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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擴編1

2025-12-02 作者:方少白

1940年9月,滇南的雨季似乎永無止境,連綿的陰雨將麻栗坡的群山浸泡得一片泥濘。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土腥味、硝煙的刺鼻味和血肉焦糊的惡臭,共同譜寫著這片土地最悲壯的戰歌。

駐守在這裡的,是裝備簡陋卻血性十足的滇軍地方部隊。他們面對的,是裝備精良、攻勢如潮的日軍。陣地上,彈雨如織,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將昏暗的天空撕裂成碎片。

連長江山盡,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儒雅軍官,此刻卻全然不見書生氣。他的軍裝早已被泥漿和鮮血浸透,臉上滿是煙塵和汗水的汙跡,唯有那副眼鏡,還固執地架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彷彿是他與那個斯文過往最後的聯絡。突然,一顆流彈尖嘯著擦過他的臉頰,“啪”的一聲脆響,鏡片應聲而碎,鏡腿扭曲著飛了出去。

世界在江山盡眼前瞬間崩塌,化作一片模糊、晃動的色塊。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手冰冷的空氣。他顧不上眼角的刺痛和瞬間的眩暈,猛地眯起眼睛,憑藉著記憶和聲音判斷著戰場的態勢。他看到的是晃動的人影,聽到的是淒厲的慘叫和震耳欲聾的炮聲。

“同志們!給我頂住!”他嘶啞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高喊。那聲音早已不是平日裡的沉穩,而是像被砂紙磨過一般,帶著血沫的腥氣,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文山後面就是我們的家!一步也不能退!”

這嘶吼如同一道驚雷,穿透了震耳欲聾的槍炮聲,直擊每個士兵的心臟。士兵們回頭望去,看到他們的連長,那個平日裡愛讀書、講道理的江連長,此刻正像一頭受傷的雄獅,屹立在陣地的最前沿。

他的眼神雖然因視力模糊而顯得有些渙散,但那深處燃燒的火焰卻無比清晰——那是對腳下紅土地的深深眷戀,是對入侵者的刻骨仇恨,更是與陣地共存亡的鋼鐵意志。這眼神,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力量,讓每一個瀕臨崩潰計程車兵重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連長!手榴彈也快光了,就剩幾顆沒拉弦的!”一個渾身是血計程車兵匍匐著爬到他身邊,聲音裡帶著哭腔。

江山盡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水,那混合物在他臉上劃出一道道泥濘的溝壑,如同地圖上蜿蜒的河流,記錄著這場戰鬥的慘烈。他看著士兵們手中老舊的“漢陽造”,和陣地上寥寥無幾的彈藥,苦笑一聲,那笑容裡滿是無奈與悲涼。“咱們滇軍,就是窮啊。家底薄,打光了,上哪兒補?中央?遠在重慶,遠水救不了近火啊。”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彷彿在訴說著整個滇軍自抗戰以來,孤軍奮戰、補給艱難的困境。

就在這絕望之際,江山儘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在河口縣一帶勢力盤根錯節,據說手握著不少“硬貨”的神秘人物——知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帶著幾個殘兵,趁著夜色突圍,一路輾轉來到了河口縣知世的府邸。

知世站在河岸的木屋旁邊說:“江連長,久仰了,你來所為何事?“

江山盡說:“我們彈藥用盡了,給我們點彈藥吧!只要能堅持到國軍主力到來……“

知世說:“武器彈藥,我有。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江山盡心頭一緊,急切道:“只要能支援我們前線打鬼子,任何條件,江某和弟兄們都願意承擔!”

知世微微一笑,目光如炬,直視著江山盡:“我的條件很簡單——從今往後,你和你的人,要聽我指揮。”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江山盡火熱的心頭。他站在原地,拳頭在身側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他是個軍人,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但那命令應來自國家,來自上級。如今,卻要將指揮權交給一個地方勢力人物?這讓他內心充滿了掙扎與屈辱。他想起了軍校裡學到的軍人操守,想起了對黨國的忠誠,也想起了陣地上那些等著他帶回去彈藥的弟兄,想起了文山城內無數無辜的百姓。

保家衛國,是他從軍之初就立下的誓言。眼前的困境,知世提出的方案,雖然荒唐,甚至有些“背叛”的意味,但似乎是目前唯一能救弟兄們、能守住家園的路。他的心中天人交戰,一邊是軍人的原則和對未知的恐懼,另一邊是沉甸甸的責任和對勝利的渴望。

最終,家國大義壓倒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猶豫和掙扎都排出體外,然後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堅定地看著知世:“好!我們聽你的指揮!”他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響亮,在安靜的廳堂裡迴盪,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忠誠,那不是對某個人的忠誠,而是對“抗擊日寇、保衛家園”這一共同目標的忠誠。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與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知世並肩作戰,無論前路如何。

就在江山盡與知世達成協議,知世提供了彈藥、AK47 步槍、RPG - 7 火箭筒,捷克式輕機槍、60 毫米迫擊炮、榴彈炮。

準備迎接新的戰鬥時,一份加急電報從重慶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發來,由專人送達知世手中。知世展開電報,只見上面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國民革命軍第X7師原地待命。”

知世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抬起頭,對江山盡說道:“江連長,不,現在應該叫你江師長了。你的部隊正式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X7師。我,大道寺知世擔任黨代表。”

江山盡愣住了,他看著知世手中的電報,又看了看知世那深不可測的笑容,心中豁然開朗。原來,知世並非甚麼地方勢力,他背後,竟有如此深厚的背景。自己交出指揮權,換來的是部隊的“轉正”和源源不斷的補給。這盤棋,知世下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在滇南的崇山峻嶺間,知世站在隊伍前列,將繡著“國民革命軍第 X7 師”番號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授予給師長江山盡。那面青天白日滿地紅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鮮豔得刺眼。江山盡用他那雙粗糙的大手,鄭重地接過軍旗。他緊緊地攥著旗杆,彷彿握著的是整個國家的尊嚴和希望。

他魁梧的身軀微微顫抖,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硬漢,此刻眼眶卻溼潤了。這面旗幟,不僅意味著番號和補給,更意味著他們這些來自邊陲的子弟兵,他們的犧牲和奉獻,終於被國家所看見,所承認。

他猛地將軍旗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怒吼:“抗戰必勝,建國必成!”

“抗戰必勝,建國必成!”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響徹雲霄,彷彿要將這陰沉的天空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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