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川的晨霧還未散盡,但谷地中已是人聲鼎沸。昨夜那場決定草原命運的會戰過後,突厥四萬大軍中,有三萬七千人棄械投降。剩餘的要麼戰死,要麼隨潰散的親衛北逃。此刻,這些降卒被集中在谷地東側,由唐軍看管,卻無一人反抗。
谷地中央的空地上,連夜搭起了一座簡易高臺。臺高九尺,象徵九州;四面無壁,象徵胸懷四方。臺上鋪著從長安帶來的明黃綢緞,正中設一紫檀木椅,椅背雕九龍盤旋——那是李淵的臨時御座。
臺下,突厥各部首領陸續抵達。
這些都是被頡利強行徵召南下的草原貴族,此刻個個神色複雜。他們身後跟著隨從,手中捧著各式禮物:成箱的黃金、雪白的貂皮、珍貴的香料,甚至還有從西域得來的寶石。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臺西側——那裡,頡利可汗被五花大綁,跪在畢玄面前。
畢玄換上了一身月白長袍,洗淨了臉上的泥灰。他靜靜站著,俯視著這位昔日的草原霸主,眼中無悲無喜。
“畢玄……”頡利聲音嘶啞,“你贏了。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
“殺你?”畢玄搖頭,“陛下有旨,留你性命。”
“留我性命?是想羞辱我嗎?”頡利慘笑,“讓我像條狗一樣,被拴著遊街示眾?”
畢玄蹲下身,與頡利平視:“頡利,你可知道,為何草原千年,始終無法真正強大?”
頡利不答。
“因為草原各部,從未真正團結。”畢玄緩緩道,“你們只會互相征伐,爭奪草場,劫掠商隊。而中原只要稍稍安定,就能用絲綢、茶葉、鐵器,換走你們最好的駿馬、最壯的牛羊。你們用血肉換來的東西,中原人只需動動手指。”
頡利臉色變幻。
“陛下要留你性命,不是羞辱你。”畢玄站起身,“而是要讓你看看,一個真正強大的草原,應該是甚麼樣子。”
這時,遠處傳來禮號聲。
嗚——嗚嗚——
長號低沉,穿透晨霧。
所有突厥首領同時起身,望向高臺。
臺上,李淵緩步登階。
他今日未著戰甲,只一襲簡單的紫色常服,腰懸傳國玉璽。長髮以木簪束起,面容平靜,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在他身後,李世民、李靖、寇仲、徐子陵依次登臺。四人分站兩側,如四大金剛護法。
臺下,三萬唐軍齊聲高呼:“萬歲!萬歲!萬歲!”
聲浪震天,驚起飛鳥無數。
突厥首領們相視一眼,在畢玄的示意下,齊齊跪倒。
李淵在御座坐下,目光掃過臺下。
“諸卿平身。”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起身,但突厥首領們仍微微躬身,以示恭敬。
“今日召諸位前來,只為一事。”李淵開門見山,“草原與中原,打了千年,死了無數兒郎。是時候,換一種活法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朕意,在陰山設立‘安北都護府’,駐軍三萬,護衛商道,調解糾紛。草原各部,可遣子弟入長安求學;中原商賈,可自由往來草原貿易。自此,胡漢一家,永無征戰。”
話音落,臺下一片寂靜。
許久,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首領顫聲問:“陛下……此言當真?”
“君無戲言。”李淵淡淡道,“朕今日在此立誓:凡歸附大唐之草原部族,皆享同等禮遇。不徵重稅,不強徵兵役,不干涉各部內政。唯有一條——”
他目光陡然銳利:“不得互相攻伐,不得劫掠商旅,不得侵擾邊境。違者,大唐必伐之!”
老首領激動得老淚縱橫,伏地叩首:“鐵勒部阿史德元珍,願率部歸附!永世效忠大唐!”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薛延陀部願歸附!”
“回紇部願歸附!”
“拔野古部願歸附!”
轉眼間,三十餘個部落首領跪倒一片。
唯有三個部落的首領仍在猶豫——他們都是頡利的姻親,部族與頡利部關係密切。
李淵看向那三人:“三位可是有疑慮?”
三人中為首的叫阿史那社爾,是頡利的堂弟。他咬牙道:“陛下,草原有草原的規矩。您要我們歸附,總要……總要讓我們心服口服。”
“哦?”李淵挑眉,“如何才算心服口服?”
阿史那社爾看向畢玄:“畢武尊曾是我們草原的驕傲。若陛下能勝過畢武尊,我等……無話可說。”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寇仲當即就要發作,被徐子陵按住。
畢玄眉頭微皺,正要說話,李淵卻笑了。
“畢先生如今已是大唐臣子,朕與他切磋,不合適。”他緩緩起身,“不過,朕倒有個主意。”
他走到臺邊,望向遠處連綿的陰山:“草原敬重強者。這樣吧——今日在場的,無論唐軍將士,還是草原勇士,凡自認武藝高強者,皆可登臺挑戰。若有人能勝朕一招半式,朕收回剛才所有話,立即撤軍北返。”
轟——!
此言一出,不僅突厥人震驚,連唐軍將領都變了臉色。
“陛下三思!”李靖急道。
李世民也上前一步:“父皇,此舉太過冒險……”
李淵擺手止住他們,看向阿史那社爾:“如何?”
阿史那社爾眼中閃過狠色:“陛下此言當真?”
“君無戲言。”
“好!”阿史那社爾轉身,用突厥語對身後勇士們說了幾句。頓時,十幾名草原壯漢站了出來,個個虎背熊腰,氣勢洶洶。
畢玄見狀,輕嘆一聲,對李淵躬身:“陛下,這些人中,有三位已至先天巔峰。臣願代為……”
“不必。”李淵微笑,“正好讓草原的勇士們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武道。”
他解下腰間玉璽,遞給李世民。然後緩步走下高臺,來到空地上。
第一個上場的是個巨漢,身高九尺,手持一柄百斤重的狼牙棒。他咆哮著衝來,狼牙棒帶著呼嘯風聲,直砸李淵頭頂。
李淵不閃不避,直到狼牙棒離頭頂只餘三尺,才抬起右手,輕輕一託。
轟——!
巨漢連人帶棒倒飛出去,摔在十丈外,狼牙棒脫手飛出,插在地上嗡嗡作響。
全場死寂。
一招。
甚至沒人看清李淵是怎麼出手的。
第二個上場的是個瘦高個,使一對彎刀,身法詭異如草原上的狼。他繞著李淵飛速旋轉,刀光化作一片銀網。
李淵依舊不動,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點在刀網某處。
叮——!
雙刀同時斷裂。
瘦高個呆立當場,看著手中的斷刀,滿臉茫然。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連十二人,無人能在李淵手下走過一招。
最後,阿史那社爾咬牙上場。他是宗師初期修為,在草原上已是頂尖高手。此刻全力催動真氣,周身浮現蒼狼虛影——這是阿史那部祖傳的“蒼狼勁”。
“陛下,得罪了!”
他一拳轟出,拳風化作一頭三丈高的蒼狼,咆哮撲來。
李淵終於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虛握成拳,輕飄飄一拳迎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沒有破風聲。
但蒼狼虛影在觸及拳頭的瞬間,如泡沫般破碎。
阿史那社爾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卻發現自己並未受傷——那股力量柔和而堅定,只是將他推開,並未傷及經脈。
他落地踉蹌,呆呆看著李淵,忽然單膝跪地:“阿史那社爾……心服口服!”
他身後,所有草原勇士齊齊跪倒。
臺上的三個部落首領相視苦笑,也走下高臺,跪地歸附。
至此,草原三十六大部,全部臣服。
畢玄走上高臺,來到李淵面前,深深一躬:“陛下神威,畢某佩服。”
他轉身,面向所有突厥人,朗聲道:“草原的勇士們!你們可知道,剛才陛下用的是何武功?”
眾人搖頭。
“那不是武功。”畢玄一字一頓,“那是‘道’。武道之極致,已不是殺人技,而是天地之理,自然之道。”
他頓了頓,忽然提高聲音:“草原千年,只尊強者。而今日,我們見到了真正的強者——不僅強在武力,更強在胸懷,強在智慧,強在能讓草原與中原共享太平!這樣的強者,草原該稱他為甚麼?”
臺下一片寂靜。
忽然,那個鐵勒部老首領阿史德元珍顫巍巍起身,用生硬的漢語高喊:“天——可——汗!”
這三個字,彷彿開啟了閘門。
“天可汗!”
“天可汗!”
“天可汗!”
先是零零星星,繼而匯成洪流。不僅突厥人在喊,連唐軍將士也跟著高呼。
聲浪如潮,震動陰山。
李淵站在高臺中央,望著臺下跪倒的萬千軍民,心中湧起復雜感慨。
天可汗。
在原本的歷史上,這個稱號屬於李世民。而現在,因為他這個穿越者的到來,歷史已經徹底改變。
但他知道,這個稱號不只是榮耀,更是責任。
他抬手,聲音傳遍全場:
“今日起,朕既為大唐天子,亦為草原天可汗。凡大唐子民,草原部眾,皆為朕之子民。朕當一視同仁,護佑萬方!”
“萬歲!天可汗萬歲!”
歡呼聲中,李淵走向跪在臺側的頡利。
頡利抬頭,眼中已無恨意,只有深深的疲憊與……一絲釋然。
“頡利。”李淵伸手,親自為他解開繩索,“你可服了?”
頡利沉默許久,緩緩叩首:“臣……服了。”
“那就好。”李淵扶起他,“隨朕回長安吧。朕會讓你看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轉身,望向南方。
那裡,長安在等待。
那裡,天下在等待。
【系統提示:獲得稱號“天可汗”,草原諸部歸心】
【王朝氣運+800,當前氣運值/(盛世將臨)】
【傳國玉璽解鎖新功能“萬族朝宗”(可小幅提升境內所有民族忠誠度)】
【主線任務“結束亂世”完成度更新:96%】
李淵深吸一口氣。
快了。
天下一統,盛世將臨。
而他,還有最後一步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