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楊凡?死了爹孃的那個?”
天玄門,後山,雜役堂。
一個肥胖的中年人挺著大肚子盯著眼前的瘦弱少年。
楊凡急忙抬起頭。
“李管事,我就是楊凡。”
看了眼衣衫寒酸的楊凡,李管事冷笑一聲,臉上的橫肉一陣抽動。
“你的事我都聽說了。”
“你父母為宗門辦事而死,宗門看你可憐,就讓你來這後山做雜役,賞你碗飯吃。”
“不過,既然是來這裡做雜役,這後山的規矩,你懂不懂?”
楊凡搖了搖頭。
“在這後山的規矩只有兩條。”
李管事站起身來,身上的肥肉一陣抖動,衣衫都快撐破了。
“這第一條,來了我這裡,我就是天,要是不聽我的話,那就給我滾下山。”
楊凡急忙點頭。
“任憑李管事吩咐。”
看到楊凡這麼上道,李管事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第二條就是勤快,咱們後山是雜役住的地方,在整個宗門裡爹不疼,娘不愛,咱們這些雜役要的就是勤快。”
“燒火、砍柴、挑水、掃地......這些雜事,總得有人幹,到時候,手腳給我麻利點,不要耽擱了事情,不然有你好看。”
楊凡立即唯唯諾諾點頭。
他的父母本是天玄門內門弟子,一個月前奉宗門命令進山執行任務,結果不明不白死了。
父母死後,楊凡父母的洞府就被收走,宗門長老見楊凡可憐,便讓他來這裡做雜役,給一口飯吃。
“說吧,你想幹甚麼活?”
李管事一邊剔牙,一邊斜著眼看向楊凡。
“任憑管事吩咐。”
楊凡看了眼李管事,正要提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他想起了李管事說的第一條規矩,急忙改口。
“嘿,是個機靈的,那我就提點提點你。”
看到楊凡反應挺快,李管事笑了起來。
“雖然都是雜役,不過乾的活可不一樣,既然活不一樣,那有的活肯定要輕鬆些,有的活肯定要累一些。”
說著,李管事敲了敲敲桌子。
“比如,劈柴的就比挑水的輕鬆,燒火的比劈柴的輕鬆,掃地的比燒火更輕鬆.......”
說到這裡,李管事俯下身子看向楊凡,臉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說吧,你想幹甚麼活?”
這李管事都說的這麼明白了,楊凡當然知道該怎麼挑。
“回李管事,我想去掃地。”
這是最輕鬆的活,他當然想去。
“嗯,人人都想輕鬆一點,和你一起來的幾個也這麼想,就看你怎麼表現了。”
李管事盯著楊凡,笑眯眯的將手伸到半空中,朝著楊凡晃了晃。
“管事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現......”
楊凡正要表決心,李管事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掃地這麼輕鬆的差事,你不給點好處,我能給你?”
“你爹孃當了那麼多年的內門弟子,難道沒能給你帶留點好處?”
“靈石、丹藥、功法、符籙.......甚麼都行,我不挑的。”
李管事看向楊凡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貪婪。
聽到這裡,楊凡才搞清楚李管事打的甚麼主意。
原來這李管事是想要好處才跟他說了雜役的事情。
想到這裡,楊凡無奈的苦笑一聲。
“李管事,我家的洞府都被收走了,就算是有些值錢的東西也早都被其他人拿走了。”
楊凡的父母當然有些積蓄靈石,可是他們剛死,馬上就有人把洞府給收走,洞府裡的東西也不見了蹤影。
“就一點都沒剩下?”
李管事有些不信的盯著楊凡,楊凡急忙搖頭。
要是有那些好處,他早就自己用了。
“沒有?那從今天開始,你就去挑水吧!”
李管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丟給他一套雜役穿的衣衫和一塊令牌。
“這是衣服和出入的令牌,要是沒了令牌,我剝了你的皮!”
“吳貴,你進來!”
李管事吼了一聲,馬上就有一箇中年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吳貴,你帶他去水缸那邊看看,從今天開始,這小子每天都要去那邊挑水,你給我盯好他。”
說完之後,李管事盯著楊凡,露出森森白牙。
“按照後山的規矩,只有完成了任務才能吃飽飯,少一缸你都別想吃飯。”
“等你那天想明白了,就帶著東西來見我!”
說完之後,李管事就把楊凡轟了出去。
吳貴帶著楊凡來到後山水缸那邊。
後山一共三個水缸,每個水缸都是三丈高,一丈寬的大缸。
看著這些水缸,楊凡有些頭皮發麻。
這三個大缸要想裝滿可沒有那麼容易。
“這水缸,就算是我們,剛開始一天之內都很難挑滿,更別說是你了,依我看,你要是有好東西的話就早點給他,免得受苦。”
看著楊凡瘦弱的身板,吳貴有些同情的說著。
可楊凡身上哪有甚麼好東西。
“你是甚麼靈根?按理來說,你父母執行宗門任務死了,要是靈根不錯,宗門應該將你收為外門弟子才對。”
聽著吳貴的話,楊凡無奈的嘆息一聲。
十歲的時候,父母就帶他到宗門鑑定過靈根資質,結果鑑定出來,他是五行雜靈根。
在修仙界,靈根是修行的根基,靈根屬於五行的哪一種,就可以修煉這種屬性的功法。
五行雜靈根代表所有的功法都能學!
可這不是甚麼好事。
因為雜靈根要想提升,需要的靈石、丹藥比其他人可要多得多。
要想將一個雜靈根培養到築基,消耗的靈石、丹藥都可以將一個單一靈根的弟子培養到結丹了!
這種無底洞一樣的消耗,普通宗門根本就扛不住!
這種雜靈根的弟子都沒有宗門願意要。
鑑定靈根後,楊凡父母便死了讓他修煉的心,他們沒讓楊凡修煉,只想讓他像普通人一樣過一生。
父母死後,外門和內門都不願意要他,最後只能來了後山做雜役。
看到楊凡不說話,吳貴大概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哎,可憐的孩子啊!”
吳貴嘆息一聲,可沒辦法,雖然他也算是管事,可只是李管事的副手,管不了大事。
李管事要針對楊凡,他也沒有辦法。
“走,我帶你去挑水的地方看看。”
離開水缸,吳貴帶著楊凡朝挑水的地方走去。
挑水的地方在山下,有一條小路從後山山崖直通山下打水的地方那個。
順著小路下山,小路兩旁就是高高的懸崖,深不見底。
“打水的地方就是山下的寒潭,咱們這些年用的都是寒潭裡的水,你就從那裡挑水,不過這一路上要小心那邊的山崖,不要掉下去。”
“以前就有雜役弟子失足掉下了山崖,雖然找到了屍骨,可是摔得面目全非。”
楊凡嚇了一跳。
小心的跟著吳貴下了山,兩人來到山腳下的一處寒潭旁。
寒潭中的水極為清冽,不過冒著陣陣寒氣,森冷徹骨。
一走到寒潭邊,楊凡覺得自己渾身都要被凍僵了。
“打了水就離開這裡,稍微待得久一點就要寒氣入體,所以除了每天來這裡打水的,其他人都不會來這裡。”
吳貴說著,也是打了個哆嗦,匆匆帶著楊凡離開。
“仙人不太想看到咱們這些雜役礙眼,所以咱們住的地方都在後山上,你輕易就不要下山。”
“有些仙人脾氣很差,說不定就拿你開刀。”
吳貴帶著楊凡來到住的地方,那裡是一排木屋,能看到雜役正往前一個單獨的木屋趕去。
“雜役沒有單獨的房間,只能住大通鋪,他們現在去的地方就是吃飯的食堂,這裡每天只管中午和晚上兩頓飯,要是晚了或者沒完成任務,就吃不上飯.......”
聽著吳貴的介紹,楊凡的心情有些沉重。
看那李管事的意思,自己這幾天怕是吃不上飯了。
“今天是第一天,你先吃飯,再幹活吧。”
吳貴朝著楊凡笑了笑,帶他朝食堂走去,不過剛走到食堂門口,李管事就走了出來。
“活幹完了?”
李管事瞪著楊凡。
“不幹完活,不許吃飯,現在給我去幹活。”
吳貴想給楊凡說個好話,結果被李管事狠狠瞪了一眼。
沒有辦法,楊凡只能提著兩個木桶下了山。
匆匆下了山,楊凡來到寒潭邊,他忍著寒氣,打了兩桶水就往山上跑。
可他身體瘦弱,沒跑幾趟就有些堅持不住了累的快要虛脫。
看了眼水缸,楊凡一陣絕望。
他連第一個水缸都沒有倒滿。
繼續朝著寒潭跑去,跑到半路上,楊凡一個趔趄摔倒在小路上,差點摔下山崖。
“好險!”
楊凡被嚇了一跳,在小路上休息了一會兒才爬起身,低頭一看,自己的令牌竟然掉到了山崖下面。
“該死,怎麼掉下去了!”
楊凡急的團團轉。
完不成任務最多吃不上飯,可丟了令牌,可就麻煩了。
“得把先把令牌找回來吧。”
將另一個桶放到一邊,楊凡回山上,找人借了幾根繩子,固定好之後,將繩子拴在腰間,順著山崖兩旁凸起的石頭慢慢的爬了下去。
“呼!”
山間的風很大,吹得楊凡一陣搖晃。
好在崖壁上長著不少樹,他順著樹就這麼爬了下去。
爬到一半的時候,楊凡一愣。
在山崖半山腰的地方竟然有一個山洞。
好奇心之下,他往山洞口一探,被嚇了一跳。
山洞裡竟然有一具骷髏!
“我的媽呀,甚麼人死在了這裡,不行,得趕緊走。”
楊凡正要離開,突然間他停了下來,視線看向屍骨的右手。
屍骨的右手骨正握著一顆藍色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