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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第328章 毒囊樣本

2026-05-17 作者:孤劍要守赤色天

“都別動!”

許青川這一聲不高,卻像釘子一樣釘進了整片碼頭。

剛剛還圍上來的幾個戰士,腳步硬生生停住。

海風捲著硝煙、焦木和腥臭撲過來,火光在半截殘艇的裂口裡一跳一跳,把那隻卡在骨架深處的囊體映得發亮。

它不是死物。

它在鼓。

像一顆被強行塞進鐵殼裡的心臟,還在緩慢收縮。

滴答。

又一滴暗紅液體落下,砸在殘艇下方的木板上。

嗤——

木板表面瞬間冒起一縷白煙,腐蝕出一個肉眼可見的小坑。

周圍所有人臉色同時一變。

李虎剛罵到嘴邊的話硬是嚥了回去,眉心擰成一團:“狗日的,這玩意兒真能爛木頭。”

“不是爛木頭,是汙染。”

許青川已經蹲了下去,語速極快,卻穩得嚇人。

“它還完整,外囊沒徹底破。”

“現在誰敢上手亂拽,囊皮一裂,這一片都得遭殃。”

陳峰已經大步趕到。

他只看了一眼那塊被腐蝕冒煙的木板,眼神就冷了下來。

“清場。”

“碼頭前沿三十米,立刻清空。”

“誰都不許靠近!”

“是!”

周圍戰士轟然應聲。

李虎一扭頭就吼:“特戰營,拉警戒線!碼頭工、救火隊、抬擔架的,全部往後撤!誰敢往前湊,老子踹斷他腿!”

本來還想圍過來看稀奇的幾名港工,一聽“汙染”兩個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許青川沒抬頭,已經在觀察那半截殘艇的結構。

他戴上厚手套,用長鉗一點點撥開外圍燒焦的骨甲片,動作極輕。

“這不是隨便塞進去的。”

“它有固定架。”

“而且架子還做了減震,說明這幫狗東西是準備把完整囊體運進港內用的,不是隨便裝船。”

陳峰蹲到他旁邊:“能拿出來嗎?”

“能,但不能硬拿。”

許青川抬手指了指幾根扭曲骨刺和金屬梁。

“看見沒,這幾根東西把囊體卡得很死。”

“現在它已經受熱,外囊脆了。你一扯,等於自己捏爆。”

說著,他又用鉗尖輕輕碰了碰下方支撐板。

支撐板邊緣立刻滋出白煙,像被酸液舔了一口。

李虎看得頭皮發炸:“要是剛才那幾條鬼艇真把這玩意兒衝進人堆裡——”

“那今晚碎星灣就不是死幾個人的問題。”

許青川接過話,聲音平靜得發冷。

“是整段碼頭都得廢。”

陳峰眼神沉了沉,抬頭就喊:“林曉!”

“到!”

林曉一路小跑衝過來,額頭全是汗,耳機還掛在脖子上。

她先看了眼那隻囊體,又看了眼木板上的腐蝕坑,臉色立刻變了。

“這東西要是在倉區炸開,港口後勤線就全完了。”

“不是後勤線。”

許青川站起身,抓過一截燒黑木炭,在殘破木板上飛快畫線。

“是整套港區流程都得改。”

“現在哪些地方離難民區近,哪些地方有水源、通風、硬地、排汙溝,我都要知道。”

林曉一愣:“你現在就要做洗消方案?”

“現在不做,等它漏了再做?”

許青川頭都沒抬,筆線刷刷地往下走。

“聽著,第一,這玩意兒不能留在木板上,必須架空隔離。”

“第二,周圍所有被汙染濺到的碎木、破布、屍體碎塊,不能亂扔,得單獨封存。”

“第三,港口必須立刻預備一個洗消站,不然下一次再打出這種鬼東西,摸過的人、踩過的人、搬過的人,能把整片港區拖髒。”

陳峰立刻問:“洗消站放哪?”

許青川抬手就在木板上畫出三塊區域。

“西廢倉後面的空石地。”

“離主碼頭遠,離海近,風向也順,旁邊還有兩條排水溝可以做隔離池。”

“第一道,脫裝備區。”

“第二道,沖洗區。”

“第三道,觀察隔離區。”

“進過汙染區的人,不準直接回主港,不準碰糧食,不準碰水源,不準混進難民區。”

他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腦子裡已經把整個流程跑完了。

“桶裝海水、鹼灰、石灰粉、舊鐵皮盆、刷子、麻繩、廢油桶,全都能用。”

“沒有專業洗消車,我們就用笨辦法,但流程不能亂。”

李虎聽得嘴角直抽:“你這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許青川終於抬頭看他一眼,淡淡道:“裝的比那條鬼艇多,至少不會把自己炸了。”

李虎被懟得一噎,偏偏還說不出話。

陳峰卻直接拍板。

“照他說的辦。”

“林曉,你記。”

“立刻抽人,在西廢倉後面搭洗消站。”

“王大柱那邊騰兩輛水車,一輛裝海水,一輛裝淨水,給我分開用。”

“李虎,你的人繼續封鎖這片,任何殘骸不許外流。”

“是!”

命令砸下去,整個碼頭再次轉了起來。

而許青川已經重新蹲回殘艇旁。

他從工兵手裡接過幾樣東西:一塊厚鐵皮、一隻舊彈藥箱外殼、兩根撬棍、幾卷溼麻布,還有一桶剛打來的海沙。

李虎看著那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皺眉:“你拿這些幹甚麼?”

“做封裝箱。”

許青川說得理所當然。

“現在沒現成鉛箱,也沒防化筒,只能先做個簡封。”

“內層溼麻布,防滑、防震。”

“中層海沙,緩衝、吸附。”

“外層鐵皮和彈藥箱殼,先把它跟外頭隔開。”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分配。

“你,去把那輛被炸歪的彈藥車後擋板卸下來。”

“你,把沒被汙染的溼麻布再拿三層。”

“你們兩個,把那根吊機鋼纜割一段,我要做提手和固定扣。”

幾個工兵聽得一愣一愣,但動作卻一點不慢,扭頭就跑。

李虎蹲在旁邊看了兩秒,忍不住道:“你連這都能現場拼?”

許青川沒理他。

他已經把舊彈藥箱外殼拆平,又拿鐵釘和撬棍硬擰出一個簡陋的方套。

手上動作又快又準,像不是在打仗,是在修一臺隨時會爆的機器。

“陳峰。”

“說。”

“我拿樣本的時候,周圍十米內,只留四個人。”

“你,我,李虎,再加一個端燈的。”

“其他人全部退後。”

“行。”

陳峰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揮手清人。

很快,半截殘艇周圍就只剩下他們幾人。

海風吹過,四下安靜得只剩火焰噼啪聲,還有那隻囊體滴液的聲響。

許青川戴上簡易護目鏡,又讓人把溼麻布裹在口鼻外,做了最粗糙的防護。

隨後,他雙手各拿一根長撬棍,緩緩探進殘艇內部。

“燈壓低。”

“別照囊體正面,照固定架。”

林曉親自端著一盞遮光燈,照著他手下的位置。

燈光一低,那幾根卡住囊體的固定架就更清楚了。

是金屬箍。

而且還是活動扣。

許青川眼神一亮。

“有門。”

“這幫狗東西不是一次性的,他們想重複裝卸。”

陳峰眯了眯眼:“也就是說,這種東西不止一條艇在運。”

“八成不止。”

許青川說著,撬棍輕輕一頂,左側一道活動扣咔地鬆開。

囊體微微一晃。

所有人呼吸都是一滯。

許青川卻穩得像釘在地上。

“別慌,它還沒裂。”

“李虎,把海沙抬過來。”

李虎立刻把那隻臨時拼好的鐵皮箱拖了過來,裡頭已經鋪好了溼麻布和厚厚一層海沙。

“再近一點。”

“貼著殘艇底邊放。”

“對,就是這。”

許青川繼續一點點拆。

右側活動扣、下方支撐板、尾部卡簧。

每拆開一處,囊體就往下微微松一點。

暗紅液體順著囊皮邊緣不斷往下滴,有幾滴濺在骨架上,立刻腐出一串小泡。

李虎看得額頭冒汗:“這活比拆炸彈還邪。”

許青川盯著囊體,低聲道:“差不多。”

“炸彈炸的是一瞬,它炸的是整片地方。”

最後一道卡簧被撥開的瞬間,囊體整個往下一沉。

“接!”

許青川低喝一聲。

陳峰和李虎同時抬起兩根墊了溼麻布的木槓,從下方穩穩兜住囊體底部。

沉。

出乎意料地沉。

像抱住了一隻灌滿鐵水的肉囊。

李虎臉都繃緊了:“這鬼東西這麼重?”

“裡頭液體密度高,別廢話,慢點落。”

許青川兩隻手幾乎是託著囊體側邊,一點點把它引進那隻臨時封裝箱裡。

落進去的瞬間,海沙被壓得下陷,溼麻布把囊體牢牢裹住。

他立刻把外層麻布再蓋上,海沙往四周填滿,又讓李虎把鐵皮蓋板壓上去。

咔噠。

自制封裝箱終於合上。

所有人這才同時鬆了口氣。

林曉抹了把汗,聲音還有些發緊:“成了?”

許青川沒說成,也沒說不成。

他先低頭檢查箱底,確認沒有新液體滲出,才吐出一口氣。

“暫時成了。”

“但這只是臨封,不是長存。”

“得立刻送隔離區,周圍再墊兩層沙袋,外面掛警示,不準任何人亂碰。”

陳峰點頭:“你帶人送。”

“我還不能走。”

許青川卻轉頭看向那半截殘艇。

“這條艇沒拆完。”

李虎愣住:“還拆?”

“不拆才蠢。”

許青川站起身,摘下手套,換了副新的。

“這種東西能運進來,艇身結構肯定做過改裝。”

“而且能裝完整囊體的船,不會只幹這一件事。”

他抬腳踢了踢那半截已經燒得變形的艇首。

“給我把前頭殼板撬開。”

“尤其是艇首和中艙之間。”

“我懷疑有暗格。”

陳峰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拆。”

“徹底拆。”

接下來半個小時,前沿碼頭像換了一個戰場。

一邊是西廢倉後搭起來的臨時洗消區。

海水桶、石灰袋、舊鐵皮盆、麻刷子、警戒繩,一樣樣堆起來。

被濺到汙液的木板、破布和殘骸,被單獨叉進隔離堆。

一邊則是許青川領著幾名工兵,對著那半截殘艇做外科手術一樣的拆解。

他拆得極細。

不砸,不亂撬。

先順著骨架走向摸結構,再拆外殼,再翻主艙,再進前艙。

每拆一層,他都讓人把能疑似汙染的東西單獨挑出去。

林曉看著他滿手黑灰、蹲在殘艇邊一寸寸查的樣子,忍不住低聲道:“這活,換別人真幹不了。”

陳峰盯著那邊,聲音不大。

“所以他來了,港口才算真長腦子。”

李虎在旁邊聽見,嘿了一聲:“團長,這話我記下了,回頭我專門說給王大柱聽,免得他總覺得自己腦子最大。”

話音剛落,許青川那邊突然傳來一聲低喝。

“別動!”

眾人立刻看過去。

只見他正蹲在艇首內側,手裡的撬棍已經挑開了一塊變形鐵皮。

鐵皮後頭,不是空腔。

是一層額外加出來的薄木夾板。

而這地方,正常快艇根本不該有木夾層。

許青川眼神瞬間銳了。

“果然有東西。”

他用小刀一點點切開燒焦木皮。

夾層裂開。

裡頭竟然還包著一層油布。

李虎往前一步:“炸藥?”

“不是。”

許青川用刀尖挑開油布邊緣,摸了一把,立刻就判斷出來。

“是防潮封包。”

“紙的。”

陳峰也走近了,目光壓住那處暗格。

“拿出來。”

許青川先看了眼油布上有沒有汙液,再用兩根木片做夾板,極穩地把那包東西一點點抽了出來。

油布剝開後,裡面露出一卷被壓平的檔案。

最外層是一張薄蠟紙。

再往裡,竟然是一份地圖。

林曉一眼掃過去,呼吸驟然一緊。

“海圖?”

“不止。”

許青川直接展開。

火光和燈光一起壓上去,整張圖瞬間鋪開在眾人眼前。

那不是大概的海圖。

是碎星灣內外詳細航道圖。

灣口深淺、暗礁位置、主次泊位、拖船道、後倉水線、廢棄浮橋、老煤碼頭舊樁位、北倉後水道,甚至連哪一段堤岸吃水淺、哪一條小道能讓小艇貼進來,都標得清清楚楚。

圖上還有紅藍兩色筆記。

紅線是建議突入路線。

藍點是火力盲區和擁堵點預判。

李虎看了兩秒,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

“這他媽……比咱自己人畫的還細。”

林曉已經撲上來,直接從懷裡抽出她自己那份臨時港防圖,對著一比。

越比,她臉色越難看。

“不是還細,是太準了。”

“東二泊位的迴旋角、老煤碼頭後側淤泥帶、北倉水道三米橋孔,這些很多是我們來了之後重新測出來的。”

“它上頭全有。”

“而且連次級泊位都標了。”

“連暗礁口的位置誤差都不超過十米。”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這不是外頭瞎摸能摸出來的。”

“這是有人餵給它們的。”

空氣一下就冷了。

碼頭上遠處還在搶修、搬運、洗消,可這一小片地方,卻像突然壓下了一層看不見的霜。

陳峰看著那張圖,眸子一點點眯起。

“也就是說,今晚這幫狗東西不是碰運氣。”

“它們是照著圖衝港。”

“對。”

許青川用手指點了點圖上的幾處紅線。

“你看這三條。”

“第一條,正面衝灣口,吸火力。”

“第二條,貼西貨棚外弧,趁亂切進去。”

“第三條,北倉後水道,一旦前港堵死,它們可以沿這裡衝進內港。”

他指到最後一處時,林曉背後都起了寒意。

因為那正是他們剛才緊急疏散時最脆弱的一條線。

也就是說,對方不是瞎打。

是衝著把港口徹底攪爛來的。

陳峰緩緩站直,聲音冷得瘮人。

“港裡有內應。”

李虎咬牙:“老子現在就把港務樓那幫混蛋全拎出來過一遍!”

“別急。”

許青川卻搖頭。

“現在誰最怕我們亂查?”

“內鬼。”

“誰最希望今晚這種圖被炸爛、沒人發現?”

“也是內鬼。”

他把地圖重新攤平,用手指劃過幾處細小符號。

“而且這個給圖的人,不只是知道港口大概情況。”

“他懂航道,懂泊位,懂潮位,甚至懂港口擁堵會怎麼形成。”

“這種人,不是隨便一個搬貨的、看門的、小兵卒子。”

“至少是長期接觸港區排程的人。”

林曉立刻接上:“或者能長期拿到排程圖、電臺記錄和港口水測資料的人。”

陳峰嗯了一聲,殺意卻反而更沉了。

“港口剛到手,還沒站穩,就有人把咱們的命門往外送。”

“這線,比炸沉那艘大船還噁心。”

許青川把地圖折到一半,忽然又摸了摸暗格內部。

“等下。”

“裡頭還有東西。”

眾人一愣。

他伸手進去,又從夾層裡摸出一塊小銅片。

銅片邊緣磨得很光,背面刻著一串編碼,正面卻是一個很不起眼的錨形記號。

林曉一看,臉色再變。

“這個記號……我見過。”

“哪?”

“港務樓舊排程櫃的角標上,有過同樣的錨印。”

李虎瞬間火了:“那還等個屁!現在就查港務樓!”

陳峰抬手壓住他。

“查,但不能炸鍋。”

“現在港口剛打完,所有人心都懸著。你一腳踹進去亂抓,只會讓真正的人提前跑。”

他說完,直接看向林曉。

“你把圖和銅片收好,列絕密。”

“今夜開始,港區所有排程、電臺、出入倉冊,全部暗中複核。”

“尤其查誰接觸過泊點陣圖、航道圖、潮位表。”

“還有——”

他指了指那張海圖上的幾處修正標記。

“看筆跡,看標註習慣,看有沒有人用同樣的記號。”

“明白。”

林曉接過地圖時,手指都有些發緊。

她知道,這已經不是單純一場港防戰了。

這是有人在港裡給敵人遞刀。

而且遞得很準。

就在這時,西廢倉方向傳來一陣急喊。

“許先生!洗消區搭好了!”

“汙染樣本外層沒滲漏!”

許青川回頭看了一眼,神色終於稍松。

但他沒走,而是又看向陳峰。

“還有兩件事。”

“說。”

“第一,今晚所有接觸過殘艇和囊液的人,必須登記,一個都不能漏。”

“第二,港區木棧橋和木倉板太多,真碰上囊液擴散,木頭吸汙最麻煩。”

他抬手指向遠處一排被炸得半塌的老倉區。

“從明天起,前沿高風險區,能換硬地就換硬地,能墊鐵皮就墊鐵皮。”

“至少要留出一條專用洗消通道,不然以後再撈出這種東西,我們自己先被拖死。”

陳峰毫不猶豫:“準。”

“你負責規劃,缺甚麼直接開口。”

李虎都聽樂了:“你這意思,是打算把碎星灣一邊打仗一邊改成防毒港?”

許青川抬了抬眼鏡,淡淡道:“不改,等下次它再衝進來,你用嘴把汙染舔乾淨?”

李虎嘴角一抽,舉手投降:“行,當我沒說。”

幾人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通訊兵幾乎是衝過來的,氣都沒喘勻。

“林主任!”

“監聽組那邊來報!”

林曉立刻轉身:“說!”

“剛剛捕捉到幾組異常短波訊號,發得很短,很急,像是臨時聯絡。”

陳峰眼神瞬間一沉:“哪來的?”

通訊兵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發顫。

“不是外海。”

“不是敵艦。”

“訊號源……在港區內部。”

這句話一落,所有人都靜了。

夜風捲著海腥味穿過碼頭。

遠處還有火在燒,洗消區的水桶在嘩啦作響,傷員擔架一趟趟往後抬。

碎星灣剛剛守住。

樣本保住了。

毒囊思路也有了。

敵艇裡更翻出了比炮火更狠的東西——一張把港口肚皮都畫透的圖。

而現在,林曉耳機裡捕捉到的那幾組短波,卻像一根更細、更陰的針,直接扎進了所有人心裡。

港裡。

有人在發報。

陳峰緩緩抬頭,看向黑沉沉的港區夜色。

燈火零碎,碼頭破碎,堤岸外海還漂著火。

可真正讓他眼神發冷的,已經不再是那艘外海鉅艦。

而是藏在這片燈火底下的人。

他伸出手,按住那張剛從敵艇裡翻出的航道圖,聲音低而寒。

“很好。”

“船上的圖,港裡的電。”

“今晚,狐狸自己露尾巴了。”

林曉一把摘下耳機,呼吸都急了幾分。

“我回監聽組,再鎖一遍座標。”

陳峰點頭。

“去。”

“別驚動人,先把洞口給我摸準。”

林曉轉身就跑。

李虎活動了一下脖子,眼神開始發狠:“團長,等她座標一準,我今晚把港區翻個底朝天。”

陳峰沒立刻答。

他只是看著那片夜色,嘴角一點點壓出一抹冷笑。

“翻。”

“但不是現在。”

“先讓他再發。”

“老子要看看,這條藏在港裡的耗子,到底想把信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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