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4章 第325章 照明彈升空

2026-04-29 作者:孤劍要守赤色天

嘭——

第一顆照明彈,帶著一聲撕裂黑夜的尖嘯,驟然升上了碎星灣外的黑海。

下一秒。

它在海霧上方猛地炸開。

慘白的光,像一把刀,硬生生劈開了夜色。

整片灣外海面,瞬間亮了。

不是柔光。

是那種沒有溫度、像屍布一樣鋪開的慘白。

剛才還只剩輪廓和回波的黑海,頃刻間被照得纖毫畢現。翻卷的浪脊、碎裂的霧帶、浮障外沿漂著的木頭和鐵桶,全被那道白光冷冷釘死。

也把那些貼著海面往前竄的東西,徹底照了出來。

“看清了!”

前沿觀察哨先一步吼破了嗓子。

“骨艇!全是骨艇!”

“左二十!右十五!中間還有一串!”

堤岸上,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縮。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快艇。

艇身太低了。

低得幾乎是貼著浪尖在爬。

通體黑得發亮,像被海水泡透了的鐵骨。可在慘白照明下,又能清清楚楚看見,那一節節外翻的白色硬殼根本不是鋼板,倒更像一塊塊縫在艇體兩側的骨甲。

艇首尖得瘮人。

前端那根撞角像獸骨打磨出來的一樣,細長、慘白、帶著倒刺,在白光底下直刺人眼。

更噁心的是,有幾艘異化艇的艇腹下方,隱隱還有東西在抽動。

像槳。

又像一排貼水收攏的慘白肋骨。

它們順著浪線一起一伏,整批艇群就像一片從海里長出來的骨刺,正衝著碎星灣的咽喉狠狠捅過來。

“媽的……”

一名年輕機槍手只看了一眼,手心就全溼了。

“這玩意兒真不是船。”

“不是船也得打!”

王根生一腳踹開旁邊彈藥箱,整個人已經撲到測距鏡後頭。

白光落下的那一瞬,他比誰都快。

因為他知道,這種照明彈一旦升空,給的不是時間,是視窗。

視窗只有十幾秒。

抓不住,海面又要被霧吞回去。

“高炮全組聽令!”

王根生抓起喇叭,嗓門像炸雷一樣碾過堤岸。

“壓平炮口!直瞄海面!”

“別給老子打浪頭!照著艇身中線打!”

“機槍組拉交叉線!封堵口前留八碼火剪刀!誰都不準亂掃!”

一道道喊聲立刻炸開。

“北岸一號高炮,收到!”

“西低位二組,收到!”

“倉頂機槍陣地,收到!”

“旋風車隊,壓角完畢!”

原本仰向天空的炮口,齊刷刷往下壓。

八十八毫米高炮的長身管慢慢沉下去,對準黑海。

倉頂、堤頭、廢炮臺、棧橋掩體裡的MG42和重機槍,也在同一時間拉開槍架。曳光彈帶一箱一箱撬開,子彈鏈“嘩啦啦”拖過彈藥箱邊沿,像一條條要見血的鐵蛇。

林曉死死摁著耳機,眼睛釘在雷達板和海面之間。

“第一批已入八碼外!”

“第二批在後壓扇!”

“它們在找口子,不是正衝!”

“左翼七艘偏西,右翼十一艘貼南二號浮障外緣!”

陳峰站在高處,一隻手按著海圖,一隻手握住送話器。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鋼釘一樣一顆顆砸進所有人耳朵裡。

“先打領頭。”

“別急著追大艦,先把這群骨頭給老子砸碎在灣外。”

“王根生,港防火力歸你。”

“給我咬住海面。”

王根生猛地一挺腰。

“是!”

他眼睛盯著測距鏡,腦子卻已經在堤岸上飛快過了一遍火線。

西一號封堵口要留一把剪刀火。

南二號浮障前不能打亂,得等它們自己鑽縫。

中槽外側是S艇預備出港線,不能提前封死。

這不是誰嗓門大誰開火的問題。

這是一整座港口,要不要在這一仗裡把牙齒咬住的問題。

“高炮一組,打左前領頭艇!”

“二組壓右扇三號目標!”

“機槍三線往前提半個艇位,別抬高,給老子掃水線上兩拳!”

“旋風車先別搶遠點,等它們進六碼!”

一連串命令砸下去。

所有炮口都跟著動了。

下一秒。

王根生猛地揮手。

“開火!”

轟!轟!轟!

八十八高炮首先咆哮。

那不是對空時的那種高揚炮聲,而是一種幾乎貼著海面橫推過去的低沉巨響。火光從炮口猛地噴出來,整個堤岸都被震得一顫。

緊跟著。

倉頂機槍、堤頭機槍、廢炮臺側位、南堤暗堡,所有MG42幾乎同時怒吼。

噠噠噠噠噠——

密得發瘋的彈流,瞬間在海面上拉開了。

一條。

兩條。

十條。

幾十條。

赤紅色的曳光彈從港口各個方向同時咬向海面,像無數燒紅的鋼絲,在照明彈的慘白底色下編出一張橫著扣下去的火網。

整個碎星灣,徹底亮了。

不是燈亮。

是槍亮。

是炮亮。

是整座港口所有火點在同一秒一起噴火,把原本陰冷的黑海,當場點成了一條鋼鐵殺廊。

這一刻,連後堤那些還在緊張後撤的人群都看傻了。

有人下意識抬頭。

只看見照明彈白光底下,港口像一頭終於睜開眼的巨獸,四面八方的炮口、機槍、旋風車、錯位高炮同時朝著海面狠狠咬了出去。

沒人再覺得自己是在等死。

因為眼前這一幕,根本不像守港。

像屠海。

最前頭一艘異化艇,幾乎在開火的第一秒就被掃中。

三發二十毫米炮彈先後砸進它左側骨甲。

砰!砰!砰!

白色骨殼當場炸碎,黑色艇身被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裡面噴出來的不是單純火星,而是一團帶著暗紅黏液的火。

下一刻,一發八十八毫米直瞄炮彈掠海而過,直接打穿它艇尾動力段。

轟隆!

整艘艇後半截都被掀了起來。

碎片、燃油、骨殼、海水,一起炸上半空。

“中了!”

炮位上有人激動得嗓子都變了。

可王根生的臉色卻一點沒松。

“別喊!”

“沒停就不算死!”

話音剛落。

那艘已經被掀掉半邊尾部的異化艇,竟然還在往前滑。

不但滑。

它艇腹下那兩排原本貼著水面的慘白肋狀骨槳,竟猛地彈開了,像一排抽瘋的白骨手臂,開始一下一下狠狠拍擊海面。

啪!啪!啪!

海水被抽得炸開。

整艘艇尾都沒了,艇身卻藉著前衝慣性和那股說不清的怪力,拖著火焰繼續朝封堵口撲來。

“操!”

“這甚麼鬼東西!”

旁邊幾個炮兵看得頭皮發麻。

王根生一拳砸在測距鏡邊框上,嗓門都劈了。

“看明白沒有?!”

“打它尾巴沒用!壓低射界!”

“專啃艇頭!專打水線!撞角下面!”

他這一吼,所有火線立刻跟著改。

“高炮二組,壓低兩度!”

“機槍組往前切!”

“別掃上殼,啃它命門!”

港口火網瞬間下沉。

剛才還更多是攔腰撕裂。

這一刻,所有槍炮像長了腦子一樣,開始朝著艇頭撞角和動力中軸打。

又一艘異化艇被打中。

這次是兩挺MG42交叉掃射先把它前部骨甲打得火星亂濺,緊接著一發高炮平射彈正好砸在撞角後方。

砰!

整艘艇前半截像被錘子橫著砸了一記。

撞角歪了。

艇頭爆開。

一團黑紅相間的東西順著裂口猛地噴出來。

那玩意兒像油,又像血。

噴得海面都紅了一塊。

艇裡頭甚至露出了半截扭曲的人形輪廓,像是整個人被硬生生縫進了艇體裡,跟操舵機構長在一起。

旁邊的老兵都看得胃裡一翻。

可沒等任何人多想,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已經頂了上來。

它們根本不是單列衝。

而是一片一片往上壓。

左扇面七八艘貼著浮障外緣鑽。

中間一批藉著浪脊低低往前爬。

右側幾艘甚至開始故意散開,想把港口火力拉亂。

可這一回,碎星灣沒亂。

王根生站在堤頭,嗓子吼得發啞,卻越來越穩。

“左側別追遠!”

“它們要騙火線!”

“二號炮組,盯中間領頭艇!”

“三號機槍別撒網,三發點切,給我剁它撞角!”

“旋風車上!壓六碼!六碼內打!”

嘩啦一聲。

兩輛旋風自行防空車從倉棚陰影后猛地探出炮口。

四聯裝二十毫米機炮齊開。

火舌像鞭子一樣抽向海面。

啪啪啪啪啪啪!

成串炮彈沿著浪脊往前追,一艘正借浪低頭衝刺的異化艇瞬間被打得整個前甲板都掀了起來。慘白骨殼碎得像破陶片,黑色艇體從中間裂開,一截還冒著火的骨刺撞角直接飛出去,砸在海里,炸開一團白浪。

“打爛它!”

“狠狠打!”

“別讓它們進灣!”

火線上,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因為看見了。

也因為終於咬住了。

之前最憋屈的,就是霧裡打影子,浪裡追回波。明明知道敵人在外頭,卻始終像隔著一層皮,夠不著。

可現在不同。

照明彈白光一罩,整片海面上的怪潮全露了形。

港口所有火力同時咬上去的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的那口惡氣一把扯了出來。

高炮平射。

機槍交剪。

旋風車犁海。

連西低位幾門舊岸炮都跟著補射。

一發發炮彈貼著海面橫掃過去,把海浪、骨甲、碎木、火焰一層一層犁開。海上到處都是被掀飛的殼片和炸起的浪柱,整段灣口像被硬生生打成了一條燃燒的殺戮走廊。

可下一秒。

這條走廊裡的景象,卻讓所有人心口同時一沉。

因為那些東西,太抗打了。

一艘異化艇明明整條右舷都被掃爛,艇身已經側傾,火順著甲板一路燒到艇尾。

可它沒停。

它甚至連減速都不明顯。

前衝慣性帶著它往前滑,而艇腹下那些慘白肋骨般的骨槳還在瘋狂抽水。整艘艇一邊著火,一邊歪著往前衝,像一頭半邊身子被剝開還在硬撞的瘋獸。

還有一艘更絕。

高炮平射把它動力倉都掀開了,裡面的黑煙和火焰衝得老高。

可那玩意兒居然藉著浪頭一低一高,生生又往前躥了十幾米,撞角在白光裡一閃,直接頂上了南二號口外沿的浮障。

嘭!

鋼纜繃響。

油桶鏈被撞得整個翻起。

碎木和鐵皮在海面上亂飛。

“南二號受撞!”

“浮障沒斷,沒斷!”

“後頭還有兩艘跟著!”

林曉的報數幾乎沒停過。

“左扇面十二艘已損!”

“中間六碼外還有五艘速度未掉!”

“領頭熱源上漲,它們還在加壓!”

王大柱看得牙都咬緊了。

“這不是魚雷艇。”

“這是拿船殼裹出來的瘋狗。”

陳峰沒接話。

他只看。

越看,眼神越冷。

普通艇被打成這樣,早就沉了。

可這些異化艇不同。

火能燒它們。

炮能撕它們。

卻未必能立刻止住它們那口往前撞的衝勢。

港口這邊火力已經夠狠了。

但問題不是打不著。

問題是打中了,有些也照樣往前滾。

就在這時,照明彈的白光開始發衰。

海面那層慘白正在一點點變黃、變淡。

幾艘異化艇立刻藉著光暗轉換,試圖往浪背後鑽。

王根生看在眼裡,連半秒都沒猶豫。

“第二顆照明彈!”

“給老子接上!”

嘭!

又是一聲尖嘯。

第二顆照明彈斜著竄上去,在更靠外的海霧上方炸開。

新一層白光重新壓下。

剛要藏回去的海面,再次被剝開。

“繼續打!”

“它們鑽不回去!”

王根生這回乾脆衝到了前堤最前沿,踩著沙袋架著喇叭,邊看邊吼。

“北岸一號,盯西一號口外那艘火艇!”

“別打身子,幹它艇頭左半!”

“機槍四組,把火線往後收半個口子,別誤掃S艇線!”

“誰再追最遠那批,老子回來抽誰!”

一名年輕炮手手都抖了。

“王排長,前頭那艘都燒穿了,它怎麼還不停——”

王根生掄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鋼盔上。

“燒穿了就會停?”

“你以為這是人開的船?”

“給我打!把它撞角給老子崩了!”

轟!

炮口再閃。

這一發準得嚇人。

炮彈幾乎是貼著南二號口外沿的浮障邊緣掠過去,正砸在那艘火艇左前側。

整段撞角連著半塊骨甲被當場掀飛。

艇頭一歪。

整艘艇終於失了正向,擦著浮障斜滑過去,拖著火焰撞在外海一塊半沉舊躉船上。

嘭——

木屑、火油、海水同時炸開。

那艘艇終於碎了。

“好!”

堤岸上一片吼聲。

可王根生半點喜色都沒有。

因為他已經看見了後面。

後面又頂上來了。

十幾艘。

不。

是更多。

前頭被打爛的,在燃燒。

中段被撕開的,在漂斜。

可後面的異化艇群藉著這些火光、殘骸、浪花,反而更容易逼近。

它們不是正常船隊那種一打就散。

它們是怪潮。

前排爛了,後排繼續頂。

一層壓一層。

打到現在,海面上至少已經有十幾艘被打碎、打穿、打成火團的異化艇殘骸。可仍有幾艘頂著火、拖著煙、披著碎裂骨殼,一頭一頭往火網最薄的地方鑽。

而最讓人心裡發寒的是——

它們像是越來越快了。

“報告!”

林曉聲音發緊。

“中扇剩餘六艘!”

“其中三艘已破損嚴重,但速度沒掉!”

“最近目標八碼半!”

“西一號口外有一艘失火艇,正在借慣性滑進來!”

王大柱猛地看過去,臉都變了。

那真是一艘“死艇”。

艇尾都沒了。

甲板上全是火。

右側骨甲被打碎了一大片,裡面暗紅色的東西一團團外翻。

可它就是沒沉。

它順著之前衝出來的速度,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海里往前推著,撞角還直愣愣指著灣口。

“狗日的!”

王大柱罵完就要去抓炮位電話。

陳峰卻先一步開口。

“別亂。”

“它們就等我們亂。”

他聲音很沉。

沉得壓住了堤岸上那股快要冒頭的急躁。

“王根生。”

“到!”

“火線繼續壓低,專咬艇頭和動力段。”

“中槽以外全給我壓成死海。”

“但——”

陳峰眼神落在那幾艘被打得冒火還在往前滾的異化艇上,語氣突然更冷了。

“普通壓制不夠。”

王根生一愣。

下一秒,他也看明白了。

是。

不夠。

高炮和機槍能剝皮,能掀殼,能打碎大半。

可有幾艘東西根本不是被打著火就停的。

只要還剩個撞角,只要還剩那股向前的衝勢,它們就還能撞。

港口太重要了。

外港躉船、前沿碼頭、棧橋、油桶、彈藥、還沒完全後撤乾淨的器材,全都在這條線上。

只要漏進去兩三艘,後果就不是損一條堤。

而是整片前港被點著。

林曉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最近目標七碼八!”

“第二梯隊還有四艘在後壓!”

“西一號口外火艇還在往前滑!”

這一次,連許青川都抬起了頭。

他之前一直在盯港內清障和封堵口完整度,此刻卻也看出了不對。

“再這麼壓,它們會撞開外沿設施。”

“常規火力能切掉它們,但切不掉它們的衝勁。”

陳峰眼神一沉,轉頭就問。

“S艇呢?”

旁邊通訊兵立刻回話。

“東翼兩艘,西翼兩艘,已在預伏線!”

“魚雷已解保險,隨時能動!”

王大柱吸了一口氣。

“現在放?”

“灣口火線太密,咱們自己人都在打海面。”

陳峰冷冷道:“所以要給它們開一條口子。”

他說完,猛地看向王根生。

“能不能給S艇騰走廊?”

王根生幾乎想都沒想。

“能!”

“但只能是一條窄口,最多二十秒!”

“夠了。”

陳峰一把抓起送話器,聲音斬得沒有半點猶豫。

“全港注意!”

“常規壓制轉阻滯,火力中心向兩側外壓!”

“中槽留口!”

“S艇兩翼出港!”

“從側面切進去,魚雷打群!”

S艇。

這不是補槍。

這是要把主動權徹底搶回來。

不是等那群異化艇撞上來。

是直接從兩翼衝出去,用魚雷從它們側後方幹穿。

王大柱眼睛一下就亮了。

“好!”

“幹它們腰眼!”

通訊兵已經撲到電話機前,嗓子都吼得發顫。

“東翼S艇,聽令!”

“西翼S艇,聽令!”

“團長命令,兩翼同時出港,貼防波堤外切,魚雷攻擊!”

很快,暗水裡傳來短促卻有力的回應。

“東翼一號收到!”

“東翼二號收到!”

“西翼一號收到!”

“西翼二號收到!”

“魚雷已待發!”

堤岸邊,幾名一直屏著氣的艇員抄起纜繩鉤,開保險栓。

咔噠。

咔噠。

那聲音不大。

卻莫名讓人心臟一緊。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四艘S艇一旦衝出去,走的不是穩路。

是火路。

灣口外頭是異化艇潮。

中間是自己人正在橫掃的火網。

再遠一點,受傷的深淵巨獸還在霧裡橫著,像條沒死透的鯨。

但這就是陳峰的打法。

只要常規壓不住,那就立刻加碼。

不給對面喘氣的機會。

更不給自己被拖進消耗的機會。

“王根生!”

“在!”

“給S艇開口!”

“是!”

王根生轉身就吼,聲音又急又狠。

“中槽中線停火十秒!”

“東口火線抬半格!西口機槍右移一艇位!”

“給S艇留路!別他娘掃自己人!”

“高炮別停!打兩邊!打兩邊!”

一連串命令下去,整個碎星灣火網竟真在一片狂轟中分出了一道窄窄的活口。

不是全停。

而是最要命的正中線暫時一讓,其餘火線繼續往兩翼打。

於是,海面上出現了極其震撼的一幕。

照明彈慘白高懸。

兩側高炮和機槍還在瘋狂噴火。

海面上到處都是被打炸的浪柱和火團。

可中間那道狹窄的暗水,卻在王根生的硬控下,被生生讓出了一條刀口。

像一張鋼牙大嘴,在咬死獵物的時候,突然把最鋒利的一根牙縫撬開。

只為把更毒的一刀,送出去。

“東翼,走!”

“西翼,走!”

伴著命令,早已伏在防波堤陰影裡的S艇終於動了。

發動機猛地低吼起來。

不是坦克那種粗暴轟鳴。

而是一種被死死壓住,卻瞬間把力量頂起來的尖銳震顫。

四道灰黑色艇影像離弦的箭一樣,貼著防波堤和沉船障礙陰影竄出。

海水在它們兩側猛地翻白。

艇首一低。

速度驟提。

它們不是往正面撞。

而是像四把從港口牙縫裡彈出去的刀,沿著兩翼水道撲向外海,準備從那群異化艇的肋下打進去。

堤岸上不少人看得拳頭都攥緊了。

“出去!”

“衝出去!”

“幹它們!”

可就在這時——

林曉的報數,陡然變調。

“最近目標七碼二!”

“最近目標六碼九!”

“它沒停!”

“那艘火艇沒停!”

所有人心裡同時一沉。

王根生猛地抬鏡。

看見了。

就在西一號口和前沿碼頭之間,那艘本該早就沉掉的異化艇,竟然硬頂著半邊烈火,又往前滑出了一大截。

它艇尾已經沒了。

右舷骨甲也碎得差不多了。

整艘艇像只被打爛的箭簇,只剩最前頭那截慘白撞角和一團還在抽動的艇腹骨槳。

可就是這鬼東西,拖著滿身火焰和濃煙,藉著最後那股慣性和怪力,硬生生穿過了剛剛那片火網邊緣。

方向——

正對前沿碼頭。

“不好!”

“它鑽進來了!”

“最近目標六碼!”

堤岸上一片怒吼。

有人抬槍就要補。

可王根生反應更快,幾乎在一瞬間就撲到喇叭前。

“別亂掃碼頭!”

“左側機槍切它艇頭!高炮別打!別把碼頭一起掀了!”

然而那艘東西太快了。

也太近了。

照明彈的白光下,它像一根燒著的白骨長矛,貼著水面直刺前港。撞角上全是血似的暗紅黏液,艇身兩側那些斷裂骨槳還在一下下抽水,把最後一點速度打出來。

而另一邊。

四艘S艇剛剛衝出防波堤。

艇首破浪。

魚雷待發。

整個碎星灣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刻同時卡進了喉嚨裡。

“東翼出堤!”

“西翼出堤!”

“最近敵艇——五百米!”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