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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第344章 硬剛赤潮

2026-05-06 作者:孤劍要守赤色天

陳峰推開舊海軍人員招募處的大門時,屋裡瞬間安靜了半秒。

下一秒,笑聲就炸了。

“喲,陸軍長官來了?”

“怎麼,山裡打炮打不過癮,準備下海放炮?”

“海軍可不是扛著槍往前衝,浪一卷,人就沒了。”

“碎星灣現在連艘像樣的船都沒有,還招海軍?”

“這不是鬧呢嘛。”

幾十個穿著舊軍服的男人擠在木桌兩側。

有人斷了胳膊。

有人臉上帶疤。

有人手裡還攥著破舊的水兵帽。

他們都是從舊艦隊、商船隊、港務處裡淘出來的人。

有本事。

也有脾氣。

更有一肚子怨氣。

陳峰掃了他們一眼。

他沒生氣。

這幫人嘴硬很正常。

海上吃過虧的人,最看不起紙上談兵。

尤其看不起他這種“陸軍土包子”。

陳峰抬手,把一卷溼漉漉的海圖拍在桌上。

啪!

笑聲戛然而止。

海圖攤開。

赤潮島三個字,像一塊血痂,釘在所有人眼前。

陳峰按著海圖,聲音不高。

“笑夠了沒有?”

沒人吭聲。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水手眯起眼。

“長官知道這是甚麼地方?”

陳峰抬眼看他。

“敵人的窩。”

老水手嘴角扯了一下。

“知道是窩,還敢打?”

陳峰冷笑。

“窩就是用來端的。”

屋裡氣氛猛地一沉。

有個瘦高個舊軍官忍不住開口。

“陳長官,海戰不是這麼打的。”

“赤潮島這種地方,外面暗礁、霧帶、亂流、潮窗,進去容易,出來難。”

“你們陸軍那套火力推進,在海上不一定好使。”

陳峰指尖敲了敲海圖。

“所以我今天站在這。”

“不是來聽你們笑話。”

“是來問你們,敢不敢跟我把它炸穿。”

這話一出,屋裡又是一靜。

有人喉結滾了滾。

有人眼神變了。

可更多人還是不信。

一個胖水兵低聲嘀咕。

“炸穿?”

“拿甚麼炸?”

“拿嘴啊?”

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砰!

門被撞開。

李虎渾身海水衝了進來。

他的軍帽不知道丟到哪去了,衣服貼在身上,褲腳還往下滴水。

幾名特戰隊員跟在後面,臉色發白,卻一個個眼神發亮。

陳峰看都沒看別人。

“回來了?”

李虎立正。

“報告司令,回來了!”

陳峰點頭。

“說。”

李虎走到桌前,抬手按住赤潮島外側的海線。

“我們從北礁灰水線摸進去,外圈有防波堤。”

“很厚。”

“不是普通石堤,是鋼筋混凝土摻了鬼東西,水下還掛著骨甲一樣的防撞層。”

屋裡一箇舊海軍臉色微變。

“骨甲?”

李虎沒理他,繼續說。

“防波堤外面有暗樁,拖船位,靜燈哨。”

“能進的路不多。”

他伸出兩根手指。

“潮窗航道只有兩條。”

“第一條在東南礁縫,窄,急,適合小艇。”

“第二條在西北緩水口,寬一點,但有引導哨和水下攔索。”

陳峰眼神微冷。

“塢口呢?”

李虎一把抓過紅筆,在海圖內側點了三下。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至少三個外塢口。”

“裡面還藏著拖船線。”

“我看見兩條低矮拖船進去,黑燈,沒煙,像是電驅或者別的怪玩意。”

屋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赤潮島還真有修復塢?”

“這他娘不是島,是個海上鬼工廠啊。”

李虎聲音壓低。

“最麻煩的是島心。”

陳峰抬頭。

“說。”

李虎咬了咬牙。

“島心深處有個弧形巨構。”

“很大。”

“像半截埋在山裡的艦殼,又像一個扣著的鐵肺。”

“它在動。”

“不是機械轉動。”

“是像人喘氣那樣,一起一伏。”

屋裡徹底沒聲了。

陳峰的手指停在海圖上。

呼吸的弧形巨構?

好傢伙。

小鬼子這是越玩越邪門了。

舊海軍那群人終於笑不出來了。

花白頭髮的老水手臉色沉得厲害。

“如果真是這樣,正面進去就是送死。”

瘦高個舊軍官立刻接話。

“沒錯。”

“必須用小股蛙人。”

“趁潮窗開合,潛進去炸引導燈,炸拖船位,最好破壞塢門絞盤。”

胖水兵也急忙點頭。

“對。”

“不能硬衝。”

“赤潮島外圈防波堤太硬,潮窗航道又窄,大部隊進去就是靶子。”

“只能一點一點啃。”

“今天派一組,明天派一組。”

“先癱瘓它,再談總攻。”

“要不然,多少人都得填海。”

屋裡很快響起一片附和聲。

“蛙人潛入最穩。”

“先摸進去搞破壞。”

“打海島不能急。”

“海上不是陸地,陸軍那套一波推不行。”

“強攻太莽了。”

王大柱站在門邊,聽得額頭青筋直跳。

他最煩這種“不能打”“不敢打”“先等等”。

要不是陳峰沒開口,他早罵人了。

陳峰卻笑了。

笑得很冷。

他看向那群舊海軍。

“你們說完了?”

瘦高個舊軍官皺眉。

“陳長官,我們是在說實話。”

“赤潮島外圈防禦不是普通港口,正面強攻代價太大。”

陳峰拿起紅筆。

“所以你們的辦法,就是派幾個人摸進去,炸一處,退出來,再派幾個人,再炸一處?”

瘦高個點頭。

“這是海軍特攻常規思路。”

陳峰反問。

“如果人回不來呢?”

瘦高個一滯。

陳峰繼續問。

“如果炸完一處,對方修一處呢?”

“如果潮窗一關,裡面的怪艦修好,反手出來轟碎碎星灣呢?”

“如果你們那幾組蛙人,還沒摸到塢門,就被靜燈哨和水下攔索剁碎呢?”

屋裡沒人說話。

陳峰把紅筆往桌上一戳。

“這不叫戰術。”

“這叫添油。”

“拿命去試敵人的牙口。”

老水手臉色難看。

“那你想怎麼打?”

陳峰盯著海圖。

“簡單。”

他抓起紅筆,直接在兩條潮窗航道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叉。

紅叉粗暴地壓過東南礁縫,也壓過西北緩水口。

所有人瞳孔一縮。

“你這是……”

陳峰聲音像刀。

“我不走它給我留的門。”

“它留兩條潮窗航道,是想讓我們按它的規矩進。”

“我偏不。”

他又在防波堤外圈畫出三道火力線。

“防波堤堅固?”

“那就用重炮砸。”

“水下骨甲抗撞?”

“那就用魚雷炸。”

“靜燈哨會引導?”

“那就先把整片礁線照成白晝,再把哨位點名。”

“塢口厚?”

“那就一層一層掀。”

“島心那玩意會喘氣?”

陳峰抬頭,眼神兇得嚇人。

“那就打到它斷氣。”

屋裡的人全僵住了。

這不是戰術討論。

這是宣判。

瘦高個舊軍官嘴唇動了動。

“可赤潮島外海風浪複雜,艦艇展開困難,火力平臺不夠,潮窗只有短短……”

陳峰打斷他。

“所以要搶。”

“潮窗不是敵人的門。”

“是它的命門。”

他手指重重壓在海圖上。

“潮窗期開,赤潮島必須放鬆外圈水流屏障,引導拖船、補給船、傷艦進出。”

“那時候,它最忙。”

“也是它最疼的時候。”

李虎眼睛一亮。

“司令的意思是,不等潛入破壞,直接趁潮窗打進去?”

陳峰點頭。

“不是打進去。”

“是壓過去。”

王大柱終於忍不住了,咧嘴一笑。

“這話我愛聽。”

“甚麼狗屁暗礁潮窗,拿炮洗一遍就老實了。”

一箇舊海軍急了。

“可我們沒有足夠戰艦!”

陳峰掃了他一眼。

“誰說強攻一定要戰列艦排隊?”

“海陸空一起上。”

“岸基重炮封外海。”

“潛航艇封水下。”

“高速艇撕近防。”

“航空炸塢口。”

“裝甲火力壓岸線。”

“雷達鎖引導哨。”

“所有火力在潮窗期同時砸下去。”

陳峰的手指從外海一路推到島心。

“從外圈防波堤開始。”

“炸開第一層。”

“把拖船線打斷。”

“把塢口炸塌。”

“把島心巨構逼出來。”

“它躲在殼裡,我就敲殼。”

“它敢露頭,我就剁頭。”

屋裡呼吸都變重了。

這打法太野。

太兇。

也太不講理。

可偏偏,所有人都聽懂了。

赤潮島最大的依仗是複雜地形和潮汐門鎖。

陳峰壓根不準備開鎖。

他要把門連牆一起炸沒。

老水手盯著海圖看了半天,聲音發啞。

“陳長官,你這是拿整座碎星灣跟赤潮島對轟。”

陳峰看向他。

“錯。”

“是拿碎星灣的炮,轟赤潮島的墳。”

老水手猛地抬頭。

陳峰繼續說。

“我不需要你們告訴我它有多難打。”

“我要你們告訴我,哪裡能佈雷,哪裡能貼近,哪裡會反流,哪裡適合艇隊突擊。”

“你們以前是舊海軍。”

“現在不是了。”

“現在你們站在碎星灣。”

“身後是八十萬百姓。”

“前面是赤潮島。”

“想活,就得先把它弄死。”

這幾句話砸下去,屋裡那些嘲諷徹底碎了。

有人低下頭。

有人攥緊拳頭。

有人眼圈發紅。

他們不是怕死。

他們只是怕又被人拿去送死。

可陳峰這一次不是讓幾個人鑽進去賭命。

他要親自掀桌。

把整個赤潮島按進火海里。

陳峰轉身,朝門外喊了一聲。

“林曉!”

林曉抱著資料夾快步進來。

“在。”

“記錄最高作戰指令。”

“是。”

林曉立刻攤開本子,筆尖懸停。

陳峰盯著滿屋人,聲音陡然拔高。

“從現在起,放棄一切單純潛入幻想。”

“赤潮島作戰,不打偷雞,不打添油,不打賭命。”

“確立強攻戰略。”

“代號,破潮。”

林曉筆尖飛快划動。

陳峰繼續下令。

“第一,潮窗期前,碎星灣進入一級戰備。”

“第二,所有可用岸炮、重炮、火箭炮,重新測算外海射界。”

“第三,潛航隊擴編,任務不是潛入炸點,而是封鎖航道,截殺接引船。”

“第四,高速艇隊改為突擊尖刀,專打拖船線和塢口外側。”

“第五,空中偵察與轟炸預案同步建立。”

“第六,舊海軍人員即刻編入臨時海戰參謀組,所有人按專長上崗。”

他停了一下。

目光掃過那群舊海軍。

“我不管你們以前給誰開船。”

“今天起,你們只回答一個問題。”

“赤潮島哪裡最疼。”

“然後我來打。”

屋裡死寂。

緊接著。

花白頭髮的老水手緩緩站直。

他把那頂破水兵帽扣在胸前。

“原舊海軍輪機長,周海山。”

“願聽陳司令調遣。”

瘦高個舊軍官深吸一口氣,也立正。

“原海防艦副長,沈硯。”

“熟悉近岸潮線和雷區佈設。”

“請編入海戰參謀組。”

胖水兵臉上那點譏笑早沒了。

他用力拍了自己一巴掌,像是把剛才的混賬話拍掉。

“原魚雷兵劉滿倉。”

“會魚雷,會快艇,會水下炸藥。”

“陳司令,你讓我打哪,我就打哪。”

一個接一個。

舊軍官。

老水手。

輪機兵。

測距手。

魚雷兵。

港務引航員。

全都站了起來。

“願聽調遣!”

“願打赤潮島!”

“願隨碎星灣出戰!”

聲音一開始雜。

後來越來越齊。

最後,整間招募處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王大柱看得直咧嘴。

“嘿,這幫老海狗還挺有血性。”

李虎低聲罵了一句。

“廢話,沒血性誰還留在這破港口等死?”

陳峰沒有笑。

他只是把紅筆丟在桌上。

紅叉像一道傷口,橫在赤潮島上。

“許青川在哪?”

林曉立刻回答。

“在外港船塢,盯快艇改裝。”

陳峰點頭。

“通知他。”

“破潮戰略成立。”

“所有工程優先順序重排。”

“能跑的艇,先裝魚雷。”

“能浮的船,先裝防空機槍。”

“能修的碼頭,先保障彈藥轉運。”

“其他花活全停。”

林曉一怔。

“包括船塢擴建?”

陳峰毫不猶豫。

“停。”

“先打仗。”

“活下來再擴。”

“明白!”

林曉轉身就往外跑。

陳峰又看向李虎。

“你潛航偵察有功。”

“但別想著休息。”

李虎咧嘴。

“司令,我就沒打算睡。”

陳峰指著海圖。

“你帶特戰排,跟這些老海軍對接,把你看到的哨位、防波堤、塢口、潮窗變化全部覆盤出來。”

“一個細節都不許漏。”

李虎立正。

“是!”

陳峰再看向那群舊海軍。

“你們剛才說強攻難。”

“我承認。”

“所以我才要你們。”

“別讓我失望。”

老輪機長周海山沉聲道。

“陳司令放心。”

“我們這些人,船沉過,艦炸過,命也丟過半條。”

“但眼睛還在。”

“海上的門道,我們給你扒乾淨。”

陳峰點頭。

“好。”

“從現在開始,碎星灣沒有舊海軍。”

“只有破潮艦隊預備隊。”

這名字一出,屋裡所有人眼神猛地亮了。

破潮艦隊。

哪怕只是預備隊。

也比甚麼舊海軍殘部,好聽一萬倍。

沈硯低聲重複了一遍。

“破潮艦隊……”

他忽然挺直腰。

“是!”

“破潮艦隊預備隊,聽令!”

眾人齊刷刷站正。

陳峰轉身走到門口。

外面的海風灌進來,帶著鹹腥味,也帶著碎星灣未散的硝煙味。

遠處船塢燈火通明。

工人還在敲鐵。

拖車還在拉彈藥。

可陳峰很清楚。

戰略定了,不代表仗就能贏。

赤潮島可以強攻。

潮窗也可以搶。

但現在的碎星灣,有岸炮,有潛航艇,有快艇,有一堆剛剛收攏的老海軍。

唯獨缺一樣最要命的東西。

一艘真正能衝進外海、扛住浪、扛住炮、扛住怪艦反撲的主力戰艦。

王大柱也想到這一點,湊到陳峰身邊,小聲問。

“司令,戰略是夠硬。”

“可咱們現在……”

他撓了撓頭。

“連一艘能打的大戰艦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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