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1月,南中國海的波濤在夜色下顯得格外深沉,但“瑞鳳”號航母的甲板上卻依舊燈火通明,刺耳的金屬切割聲和焊接弧光交織成一曲悲壯的輓歌。
數日前那場突如其來的精準打擊,將這艘曾經象徵著帝國海軍榮耀的航母變成了漂浮的鋼鐵廢墟。焦黑的彈坑、扭曲的飛行甲板、以及被緊急修補後仍觸目驚心的巨大創口,無時無刻不在刺痛著艦隊司令官山本大佐的心。
山本大佐站在艦橋上,雙手緊緊攥著欄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地盯著遠方的海平線,彷彿要從中揪出那個幽靈般的敵人。情報部門剛剛傳來的訊息,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插入了他的心臟。
“報告!”通訊軍官的皮靴踏碎了指揮室的死寂,他遞上電報,聲音因急促而微微發顫,“‘隼’小組最終確認:襲擊我方的是一架未知型號的噴氣式戰機,基地——河口,國籍——中國,所屬,國軍第X1師。”
“河口……”山本大佐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兩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刺入他的耳膜。帝國版圖上的這根尖刺,今日終於流出了他的血。
然而,比失敗更刺痛他的是電報的末尾:“飛行員身份未知,我們動用了所有手段,卻查不到關於此人的任何蛛絲馬跡。她彷彿憑空出現,又隨時會消失無蹤。”
“憑空出現?”山本大佐猛地轉過身,眼中血絲密佈,“不!他們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是敵人!” 他一拳砸在艦橋的金屬牆壁上,沉悶的迴響讓在場的所有軍官都為之一顫。
堂堂帝國海軍的精銳航母戰鬥群,竟被一架不知名的飛機、一個不知名的飛行員打得狼狽不堪,這不僅是軍事上的失敗,更是對整個“大日本帝國”尊嚴的公然踐踏。
“一個不知名的飛行員……”他喃喃自語,這個念頭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的思緒。
在山本看來,這種匿名性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蔑視。敵人不僅要摧毀他的艦隊,還要剝奪他復仇的明確目標,讓他像一頭困獸,在黑暗中對著空氣咆哮。
憤怒過後,是冰冷而殘酷的戰略計算。山本大佐深知,僅憑“瑞鳳”號殘存的艦載機力量,根本無法對一個設防嚴密的陸地基地構成有效威脅。
他需要一支強大的地面部隊,需要一把能夠徹底將“河口”這個毒瘤從地圖上抹去的利刃。
他的目光迅速鎖定在了帝國在遠東最大的軍事集結地——上海。那裡,駐紮著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陸軍部隊。
“立刻接通上海軍部。”山本大佐的命令斬釘截鐵。
數小時後,一封加急電報跨越夜空,發往上海。電報內容簡短而強硬:“‘瑞鳳’遭重創,敵蹤鎖定河口。為雪前恥,鞏固帝國南洋生命線,懇請速調一個精銳大隊,以北部灣為集結地,發起雷霆一擊。本艦隊將全力提供海空支援。”
上海方面迅速響應。帝國陸軍同樣渴望一場勝利來提振士氣,同時也能借此機會擴大在東南亞的影響力。
很快,一個滿載著一千餘名士兵、重型火炮和裝甲車輛的運輸船隊,在數艘驅逐艦的護航下,悄然離開了吳淞口,向著遙遠的南部海域——北部灣進發。
與此同時,“瑞鳳”航母戰鬥群的搶修工作也在以驚人的速度進行。帝國最好的工程師和船工被徵調而來,夜以繼日地工作。
雖然航母的戰鬥力無法完全恢復,但關鍵的飛行甲板被臨時加固,彈射器也勉強修復,足以起降經過精簡的攻擊機群。山本大佐要的不是一艘完美的航母,而是一座能夠移動的、復仇的空中平臺。
一週後,北部灣。
蔚藍的海面上,日軍運輸船隊與經過緊急維修、重新噴塗了迷彩的“瑞鳳”航母戰鬥群匯合。海風鹹溼,吹拂著士兵們緊張而興奮的臉龐。甲板上,零式戰鬥機和99式艦爆的引擎發出陣陣轟鳴,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預熱。
山本大佐站在“瑞鳳”號的艦橋上,身邊是陸軍大隊的指揮官,一位同樣眼神銳利的大佐。兩人沒有多餘的寒暄,他們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個方向——西南方,那裡是越南的海岸線,再往內陸,就是他們的目標:河口。
“大佐,”山本大佐的聲音沉穩而充滿殺意,“我的艦隊會為你掃清登陸場的一切障礙。海軍的榮譽,今天就要在陸地上洗刷。”
“請放心,大佐。”陸軍大佐微微頷首,“我計程車兵們已經迫不及待了。我們會把那個基地,連同那些神秘的飛機,一起碾成粉末。讓敵人知道,帝國的怒火,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
訊號旗在桅杆上高高升起,刺耳的戰鬥警報響徹整個艦隊。一場由海上鋼鐵巨獸和陸地精銳之師聯合發起的復仇風暴,即將在河口海岸線上登陸。
他們或許不知道那個F-35B飛行員的姓名,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在山本大佐的計劃裡,他不需要知道敵人的名字,因為他要做的,是徹底摧毀敵人存在的一切痕跡。
海天之間,戰爭的陰雲再次匯聚,一場血與火的洗禮,正等待著那片曾經安靜的海岸。
北部灣的海岸線上,炮火的轟鳴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登陸艇引擎的嘶吼和履帶碾碎沙礫的刺耳聲響。
從上海調來的日軍第一大隊,如同一條貪婪的鋼鐵巨蟒,終於將它猙獰的頭顱探上了越南的土地。
士兵們頭戴鋼盔,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在坦克的掩護下,迅速建立起灘頭陣地。他們的眼神中,既有初來乍到的警惕,更充滿了帝國軍人特有的狂熱與征服欲。
大隊長田中健一少佐站在一輛九七式中型坦克上,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茂密的熱帶叢林。地圖在他手中被攥得發皺,一條用紅筆粗粗標註的箭頭,從登陸點一直延伸到西北方向的遠方——滇越邊境,河口。
“全體注意!”田中少佐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遍整個部隊,“我們的目標,是摧毀位於河口的敵軍空軍基地。為‘瑞鳳’號和陣亡的帝國武士復仇!前進!”
隨著一聲令下,日軍大隊以縱隊隊形,沿著崎嶇的公路,開始了自東向西的急行軍。
他們勢如破竹,憑藉著精良的裝備和嫻熟的戰術配合,很快就突破了中國守軍薄弱的防線。戰爭的陰雲,正以不可阻擋之勢,向著中越邊境滾滾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