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論道結束的次日清晨,雷神離開江南基地市前,與李淵定下約定。
“三日後,東海。”雷神站在飛船舷梯上,回頭咧嘴一笑,“我看過衛星圖,東經123度、北緯29度附近有座無人島,方圓五公里,夠我們折騰。”
李淵負手而立:“可。”
“那就說定了。”雷神眼中戰意熊熊,“這回不用領域試探,咱們實打實過招。你放心,我收著力,不會拆了你的紫霄宮。”
“我也正想領教雷神館主的雷刀真意。”李淵淡然道。
“哈哈哈,好!”雷神大笑,轉身踏入飛船,“三日後見!”
艙門閉合,銀白飛船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李世民站在李淵身側,低聲道:“父皇,雷神此戰……怕不只是切磋那麼簡單。”
“他是在測試。”李淵遙望天際,“測試我是否有資格與他、與洪並肩而立。第三議長的位置,不是洪一個人說了算的,必須有雷神的認可。”
“父皇可有把握?”
李淵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三日後,東海。
晨曦撕開海天相接處的灰幕,將萬頃碧波染成碎金。一座孤島如巨龜匍匐在蔚藍海面上,島嶼不大,東西長約五公里,南北三公里,最高處是一塊被海風侵蝕成奇詭形狀的花崗岩巨巖。
島嶼周圍十海里被劃為臨時禁航區,極限武館的兩艘巡邏艇在遠處遊弋,驅離誤入的漁船。
島中央,李淵負手立於巨巖之巔,玄色衣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銀白雙瞳望向西北天際,那裡正有一道璀璨的電光撕破雲層,朝孤島疾馳而來。
李世民、寇仲、徐子陵、畢玄等核心成員在島嶼邊緣的礁石上觀戰。諸葛韜和王巡察使也來了,站在更遠處的另一座小島上,透過高倍望遠鏡緊張注視。
而太平洋上空,一顆極限武館的專屬偵察衛星已調整軌道,將高畫質鏡頭對準了這座無名小島。
洪寧基地市,洪的私人靜室。
洪端坐於全息投影前,螢幕上是衛星傳回的實時畫面。他身側還懸浮著另一道光屏,顯示著島嶼周邊的能量監測資料。
“雷神到了。”洪低聲道。
畫面中,一道雷電光柱從天而降,轟然砸落在島嶼西端的沙灘上!
雷神從中走出。
他今日換了身緊身的黑色戰鬥服,光頭在陽光下鋥亮,從頸側延伸到右臂的雷電紋身此刻正跳躍著細密的藍色電火花。他活動了一下肩頸,渾身骨節噼啪作響。
“李宮主!”雷神的聲音如雷,隔著兩公里清晰傳來,“這地方不錯,打完就算把島拆了也沒人賠。”
李淵從巨巖上飄然而下,踏著海面如履平地,幾步便來到雷神前方百米處。
“雷神館主,請。”
“爽快!”
雷神沒有再多言,右腳猛地踏地!
轟!!!
以他為中心,半徑百米的沙灘瞬間塌陷三寸!無數電蛇從腳底竄出,如狂龍般朝四面八方蔓延,所過之處沙礫熔化、礁石崩裂!
雷電領域——全開!
雷神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極限!十倍音速!每秒三千米!
李世民瞳孔驟縮——他的空間感知能清晰捕捉到雷神的軌跡,但如果他身處戰場,身體絕對反應不過來!
然而李淵動了。
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明顯的閃避動作,只是右手輕抬,五指虛握。
嗡——
以他為中心,半徑五十米的空間驟然扭曲!
不是能量波動,不是氣流震盪,而是……時間變慢了!
那籠罩天地的雷電狂蛇,那撕裂空氣的十倍音速,在撞入這片區域的瞬間,全都像陷進了粘稠的琥珀中,速度驟降!
雷神的身影在距離李淵三米處顯形。
他右拳裹挾著足以轟爆隕石的雷電之力,此刻卻如同慢動作,每一寸推進都艱難萬分。
“時間減速……”雷神眼中閃過興奮,“0.9倍?不,倍!”
他驟然收拳,周身雷光暴漲!
轟!!!
雷電領域劇烈膨脹,硬生生將時空領域的壓制撐開一絲縫隙!雷神借這一瞬爆發,身形急退,瞬間脫離時空領域範圍。
“好!”雷神大笑,“我的速度被壓到七倍音速,這還是第一次!”
李淵收手,時空領域並未追擊。
“館主的雷電爆發,能短暫對抗時間壓制。”他平靜道,“佩服。”
“那這招呢!”
雷神右手虛握,掌心雷光凝聚,一柄完全由雷電構成的戰刀在掌中成型!
雷刀九重——第七重!
這是雷神自創的絕學,將雷電原能高度壓縮成刀形,刀鋒所過,萬物焦裂!第七重,已是他目前能穩定施展的最強攻擊!
雷神踏前一步,雷刀斬出!
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是簡單的一記豎劈。
但這一劈,彷彿將天地都撕裂!
一道璀璨的雷光刀芒脫離刀身,迎風暴漲,轉瞬間化作十米巨刃,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李淵當頭斬落!
李淵抬眼。
他沒有拔刀——腰間確實懸著一柄古樸戰刀,但並未出鞘。
他只是抬起右手,並指如刀,向上虛劃。
天刀九問——第一問!
這是李淵在大唐時自創的刀法,融合了《紫霄道典》的至理與數十載沙場征戰的經驗。九式刀法,對應武道九重天。第一問,名為“問天”。
無聲無息。
沒有雷光迸射,沒有能量對沖。
只有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透明刀痕,從李淵指尖延伸出去,精準地斬在雷光刀芒的中軸線上。
嗤——
那道足以轟平半座島嶼的雷光巨刃,竟從中間被剖成兩半!兩片殘刃擦著李淵左右飛過,在他身後百米處轟然炸開,將兩塊三層樓高的礁石瞬間汽化!
雷神瞳孔收縮。
這一刀……不是硬碰硬,而是精準地找到了他雷光刀芒的“平衡點”,以最小的力量,瓦解最強的攻擊!
“再來!”
雷神戰意更熾,雷刀連斬!
第七重、第七重、第七重!
三道雷光刀芒呈品字形封死李淵所有閃避路線!
李淵依然沒有拔刀。
他左手負於身後,右手並指連劃。
天刀九問——第二問!第三問!第四問!
三道透明刀痕幾乎同時斬出,分別迎向三道雷光。
這一次不是從中剖開,而是……引導!
第一道刀痕斬在雷光刀芒左側,使其軌跡偏轉,擦著李淵左肩掠過。
第二道刀痕斬在雷光刀芒右側,使其旋轉上揚,從李淵頭頂三米飛過。
第三道刀痕直接點在刀芒尖端,使其如陀螺般高速自轉,最終在距離李淵五米處自行崩解!
四兩撥千斤!
雷神愣了一瞬,隨即仰天大笑:“妙!妙!妙!”
他收刀而立,渾身雷光漸漸平息。
“李宮主,你這不是刀法,是藝術。”雷神由衷道,“以巧破力,以點破面。我這雷刀九重,還做不到你這麼精細。”
“館主的雷刀,剛猛霸道,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李淵道,“道路不同,各有所長。”
“話是這麼說,但你打得我毫無脾氣。”雷神撓撓光頭,“我的速度你有時空減速剋制,我的雷刀你又四兩撥千斤,這架沒法打。”
他頓了頓:“除非用殺招。”
“那就不只是切磋了。”李淵道。
“也是。”雷神深吸一口氣,眼中雷光徹底收斂,“那就這樣吧,我認……”
“等一下。”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兩人耳麥中同時響起。
洪的影像在兩人前方三米處投影成型——這是透過偵察衛星的通訊系統實時投射的全息影像。
“雷神,你輸了半招。”洪淡淡道。
雷神眉頭一皺:“哪裡輸了?百招未分勝負,我連領域都沒完全展開——”
“李宮主的刀,從頭到尾都沒有出鞘。”洪打斷他。
雷神一愣,隨即看向李淵腰間。
那柄古樸戰刀,依然安靜地懸在那裡,刀鞘完好,沒有一絲出鞘的痕跡。
雷神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長嘆一口氣。
“媽的,輸得不冤。”他看向李淵,“李宮主,你全力一刀,到底有多強?”
李淵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待我突破行星級,再與館主全力一戰。”
“行,我等著。”雷神也不糾纏,“今天這一架,打得痛快。第三議長的位置,你坐得穩。”
他轉身,踏著海面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走出十餘步,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李宮主,我這條命,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
話音落,他化作一道雷光,沖天而去。
李淵站在原地,目送雷光消失在天際。
他的銀白雙瞳中,還殘留著方才戰鬥時被動觸發的未來畫面:
太平洋,金色巨獸,雷神渾身浴血,雷刀崩碎,燃燒的靈魂如殘燭在狂風中搖曳,最終墜入深淵……
“可改變。”李淵輕聲自語。
他收回目光,垂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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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邊緣,李世民等人迎上來。
“父皇,您沒事吧?”李世民關切道。
“無礙。”李淵搖頭,“今日只是切磋,雙方都未盡全力。”
寇仲咂舌:“未盡全力就把島打成這樣,要是盡全力,這島怕是要沉。”
眾人環顧四周,這才注意到整座島嶼的地形已經面目全非。
西端沙灘被雷神的雷電領域轟出一個直徑三十米、深五米的巨坑,沙礫熔化後凝結成黑色玻璃狀物質。東端礁石群被雷光刀芒的餘波削平了三座,碎石散落一地。而島嶼中央,兩道透明刀痕在地面留下了兩條深達數米、筆直延伸百米的神秘裂痕——那是李淵“天刀九問”切割空間留下的印記。
“這要是打在城市裡……”諸葛韜喃喃,不敢往下想。
洪的投影尚未消散,他看著李淵,緩緩道:“李宮主,三日後,我會正式授予你第三議長許可權。屆時,戰神宮的最高機密將對您開放。”
李淵點頭:“有勞。”
“另外。”洪頓了頓,“你看到的未來畫面……關於雷神的那部分,我會保密。但他自己應該有感知的權利。”
“待時機成熟,我會親自告訴他。”李淵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同意。”
投影消散。
李淵最後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島嶼,轉身踏海而去。
“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