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將廢墟染成血色。
李淵站在廣場中央，腳下是龜裂的水泥地面，縫隙中頑強地鑽出半人高的野草。四周，殘破的高樓如巨人的骸骨般聳立，玻璃全碎，黑洞洞的視窗像無數隻眼睛，冷冷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空氣中有股怪味。
不是腐臭，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種……混合了鐵鏽、塵埃、輻射，以及某種未知能量的複雜氣息。
“父皇。”李世民走到李淵身側，破軍刀已出鞘半寸，“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偵查周邊。”
李淵點頭，銀白雙瞳掃過四周。時空之眼能看到能量流動——空氣中瀰漫著淡紅色的“輻射”，以及更細微的、銀白色的“基因原能”。兩者混雜，形成這個世界的獨特能量環境。
“世民，你帶十人小隊，偵查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半徑三里。記住，以偵查為主，非必要不交手。”
“兒臣遵命！”
李世民迅速點出十名百衛，全是偵查好手。其中就有唐雨——他的“虛空藏刃”天賦在偵查中極為有用。
“子陵。”李淵看向徐子陵，“你用精神力探查，範圍能有多大？”
徐子陵閉目片刻，睜眼道：“回陛下，受此界壓制，原本能覆蓋十里，現在……約三里。而且能量流動混亂，探查精度下降。”
“三里夠了。”李淵道，“重點探查生命氣息，尤其是那些……非人的。”
“是。”
徐子陵盤膝坐下，色空劍橫放膝頭，精神力如水銀瀉地般鋪開。
李淵自己也沒閒著。他走到廣場邊緣，那裡立著一塊半倒的路牌，鏽跡斑斑，但還能辨認出字樣——
“中山路←”“市中心→”“江南基地市 35km”
江南基地市。
李淵記下這個名字。從路牌看，這座廢墟城市距離那個“基地市”三十五公里，不算遠，但在這個末世環境裡，三十五公里可能就是天塹。
“陛下。”長孫無垢走過來，手中拿著一個破碎的塑膠片，“這是在草叢裡發現的。”
李淵接過。那是一張地圖的殘片，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燒過。但中間部分還算完整，能看出是一個城市的輪廓圖，上面標註著幾個關鍵地點：
“003號城市（廢墟）”
“江南基地市（安全區）”
“002號荒野區（危險）”
“補給基地（武者聚集點）”
地圖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地球歷2056年修訂版”。
2056年。
按系統提示，現在是2058年7月，這張地圖是兩年前的。但廢墟城市的變化不會太快，應該還有參考價值。
“003號城市……”李淵喃喃道，“看來我們降落的地方，在這個世界是有編號的廢墟。”
他抬頭，望向那些殘破的高樓。有些樓體上還能看到斑駁的招牌字樣：“百貨大樓”“銀行”“醫院”……文明的痕跡還未徹底湮滅，但已蒙上厚厚的塵埃。
“吼——！”
遠處傳來獸吼。
不是一隻，而是一群。聲音粗糲、暴戾，帶著純粹的殺戮慾望。
李淵銀白雙瞳望向聲音來源——大約一里外，街道拐角處。時空之眼穿透建築物遮擋，看到了三隻……生物。
形如蜥蜴，但體長超過兩米，渾身覆蓋暗灰色鱗甲，尾巴粗壯，四肢著地爬行。嘴裡滴著粘液，猩紅的眼睛四處掃視，似乎在尋找獵物。
“鐵甲蜥。”李淵腦海中自動浮現這個名字——不是他起的，而是時空之眼從這個世界的資訊碎片中捕捉到的。
獸兵級，群居，防禦強，速度中等，智商低。
這是時空之眼給出的評估。
“世民還沒回來。”長孫無垢低聲道，“要不要先避一避？”
“不用。”李淵搖頭，“正好測試一下這個世界的怪獸，實力如何。”
他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十名百衛立即上前，結成一個簡易防禦陣型。這些百衛雖然被世界規則壓制，但基因層次三倍的基礎還在，每個都有戰將級實力（按此界標準），而且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三隻鐵甲蜥發現了廣場上的人群。
它們停下腳步，猩紅的眼睛鎖定目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那是狩獵前的興奮。
然後，衝鋒。
不是那種有章法的衝鋒，而是純粹的野蠻衝撞。四肢刨地，水泥碎屑飛濺，三隻怪獸如三道灰色閃電，直撲廣場！
“陛下，讓臣來。”李世民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他回來了，帶著偵查小隊。十人小隊毫髮無傷，但面色凝重——顯然剛才的偵檢視到了更多東西。
“好。”李淵點頭，“注意分寸。”
李世民踏前一步，破軍刀完全出鞘。
他沒有用花哨的招式，甚至沒有動用空間天賦。就是想單純測試一下：這個世界的怪獸，防禦到底有多強。
第一隻鐵甲蜥衝到面前三米處，張開血盆大口，腥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李世民動了。
很簡單的一刀——豎劈。
刀光如雪，劃過一道筆直的軌跡，精準地劈在鐵甲蜥的頭頂正中。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鐵甲蜥衝勢驟止，頭頂鱗甲炸開一道半尺長的裂縫，鮮血噴湧。但它沒死，反而被激怒，瘋狂甩頭，尾巴如鋼鞭般橫掃而來。
李世民眉頭微皺。
他剛才用了三成力。
按他的預估，這一刀應該能將這隻怪獸從頭到尾劈成兩半。但實際效果……只是破開了鱗甲，重傷了它，卻沒致死。
“防禦果然驚人。”李世民心中瞭然，腳下步伐變幻，輕鬆躲過尾巴掃擊。
然後，第二刀。
這次用了五成力。
刀光一閃，從鐵甲蜥頸側切入，斜向下斬過整個軀體。
“嗤啦——！”
如裂帛般的聲音。
這隻兩米長的鐵甲蜥，被一刀斬成兩半！內臟嘩啦流淌一地，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另外兩隻鐵甲蜥見狀，不僅沒逃，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來。
李世民不再留手。
兩刀。
一刀一隻。
乾淨利落。
三具怪獸屍體躺在廣場上，血流成河。
李世民收刀，走回李淵身邊，低聲道：“父皇，這些怪獸的鱗甲防禦，大約相當於我們大唐的‘玄鐵甲’厚度三寸。而且它們似乎沒有痛覺，受傷反而更瘋狂。”
李淵沒說話。
他走到一具屍體旁，銀白雙瞳仔細掃視。
鱗甲的結構、肌肉的紋理、骨骼的密度……還有，在怪獸胸腔內，一顆核桃大小的、散發著微弱紅光的“晶體”。
李淵抬手虛抓，晶體破體而出，飛入他掌心。
溫熱。
有能量波動。
不是真氣，不是靈氣，而是……一種更狂暴、更原始的“生命能量”。
【檢測到能量核心】
【名稱：鐵甲蜥晶核（獸兵級）】
【能量純度：低等】
【可吸收轉化率：12%】
【系統建議：收集後兌換此界貨幣，或用於基礎能量補給】
系統給出了詳細分析。
李淵將晶核遞給李世民：“此物應該是這個世界的‘硬通貨’。收好。”
“是。”
這時，徐子陵睜開眼，臉色有些蒼白：“陛下，精神力探查完畢。三里範圍內，類似的生命氣息……至少三百處。其中有三處特別強大，應該是‘獸將級’。”
“三百隻……”李淵沉吟。
這個密度，不低。
而且從地圖看，這只是003號城市的邊緣區域。城市深處，恐怕還有更多、更強的怪獸。
“偵查結果如何？”李淵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肅容道：“東邊兩裡處有一條河流，但水色渾濁，疑似有輻射汙染。南邊三里是城市廢墟深處，建築更密集，怪獸更多。西邊一里外有公路痕跡，通往‘江南基地市’方向。北邊……有一座小山，山上有建築殘骸，疑似是災前的‘觀景臺’。”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我們在西邊公路旁發現了車輛殘骸，裡面有……人類骸骨。死了至少兩年。”
人類骸骨。
這意味著，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真的遭遇了滅頂之災。
“陛下。”長孫無垢輕聲道，“天色將暗，我們需要找個過夜的地方。露天太危險。”
李淵環顧四周，銀白雙瞳最終鎖定北邊那座小山。
山上有建築殘骸，地勢較高，易守難攻。而且距離公路不遠，進退皆宜。
“傳令：所有人，前往北山。”李淵道，“清理山頂建築，建立臨時營地。”
“遵命！”
一百二十三人迅速行動。
李淵走在隊伍中間，一邊走，一邊用時空之眼觀察這個陌生的世界。
廢墟，怪獸，輻射，基因原能……
還有那三十五公里外的“江南基地市”。
這個世界，和他預想的星空世界不太一樣。沒有高度發達的科技文明，沒有星際艦隊往來，反而像是……文明崩潰後的廢土。
但系統說，這是“吞噬星空·地球篇”。
那就意味著，這個世界應該有更廣闊的星空，更高階的文明。只是眼前這片廢土，可能是整個宇宙的……冰山一角。
“也好。”李淵心中暗道，“從廢土崛起，一步步走向星空，這才符合‘證道’之路。”
他回頭，看了一眼廣場上那三具鐵甲蜥屍體。
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怪獸。
但李淵不擔心。
因為他的團隊，最不怕的就是戰鬥。
“走吧。”他對身旁的李世民道，“天黑之前，把營地建起來。明天開始……我們要真正瞭解這個世界了。”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
廢墟城市陷入黑暗。
只有北山山頂，有微弱的火光開始亮起。
那是紫霄宮在地球上的，第一簇文明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