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雁門血戰
一、雁門關,二月廿三,晨
殘雪未消,朔風如刀。
郭靖站在關牆之上,望著北方蒼茫的原野。那裡,蒙古大軍的旌旗已隱約可見,如同一片移動的黑雲,緩緩壓向雁門關。
從太原到雁門,八百里急行軍,他與楊康、尹志平三人只用了四日。但蒙古大軍更快——木華黎在終南山受挫後,非但沒有退兵,反而調集河北、山西兩地所有可戰之兵,共計三萬餘人,號稱十萬,誓要踏平雁門關,一雪前恥。
“郭師兄,”尹志平登上城樓,面色凝重,“探子回報,蒙古前鋒已至三十里外,預計午時便可抵達關下。主將是博爾忽,此人勇猛善戰,在終南山被你重創,如今捲土重來,必是抱著必死之心。”
郭靖點頭,目光掃過關牆上下。
雁門關內,此刻聚集著五千守軍——其中兩千是郭靖從北地各處收攏的義軍,一千是雁門關原本的守卒,還有兩千是太原之戰後,郭仲元派來的援軍。除此之外,還有三千多鄉勇、百姓自發組成的後勤隊伍。
八千人,要對抗三萬蒙古鐵騎。
“師父那邊有訊息嗎?”郭靖問。
“有。”尹志平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丘師叔昨日飛鴿傳書,說江南武林盟已集結完畢,少林、丐幫、歸雲莊等三十七派,共派出兩千精銳,正星夜北上。最快……也要十日後才能抵達。”
十日。
郭靖望向北方,蒙古大軍的煙塵已清晰可見。
“我們守不了十日。”他輕聲道。
“但必須守。”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楊康走上城樓。他已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布衣,臉上傷疤猶在,但眼神清明堅定。經過黑風林一戰,他彷彿脫胎換骨,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沉靜的力量。
“師弟,”郭靖轉身,“你的傷……”
“無礙。”楊康搖頭,走到城牆邊,望著遠方,“木華黎此來,不僅是為報仇,更是為打通南下通道。雁門若破,蒙古鐵騎便可長驅直入,直逼太原、洛陽,進而威脅中原腹地。此關……不能丟。”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我已經讓清明師兄在關內佈置了‘七星火雷陣’。此陣是我翻閱古籍所創,以硝石、硫磺為主,輔以機關陷阱,若蒙古人敢強攻,定讓他們付出慘重代價。”
郭靖深深看了楊康一眼,忽然問:“師弟,你後悔嗎?”
“後悔甚麼?”
“後悔走上這條路。”郭靖輕聲道,“如果你還在趙王府,此刻或許錦衣玉食,不必在這苦寒之地,面對生死廝殺。”
楊康笑了。
笑得坦然,笑得釋然。
“師兄,你知道這半年,我最大的收穫是甚麼嗎?”他望向關內的百姓——那些正在搬運滾木礌石的鄉勇,那些正在熬粥煮飯的婦人,那些雖然害怕卻依然堅守崗位的老弱,“是‘活著’的感覺。不是錦衣玉食、行屍走肉地活,而是……真真正正地活。”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彷彿要接住這片天空:
“在黑風林,當赫連勃勃那一掌拍來時,我沒有躲。不是躲不開,而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師父的話——‘道在守真’。真,不是對錯,不是善惡,而是……問心無愧。”
郭靖眼眶微熱。
他拍了拍楊康的肩膀:“好。那我們兄弟今日,便在這雁門關,問心無愧地活一回!”
“還有我。”尹志平也走上前,三人的手疊在一起。
朝陽升起,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古老的關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二、午時,蒙古大營
木華黎站在營中高臺上,望著遠處的雁門關。
關牆高聳,依山而建,如一道鐵閘鎖住了南下通道。他知道,這座關隘不好打——郭靖不是郭仲元,此子不僅武功高強,更懂兵法,麾下還有一批江湖高手相助。
但再難打,也要打。
終南山之敗,是他生平最大恥辱。若不雪此恥,如何在蒙古諸將面前立足?如何面對大汗的信任?
“元帥,”博爾忽上前稟報,“前鋒三千人已抵達關前三里,隨時可以進攻。”
木華黎點頭,卻問:“關內可有動靜?”
“據探子回報,關內守軍約八千人,糧草可支一月。另外……”博爾忽頓了頓,“關內新設了許多奇怪裝置,似有埋伏。”
“郭靖不是莽夫,必有準備。”木華黎沉吟,“傳令:今日不攻城,全軍休整。明日拂曉,先以投石車轟擊關牆,試探虛實。”
“是!”
博爾忽退下後,一個黑袍人悄然出現在木華黎身後。
“元帥還在猶豫?”
木華黎沒有回頭:“赫連勃勃死了,你知道嗎?”
“知道。”黑袍人聲音沙啞,“死有餘辜。此人剛愎自用,屢屢壞事,早該除去。”
“但他畢竟跟了我十年。”木華黎嘆息,“傳令下去,厚葬赫連勃勃,其家眷……賜金百兩,送回西夏。”
“元帥仁慈。”黑袍人道,“不過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據江南密報,中原武林已組成‘抗蒙同盟’,正派兵北上。我們必須速戰速決,在援軍抵達前攻破雁門。”
木華黎轉身,盯著黑袍人:“你有甚麼計策?”
黑袍人從懷中取出一卷地圖:“雁門關之所以難攻,是因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關後有一條小路,可通關內。只是此路隱蔽,知道的人不多。”
“你是說……奇襲?”
“正是。”黑袍人指著地圖上一處,“從這裡繞到關後,趁夜突襲,內外夾攻,雁門必破。”
木華黎仔細看著地圖,良久,搖頭:“郭靖不會想不到這一點。此路必有埋伏。”
“那就將計就計。”黑袍人陰笑,“派一支疑兵走此路,吸引守軍注意。主力則強攻關門——守軍分兵,必露破綻。”
木華黎眼中閃過精光:“好計。但誰去當疑兵?”
黑袍人沉默片刻,緩緩道:“我去。”
“你?”木華黎詫異,“你是大汗親派的監軍,若有閃失……”
“正因我是監軍,才必須去。”黑袍人脫下黑袍,露出一張蒼白而陰鷙的臉——竟是皇城司指揮使史嵩之!
“史某在江南失手,害大汗計劃受阻,本就該死。今日若能助元帥破關,也算將功贖罪。”史嵩之眼中閃過決絕,“若不成……便戰死沙場,以報大汗知遇之恩。”
木華黎肅然起敬:“史大人高義。本帥必不負你所託。”
史嵩之躬身一禮,重新披上黑袍,悄然退下。
木華黎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他知道,此去九死一生。
但戰爭就是這樣——總要有人去死,才能有人活。
三、雁門關,夜
月黑風高,關內一片寂靜。
只有巡邏士卒的腳步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楊康沒有睡。他坐在城樓一角,面前攤著一張雁門關地形圖,手中炭筆在圖上勾畫。他在推演,推演木華黎可能採取的每一種進攻方式。
“還不睡?”郭靖走過來,遞過一碗熱湯。
“睡不著。”楊康接過湯碗,輕啜一口,“師兄,你覺得木華黎會強攻,還是智取?”
“他一定會智取。”郭靖坐在旁邊,“木華黎不是莽夫,他在終南山吃過虧,這次必會更加謹慎。而且……蒙古軍雖多,但糧草補給不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他一定會想辦法速戰速決。”
楊康點頭,手指在地圖上一處輕輕一點:“如果我是他,我會從這裡下手。”
郭靖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關後一條隱秘小路,名曰“鷹愁澗”。
“此路險峻,但可通關內。”楊康道,“當年宋遼交戰,遼軍曾從此路奇襲,險些破關。木華黎若得高人指點,必知此路。”
“那我們就在此設伏。”郭靖道,“讓厲楓帶三百精銳埋伏在澗口,若有敵軍來,便……”
話音未落,關外忽然傳來號角聲!
“敵襲!”
高牆之上,警鐘大作。
郭靖和楊康同時起身,衝到牆邊。只見關外火把如龍,蒙古大軍竟在深夜發動了進攻!
但這進攻……有些奇怪。
來的只有三千人,而且攻勢不猛,彷彿在試探。
“是佯攻。”楊康立刻判斷,“木華黎在試探我們的防禦力量,同時……可能想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他猛地轉頭,望向鷹愁澗方向:“師兄,我帶人去鷹愁澗!”
“小心!”郭靖急道。
楊康已飛身下城,點了三百鄉勇,直奔關後。
郭靖則留在關牆,指揮守軍應對佯攻。滾木礌石如雨落下,箭矢如蝗,蒙古軍攻勢雖猛,但關牆堅固,一時難破。
半個時辰後,佯攻的蒙古軍退去。
關牆之下,留下百餘具屍體。
但郭靖心中不安——太順利了,順利得反常。
果然,不久後,關後傳來喊殺聲!
鷹愁澗方向,火光沖天!
四、鷹愁澗,子夜
澗深千尺,兩壁如削,只有一條尺許寬的小道蜿蜒而上。此刻,小道上擠滿了蒙古兵——正是史嵩之率領的五千奇兵!
他們選擇在子夜行動,正是守軍最疲憊之時。而且關前佯攻吸引了主力注意力,此時突襲,時機絕佳。
但史嵩之沒想到的是,楊康早已在此等候。
“放!”
隨著楊康一聲令下,埋伏在兩側山崖上的鄉勇同時拉動繩索!
“轟隆隆——”
巨石滾落,檑木傾瀉!
狹窄的小道上,蒙古兵無處可躲,頓時死傷慘重。
史嵩之大驚,急令後撤。但後方也被滾石堵住,進退兩難。
“史大人,別來無恙?”
楊康的聲音從崖上傳來。
史嵩之抬頭,只見月光下,楊康站在崖邊,青衫飄飄,如仙人臨世。
“楊康!”史嵩之咬牙,“你竟在此設伏!”
“等你多時了。”楊康淡淡道,“史大人從江南千里迢迢趕來送死,這份忠心,令人敬佩。”
史嵩之怒極反笑:“你以為憑這些滾石檑木,就能攔住我五千精兵?”
他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支響箭,拉響!
“咻——”
尖銳的哨聲響徹夜空。
下一刻,鷹愁澗兩側山崖上,忽然冒出數百黑衣人!
這些人身手矯健,竟是從更險峻處攀援而上,繞過了楊康的埋伏!
“西夏一品堂!”楊康瞳孔收縮。
原來史嵩之早有準備——明面上是五千步兵走小道,暗地裡還安排了三百西夏高手攀崖奇襲!
“殺!”史嵩之揮劍大喝。
三百西夏高手如狼似虎撲向崖上的鄉勇。這些人個個武功高強,鄉勇雖勇,但終究是尋常百姓,頓時陷入苦戰。
楊康拔劍迎敵。
他的劍法已非昔日可比——黑風林一戰,生死邊緣,他的武功竟突破瓶頸,達到了新的境界。此刻一劍在手,如游龍驚鴻,竟獨戰十餘名西夏高手而不落下風。
但敵人太多,太強。
很快,鄉勇死傷過半。剩下的也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
史嵩之趁機率軍衝破滾石封鎖,殺上崖來!
“楊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史嵩之獰笑,長劍直刺楊康後心。
楊康正被三名西夏高手纏住,無法回身。
眼看劍鋒及體——
忽然,一道人影從天而降!
“砰!”
史嵩之連人帶劍被震飛出去,撞在崖壁上,口噴鮮血。
來人一身黑衣,手持雙刀,正是厲楓!
“厲大哥!”楊康驚喜。
厲楓卻不看他,雙刀翻飛,瞬間斬殺兩名西夏高手,對楊康喝道:“帶人撤!這裡有我!”
“不行!你一個人……”
“這是軍令!”厲楓回頭,眼中閃過決絕,“楊兄弟,你還記得在黑風林,你說過甚麼嗎?你說要‘問心無愧地活’。現在,輪到我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我厲楓這輩子,殺過人,放過火,做過惡,也救過人。但今天,我想做一件真正‘問心無愧’的事。”
說完,他轉身,雙刀如輪,殺入敵陣!
一人,雙刀,擋在狹窄的崖道上。
竟真的擋住了千軍萬馬!
楊康眼眶紅了。
他知道,厲楓這是在用命,為他們爭取撤退的時間。
“撤!”他咬牙下令。
剩下的鄉勇且戰且退,向關內撤去。
崖道上,厲楓已身中數刀,渾身浴血,但仍屹立不倒。他的雙刀已捲刃,就用拳頭,用牙齒,用一切能用的方式戰鬥。
史嵩之又驚又怒,親自上前,一劍刺入厲楓胸膛。
厲楓抓住劍鋒,咧嘴笑了:“史大人……黃泉路上……我等你……”
說完,他猛地向前一撲,抱住史嵩之,縱身躍下懸崖!
“不——!”史嵩之的慘叫在空中迴盪。
兩人墜入千尺深澗,再無生還可能。
崖上,所有人為之震撼。
楊康回頭,望著深不見底的鷹愁澗,淚流滿面。
但他沒有停留。
因為厲楓用生命換來的時間,不能浪費。
“關城門!”回到關內,楊康嘶聲大喊。
厚重的城門緩緩關閉。
關外,蒙古主力已開始全面進攻。
五、翌日,黎明
經過一夜激戰,雁門關依舊屹立。
但關牆上下,已是一片狼藉。滾木礌石消耗過半,箭矢所剩無幾,守軍死傷已過千人。
而蒙古軍,只付出了三千人的代價。
“這樣下去,我們撐不過三天。”尹志平聲音沙啞。
郭靖站在牆頭,望著關外密密麻麻的蒙古大軍,沉默不語。
他知道尹志平說得對。兵力懸殊,物資匱乏,援軍還要七天才能到……怎麼看,都是絕境。
但就在這時,關外忽然傳來鳴金聲。
蒙古軍……退兵了?
“怎麼回事?”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蒙古大營中,一隊人馬緩緩走出。為首的是木華黎,他竟單人獨騎,來到關前三箭之地。
“郭靖!”木華黎朗聲道,“本帥有話要說!”
郭靖皺眉,但還是走到牆邊:“元帥請講。”
“雁門關守不住了,你知道。”木華黎聲音平靜,“但本帥敬你是條漢子,不願多造殺孽。只要你開城投降,本帥保證:一不殺降卒,二不傷百姓,三保你榮華富貴。如何?”
關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郭靖。
郭靖笑了。
笑得豪邁,笑得坦蕩。
他運起內力,聲音如雷霆般傳遍關內關外:
“木華黎元帥,郭某也有一言:雁門關不是我郭靖的關,是天下百姓的關。關內這八千弟兄,不是為我郭靖而戰,是為身後父母妻兒而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你要戰,那便戰!”
“但想讓我開城門——除非我死,除非這八千弟兄死絕,除非這雁門關……化為齏粉!”
聲震四野,氣吞山河!
關內守軍聞言,熱血沸騰,齊聲高呼:
“死戰!死戰!死戰!”
聲浪如潮,震動天地!
木華黎臉色鐵青,他知道,勸降失敗了。
“好。”他緩緩拔刀,“那就……成全你們。”
六、血戰,持續七日
接下來的七日,是雁門關百年來最慘烈的七日。
蒙古軍晝夜不停地進攻,投石車、雲梯、衝車、地道……所有攻城手段都用上了。守軍則以滾木、礌石、熱油、箭矢還擊,更依託楊康佈置的“七星火雷陣”,多次擊退蒙古軍的猛攻。
但傷亡,每天都在增加。
第七日黃昏,關牆多處破損,守軍已不足三千人。
而蒙古軍,還有兩萬餘。
“援軍……還沒到嗎?”一個年輕的鄉勇靠在殘破的牆垛上,聲音虛弱。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恐怕等不到了。
郭靖站在主城門樓上,左臂中箭,傷口已化膿,但他依舊挺立。楊康在他身邊,臉上又添了新傷,但眼神依舊堅定。
“師弟,”郭靖忽然道,“若城破……你帶百姓從密道走。”
“那你呢?”
“我留下斷後。”
“我也留下。”
“不行。”郭靖搖頭,“你必須活著。因為……你是全真教的希望,是師父的牽掛。”
楊康笑了:“師兄,你忘了?我也是雁門關的守軍。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這話,是你說的。”
郭靖還想再勸,關外忽然傳來震天的號角聲!
蒙古軍……發動總攻了!
最後的決戰,來臨!
七、終局,第八日黎明
血戰持續了一夜。
關牆多處崩塌,蒙古軍如潮水般湧入。
守軍已退到第二道防線——關內的街巷。他們依託房屋、街壘,與蒙古軍展開巷戰。每一寸土地,都要用鮮血來爭奪。
郭靖、楊康、尹志平三人背靠背,守在通往關內最後一道街壘前。他們身前,是數百蒙古精兵。
“師兄,看來……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尹志平苦笑。
“怕嗎?”郭靖問。
“有點。”尹志平老實道,“但想到是為守關而死,又覺得……值了。”
楊康沒說話,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就在這時,關外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不是蒙古軍的,而是……漢人的!
“援軍!援軍到了!”有人驚喜大喊。
只見關外,一支大軍如神兵天降,從蒙古軍後方殺入!為首的是一群僧袍飄飄的和尚——少林武僧!其後是丐幫弟子,再後是各派江湖豪傑!
援軍,終於到了!
木華黎大驚,急令回軍迎戰。但腹背受敵,陣腳大亂。
關內守軍見狀,士氣大振,奮力反擊!
裡應外合,蒙古軍頓時陷入混亂。
木華黎見大勢已去,長嘆一聲,下令撤軍。
但就在蒙古軍潰退之時,一騎快馬從亂軍中衝出,直撲木華黎!
馬上之人,竟是赫連勃勃麾下的副將脫脫不花!
“木華黎!你害死赫連大人,我要你償命!”脫脫不花雙目赤紅,彎刀直劈!
木華黎猝不及防,被一刀砍中肩頭,跌落馬下。
親兵急忙上前救護,但脫脫不花狀若瘋虎,竟連殺數人,撲到木華黎身上,一刀刺入他胸膛!
“你……”木華黎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脫脫不花拔出刀,仰天大笑:“赫連大人!屬下為你報仇了!”
笑聲未落,無數刀劍加身,將他斬成肉泥。
蒙古主帥身亡,全軍徹底崩潰。
殘兵敗將如喪家之犬,倉皇北逃。
八、尾聲,黎明
朝陽升起,照亮了滿目瘡痍的雁門關。
關牆上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但關,守住了。
郭靖站在主城門樓上,望著北逃的蒙古軍,久久無言。
楊康走過來,輕聲道:“師兄,我們贏了。”
“贏了……”郭靖喃喃,“可是厲大哥死了,兩千多弟兄死了,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這勝利的代價,太大了。”
“但若不戰,代價更大。”楊康望向關內——倖存的人們正在救治傷員,收斂屍骸,重建家園,“你看,希望還在。”
是啊,希望還在。
只要有人在,希望就在。
尹志平也走過來,三人並肩而立,望著升起的朝陽。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三座不朽的豐碑。
遠處,少林方丈天鳴禪師、丐幫簡長老、歸雲莊陸乘風等人正向這邊走來。
新的時代,就要開始了。
而他們,將是這個時代的見證者,也是開創者。
郭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楊康和尹志平露出笑容:
“走,我們去迎接援軍。”
“然後,重建雁門關。”
“重建……這片土地的希望。”
朝陽如火,照亮了血染的關牆,也照亮了三個年輕人堅毅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