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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第340章 就叫這個吧

2025-12-28 作者:金毛月下絕殺猹

萬朝天幕的正中央,這一次既沒有裂開、沒有聲響、沒有剝落,也沒有任何預兆——它直接變成了一本巨大無比的、封面斑駁的古籍。這本“天書”的封面是某種深褐色的、帶著皮革紋理和蟲蛀痕跡的材質,上面用某種暗金色的、略顯褪色的顏料,勾勒出幾個扭曲盤繞、似字非字、似畫非畫的符文。這些符文緩緩蠕動變化,最終定格為一行勉強能辨認、卻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標題:“《山海異物命名考:從‘好像那個啥’到‘就叫這個吧’的奇幻旅程》”。標題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墨色更淡,彷彿隨時會消失:“特邀考(胡)古(說)學家兼命名顧問林皓,為您現場演繹古人起名時的腦內風暴!”

緊接著,這本“天書”彷彿被一雙看不見的、毛茸茸(或者帶鱗片?)的巨手“嘩啦”一聲翻開。書頁並非紙張,而是流動的光影,上面迅速閃過無數稀奇古怪、線條簡陋卻特徵鮮明的動物簡筆畫:有的脖子長得離譜,有的頭上頂著一堆角,有的滿身鱗片卻長著蹄子,有的像豬又像象,還有的根本就是幾種熟悉動物部件的隨意拼接。這些簡筆畫不僅形象古怪,旁邊標註的名字更是千奇百怪,字型不一,墨跡淋漓,有的名字旁邊還畫著大大的問號或驚歎號。

就在萬朝眾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物圖鑑”開場搞得眼花繚亂、努力辨認那些抽象畫和怪名字時,林皓的聲音從那翻動的書頁深處,帶著一種博物館講解員般的抑揚頓挫,又混雜著憋不住的笑意響了起來:“各位博物愛好者、語言文字學家、獵奇人士以及所有被家裡貓狗奇怪名字困擾過的鏟屎官們,大家看好了!今天,咱們暫時把沉重的人類史放一放,把目光投向歷史記載裡那些或真實存在、或純屬想象、或介於二者之間的——奇珍異獸!重點不是它們長啥樣、吃啥、會不會噴火,而是咱們的老祖宗,第一次見到(或聽說)這些傢伙時,是怎麼一拍腦袋(或者好幾拍),給它們安上那些或貼切、或跑偏、或讓人哭笑不得的名字的!這是一場跨越千年的‘起名藝術’大賞,準備好你們的笑聲和恍然大悟吧!”

他的話音未落,天幕“書頁”上那些混亂的動物簡筆畫迅速收攏、歸類,最終在左側排列出幾幅相對“寫實”(以古代繪畫水平而言)的異獸圖,右側則是對應的名字和簡短描述,字跡工整了不少,但名字本身依舊古怪。

“第一個登場選手,來自南方(或西域)的神秘來賓——‘麒麟’!” 左側出現一幅經典麒麟圖:麋身,牛尾,馬蹄,魚鱗皮,頭頂一角(有時有肉)。右側名字閃爍:“麒麟”。林皓開始解說:“看這造型,集百家之長,標準的神獸縫合怪。但名字怎麼來的?一種說法,‘麒’為雄,‘麟’為雌,合稱麒麟。但為啥叫這個音?很可能跟它的‘一角’特徵有關,或許古音接近‘奇鱗’(奇怪的鱗甲獸)或‘祈靈’(祈求靈驗的獸)。更接地氣的猜想:最先見到它(可能是長頸鹿或某種羚羊變異?)的人,目瞪口呆,喃喃自語:‘這……這是個啥?奇了,真奇了!鱗片還挺亮!’ 旁邊記錄的人耳朵一豎:‘奇鱗?好,就叫奇鱗!’ 傳著傳著,就成了‘麒麟’。這就叫:遠看像鹿不是鹿,近看有鱗又有角;目瞪口呆語無倫,奇鱗變形成瑞兆。”

萬朝觀眾,尤其是那些熱衷祥瑞、對麒麟充滿敬畏的帝王和士大夫,此刻心情有些微妙。漢武帝時期,看到“麒麟”可能被如此“世俗化”地解釋命名過程,劉徹本人可能有些訕訕,但也不得不承認有道理。明朝永樂年間,鄭和船隊帶回“麒麟”(長頸鹿),舉國若狂,若聽到天幕說這命名可能始於某人的一句驚呼,不知作何感想。民間百姓則覺得有趣,原來神獸的名字可能這麼來的!孔府宅院裡的麒麟石雕,彷彿也少了幾分神秘,多了幾分憨態。

“麒麟的兄弟,‘鳳凰’也差不多。” 天幕閃過鳳凰圖:雞頭、燕頷、蛇頸、龜背、魚尾、五彩羽毛。“這名字,據說是‘鳳’為雄,‘凰’為雌。但來源呢?‘鳳’字古字形像高冠、長尾的大鳥,可能模擬其叫聲?或者源自‘風’,因其飛翔伴隨大風(想象一下大翅膀撲騰)?‘凰’則可能與‘皇’(尊貴)有關。總而言之,看到這種漂亮得不像話、叫聲可能也很特別的大鳥,古人的命名邏輯大概是:‘哇,好大的鳥!好威風!叫聲‘feng-feng’的?羽毛像彩霞(皇)?那就叫鳳凰吧!’ 充滿了直觀感受和美好聯想。這就叫:百鳥之王姿容妙,五色絢爛鳴九霄;威風凜凜名帶皇,風姿綽約謂其嬌。”

這下,皇后嬪妃、貴族女子們感興趣了,鳳凰是她們的象徵啊。武則天看到鳳凰命名可能與“皇”有關,或許會心一笑。文人墨客則琢磨“鳳鳴岐山”的典故和這命名是否契合。

“看完了祥瑞組合,我們來點更寫實(但依舊陌生)的——‘犀牛’和‘大象’!” 天幕出現犀牛圖:皮厚粗糙如鎧甲,鼻上一角或兩角。“犀牛這個名字,很實在。‘犀’,指其皮堅韌,可制甲(犀甲)。‘牛’,大概因為它體型龐大、有角,給人一種類似牛的印象,雖然它更像豬和大坦克的結合體。最先見到它的人可能說:‘這皮厚得跟犀甲似的,個頭像牛,就叫犀牛吧!’ 直截了當,功能(皮)+外形類比(牛),命名完成。” 接著是大象圖:長鼻,大耳,巨軀。“‘象’這個字,甲骨文就是突出長鼻的特徵。命名更直接,抓住最顯著特點——長鼻子。至於‘大’字,可能是後人加的形容詞,強調其體型。或者一開始就叫‘大象’,以區別於其他帶‘象’字但沒那麼大的東西?比如‘象龜’?這就叫:皮糙角硬似著甲,類比家牛命名它;長鼻如鉤最醒目,象形文字頂呱呱。”

萬朝之中,南方或有異域貿易的地區觀眾對這些動物相對熟悉,覺得命名很貼切。中原北方的人則大開眼界,原來犀牛皮那麼厚,大象名字是這麼來的!軍隊將領對“犀甲”感興趣,工匠則在想犀角象牙的用途。趙國的商人可能琢磨著能不能引進幾頭。

“接下來這位,名字和實物可能偏差有點大——‘熊貓’?不不,古人叫它‘貘’、‘騶虞’、或者‘白豹’、‘食鐵獸’!” 天幕出現一幅略顯萌態的黑白熊圖案(當然,古代繪畫可能畫得更像熊或怪獸),旁邊列出好幾個名字。“看看這命名混亂度!”林皓笑道,“‘貘’可能來自古方言,指一種似熊的動物。‘騶虞’是傳說中的仁獸,不食生物,可能因為熊貓性情相對溫和(不發怒時),被附會了。‘白豹’……好吧,有黑有白,也許遠看像豹紋?最離譜的是‘食鐵獸’!據說熊貓偶爾會舔舐或啃咬村民的鐵鍋(為了鹽分?),古人一看,大驚:‘這熊居然吃鐵!’ 名字就這麼來了。可見命名有時基於道聽途說和驚人傳聞。如果當初它被看到在吃竹子,會不會叫‘食竹熊’?那就樸實多了。這就叫:黑白分明憨態熊,多名混淆各不同;或因舔鍋傳謬號,食鐵威名人怕兇。”

萬朝觀眾看到那憨態可掬(古畫可能不萌)的動物竟然有“食鐵獸”這麼兇悍的名字,都樂了。四川等地可能見過熊貓的百姓恍然大悟:“原來那傢伙叫這麼多名堂!食鐵?它倒是偷吃過我家鍋!” 文人覺得“騶虞”這名字雅緻,武將覺得“食鐵獸”帶勁。命名背後的故事比動物本身還有趣。

“說到名字和實物偏差,‘鯨’魚表示很有話說。” 天幕出現巨魚噴水的圖畫。“明明是個哺乳動物,生活在海里,體型巨巨巨大,古人一看:‘嚯!好大的魚!’ 就叫‘鯨魚’了。甚至因為太大,還起了‘鯤’(大魚)這樣的別名。‘京’有‘大’的意思,所以‘鯨’就是‘大魚’。命名邏輯簡單粗暴:海里的 + 巨大 + 像魚 = 鯨魚。至於它不是魚這件事,古人知識侷限,沒法強求。這就叫:劈波斬浪海中王,卻被誤認魚類旁;只緣身形巨無霸,得名大魚不冤枉。”

沿海漁民和航海者深有體會,他們可能知道鯨不是普通魚,但民間就這麼叫。莊子《逍遙遊》裡的“鯤”,被天幕點出可能就是鯨,讓文人騷客們議論紛紛。水軍將領可能在思考如何利用或對付這種“大魚”。

“還有一類命名,充滿神話色彩和想象力,比如‘龍’。” 天幕出現經典的中華龍形象:蛇身、鱷首、蜥腿、鷹爪、鹿角、魚鱗、魚尾、口角有須、額下有珠。“這哥們兒是終極縫合怪,自然界肯定沒有原型(或許源自鱷魚、蛇、閃電等多種意象的綜合昇華)。它的名字‘龍’,古字形就像一條大口長身的動物。發音可能模擬雷聲(隆?),或者某種古老圖騰的稱呼。它的命名,已經脫離了‘看到啥叫啥’的初級階段,進入了文化創造和象徵賦予的層面。‘龍’這個名字,承載的是權力、雨水、祥瑞等複雜含義,本身就是一個文化符號。這就叫:九似之身聚神通,呼風喚雨顯威榮;名字早超形與聲,化作圖騰入夢中。”

萬朝帝王看到龍,無不正色,這是他們的象徵。百姓也對龍充滿敬畏。天幕說龍是“終極縫合怪”,雖然有點不敬,但仔細想想那形象,確實如此。文化學者則思考“龍”字源和演化的複雜過程。

“看過了地上的、海里的、神話的,我們看看名字取得特別‘實在’甚至有點‘敷衍’的——‘長頸鹿’!” 天幕出現長頸鹿圖(可能畫得有點像麒麟,但脖子更長)。“明朝時,鄭和船隊從東非帶回,當時叫‘麒麟’(因為有一角,符合部分麒麟特徵)。但民間也有更直接的叫法:‘長頸鹿’!看,脖子長,鹿科動物(其實屬於長頸鹿科,但古人覺得像鹿),名字齊活!這命名法堪比現代‘網友取名法’,突出主要特徵加常見類比物,清晰明瞭,就是少了點‘神性’。如果當初叫‘麒麟’的名字定了,說不定我們現在還管長頸鹿叫麒麟呢。這就叫:遠來奇獸頸修長,初識誤認麒麟祥;百姓眼尖抓特點,直呼長頸鹿更彰。”

明朝永樂年間,看到這裡,朝廷和民間可能有兩套稱呼體系在打架。文人士大夫可能堅持叫“麒麟”以維持祥瑞敘事,普通百姓和務實官員可能覺得“長頸鹿”更貼切。朱棣本人或許會覺得有點尷尬,祥瑞好像沒那麼“神”了。其他朝代的人則覺得“長頸鹿”這名字真直白。

“還有‘麋鹿’,俗稱‘四不像’。”天幕出現麋鹿圖:角似鹿非鹿,頭似馬非馬,身似驢非驢,蹄似牛非牛。“這名字就更‘網友’了!官方名稱‘麋鹿’可能與其習性(喜水澤)有關。但民間一看,這啥呀?角像鹿但不是鹿,臉像馬但不是馬……得,就叫‘四不像’吧!高度概括,生動形象,就是不太像正經學名。這種民間命名充滿了觀察力和幽默感。這就叫:鹿馬驢牛各幾分,四不像名天下聞;官方雅號雖存在,俗名更顯觀察真。”

萬朝百姓最愛這種接地氣的名字,紛紛點頭,“四不像”,多形象!獵人和農夫可能早就這麼叫了。貴族們可能覺得“四不像”太俗,但也不得不承認貼切。

“‘猩猩’的名字據說模擬其叫聲?”天幕出現類似猿猴的畫像。“‘猩猩’這個疊詞,很可能就是模仿這種動物獨特的叫聲。古人聽到林中傳來‘猩——猩——’的吼叫,於是就把發出這種聲音的毛臉大傢伙叫‘猩猩’了。這是典型的‘擬聲命名法’,在鳥類命名裡更常見,比如‘布穀’、‘貓頭鷹’(鴞)。這就叫:山林深處聞怪嘯,聲若猩猩名自招;鳥獸之名多象聲,古人聽音便記牢。”

這讓人們想起身邊很多動物名字似乎也是模擬叫聲,比如“雞”、“鴨”、“蛙”,頓時覺得命名規律有點相通了。

“還有一類,名字來源於其特殊習性或傳說,比如‘狴犴’(龍子之一,好訟,常飾於監獄門)、“螭吻”(龍子,好吞,飾於屋脊)、“饕餮”(貪食,飾於食器)。這些名字已經進入文化符號系統,與其說是給動物命名,不如說是給某種抽象特質或功能找了一個獸形代言‘人’。”

“最後,我們不能忘記那些完全可能基於誤解、以訛傳訛的‘異獸’命名。”天幕浮現《山海經》中一些更離譜的形象:九尾狐、燭龍、畢方、窮奇等。“比如‘九尾狐’,可能是看到尾巴蓬鬆多毛的狐狸,或者某種狐猴?‘燭龍’,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這描述,會不會是對極地晝夜現象的神話解釋,具象化成了一條龍?這些命名,與其說基於觀察,不如說基於想象、恐懼、以及對未知自然現象的解釋欲。名字本身,就是一篇微型的奇幻小說。這就叫:奇經山海多鬼怪,九尾燭龍名驚駭;或是觀察生謬誤,或解自然謎題在。”

這下,喜歡志怪神話的人興奮了。《山海經》愛好者更是激動,原來那些神奇的名字和形象可能是這麼來的!方士道士們則可能堅持認為這些異獸真實存在,名字蘊含天機。

“好了,各位觀眾,這本厚重的《山海異物命名考》咱們今天只是匆匆翻閱了幾頁。”林皓的聲音帶著總結的意味,“從麒麟鳳凰的神聖命名,到犀牛大象的務實稱呼;從熊貓鯨魚的命名偏差,到龍與四不像的文化折射;從猩猩的擬聲到山海異獸的奇幻構想……我們可以看到,古人為奇珍異獸命名,是一門融合了直觀觀察、特徵抓取、文化聯想、神話想象、甚至道聽途說的綜合‘藝術’。這些名字,有的沿用至今,有的已被更科學的分類取代,但它們都忠實地記錄了古人認識世界、理解世界、並試圖為世界萬物建立秩序的努力——哪怕這種努力有時顯得天真、直白,甚至有些可愛。”

“名字背後,是認知的邊界,也是想象力的飛翔。下次當你聽到或叫出一個動物名字時,不妨想想,這名字背後,可能藏著千百年前某位古人第一次見到它時,那聲充滿了驚訝、疑惑、或靈光一現的驚呼。”

“那麼,本次‘起名藝術’博覽到此結束。下次天幕,咱們是回頭聊聊‘那些被歷史嚴重低估的小人物’,還是展望一下‘如果古代有奧運會’?容我再翻翻這本厚厚的命名大辭典,找找靈感……說不定,還能發現幾個更搞笑的名字呢!”

隨著他的話音,天幕上那本巨大的“古籍”緩緩合攏,封面上的古怪符文漸漸淡去,重新化作了平常的天空景象。但萬朝眾生腦海中,已經塞滿了各種奇珍異獸的形象和它們或貼切、或滑稽、或神秘的名稱,以及對這些名稱由來津津有味的討論。茶館裡,人們開始爭辯“麒麟”和“長頸鹿”哪個名字更好;文人之間交流著對“龍”字源的考據;孩童們嬉笑著互相起了各種“四不像”的外號……歷史的趣味,就在這些看似瑣碎的命名故事中,悄然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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