厲害,那麼多大文豪……”

天幕已隱,但宋代那幅充滿煙火氣與文人情趣的生動畫卷,卻深深印入了萬朝時空觀者的腦海。它打破了單一的歷史標籤,展現了一個時代的複雜與多維。各朝代的人們,從中看到的不僅是吃喝玩樂,更是一種經濟模式、一種文化心態、一種生活哲學。宋朝的“弱”與“富”、“雅”與“俗”、“憂”與“樂”,在其中交織呈現,引發的是超越簡單褒貶的深層思考:何為真正的強國?財富與文化是否必然帶來武備鬆弛?個人的生活志趣與家國責任如何平衡?這些問題的答案,因時代而異,但天幕所提供的,無疑是一個促使各朝審視自身、反思歷史的獨特視角。而那穿越時空飄來的“煎炒熬蒸”的香氣與“慢著火,少著水”的吟哦,也為冷峻的歷史長廊,增添了一抹溫暖而生動的生活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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