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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61章 兵臨城下,康掌兵符

2025-12-06 作者:中原一陣風

第61章:兵臨城下,康掌兵符

雲州城外三十里,金軍大營。

時值臘月,北風如刀,刮過連綿的營帳,將旗幡扯得獵獵作響。中軍大帳內,炭火燒得通紅,卻驅不散那股凝重的寒意。完顏洪烈一身紫貂大氅,端坐主位,左右兩側是完顏宗翰、耶律大石等一眾將領,以及司馬玄等謀士。

楊康站在沙盤前,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竹鞭。

這是他來到金軍大營的第七天。七天前,完顏洪烈親臨前線,連夜召見他,給了他一個鑲著金邊的虎頭兵符——“前軍行軍參謀,正五品,可調三千兵馬。”

“康兒,”完顏洪烈當時拍著他的肩膀,“此次攻打雁門關,是你一展才華的絕佳機會。本王信你。”

信嗎?

楊康看著沙盤上那座用泥土堆砌的關隘模型,心中卻是一片冰涼。雁門關,天下九塞之首,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關內有三萬守軍——至少紙面上是這樣。關外,是金國五萬精銳。

而他將要指揮的,是主攻方向的三千先鋒。

“諸位請看,”楊康用竹鞭點在沙盤上,“雁門關地勢,西高東低,關牆依山而建,正面強攻,傷亡必重。故晚輩以為,當以‘正奇相合’之策。”

他移動竹鞭:“正面,以兩萬兵力佯攻,吸引守軍主力。同時,派五千精兵,從關西‘鷹愁澗’繞行——此處山勢險峻,守軍佈防薄弱。待正面激戰正酣時,奇兵突襲關牆西段,內外夾擊。”

完顏宗翰皺眉:“鷹愁澗?那地方本將去過,根本無路可走!”

“有路。”楊康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地圖,攤開,“這是晚輩從一位老獵戶手中購得的前朝山道圖。鷹愁澗中,有一條隱秘棧道,年久失修,但根基尚在。若派工兵連夜搶修,三日可通。”

眾將領傳閱地圖,嘖嘖稱奇。

司馬玄捋須微笑:“康世子心思縝密,連這等細節都已考慮到。”

完顏洪烈眼中閃過滿意之色:“好!便依此策。康兒,正面佯攻由宗翰將軍負責,奇兵一路……就交給你了。本王再撥你五百工兵,兩千精銳,務必在三日內打通棧道,五日內,我要在雁門關城樓上,看到我大金的旗幟!”

“末將領命!”楊康單膝跪地,接過兵符。

兵符入手沉重,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到心頭。

會議散去後,完顏洪烈單獨留下了楊康和司馬玄。

大帳內只剩三人。完顏洪烈親手給楊康倒了杯熱茶:“康兒,坐。”

楊康依言坐下,雙手捧著茶杯,指尖微微發白。

“方才會上,本王沒有說透。”完顏洪烈看著他,“此番若能攻下雁門關,你便是首功。屆時,本王會奏請皇上,封你為‘漢軍萬戶’,統領新附漢地。你不是一直想‘治世安民’嗎?這便是個開始。”

漢軍萬戶。

統領新附漢地。

楊康的心跳漏了一拍。這確實是他曾經幻想過的——掌握權力,治理一方,讓百姓安居樂業。

司馬玄適時補充:“康世子,王爺對你寄予厚望。你父母如今在終南山別院,安樂祥和,王爺也一直派人暗中照拂,保他們平安。待你功成名就,便可接他們來享福,一家團聚,豈不美哉?”

話很溫和,意思卻很清楚:你的父母在我們手裡,好好做事。

楊康低頭:“王爺厚恩,晚輩……銘記於心。”

“不是晚輩。”完顏洪烈糾正,“你現在是我大金的將軍,是本王的心腹。該自稱‘末將’了。”

“……末將明白。”

從大帳出來,風雪撲面。楊康握緊兵符,走向自己的營帳。

營帳不大,但獨屬於他。案頭堆著軍報、地圖,還有一本他偷偷藏著的《武穆遺書》抄本。他坐下,攤開雁門關的詳細布防圖——這是司馬玄剛剛私下交給他的,上面標註了守軍兵力分佈、將領性情、甚至……內應的位置。

西門守將,姓趙,副將,貪財,好賭,家有老母在真定府。

旁邊一行小字:已接觸,許以千金,官升三級,其母安好。

楊康盯著那行字,久久不語。

他知道這是甚麼意思。攻城那夜,子時三刻,這位趙副將會“不小心”忘記鎖死西門門閂。屆時,金軍奇兵便可長驅直入。

很完美的計劃。

如果成功,雁門關必破。而他楊康,將踩著這座雄關和關內三萬守軍的屍骨,登上“漢軍萬戶”的位置。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一幅畫面:黑風峪的大火,那些在火中慘叫的婦孺,郭靖渾身浴血卻擋在人前的背影,還有師父那句“秤砣不能丟”。

“呼——”

楊康長長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提起筆,開始修改作戰計劃。

在“子時三刻,西門接應”那一項下,他增加了三條:

一、接應部隊需提前兩刻鐘抵達預定位置,潛伏待命。

二、接應前,需派三名斥候,分別從三個方向抵近偵查,確認無伏兵後,發訊號聯絡。

三、若訊號未按時發出,或發出異常訊號,則取消行動,全軍撤回。

寫完,他看著這些新增的條款。

表面上看,這是為了穩妥,避免中伏。但實際上,每一條都在增加變數,都在拖延時間。尤其是第三條——只要有一個斥候“發現異常”,整個計劃就可能夭折。

他將修改後的計劃謄抄了一份,放進懷裡。原件則按照規定,明日呈交司馬玄。

做完這一切,他吹滅燈,和衣躺下。

卻睡不著。

懷中,那枚舊銅錢貼著心口,微微發燙。還有師父的玉佩,也在懷裡,冰涼。

他想起臘八之約。

三天前,他透過那個當鋪的丐幫暗樁,給郭靖傳了信。今天下午,他收到了迴音——一片乾枯的槐樹葉,葉柄處繫著一根紅繩。

那是他們小時候的暗號:紅繩系葉,代表“收到,必到”。

靖師兄會來。

而他,該帶甚麼去?

楊康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同一時刻,百里之外的雁門關內。

郭靖蹲在一處破廟的角落裡,就著微弱的火光,啃著冰冷的乾糧。

他臉上塗著灶灰,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羊皮襖,看上去和關內那些苦力沒甚麼兩樣。三天前,他放棄了直接去燕京見楊康的計劃,轉而潛入雁門關——洪七公的密信讓他意識到,這裡才是真正的戰場。

三天來,他扮作運糧的民夫,在關內四處走動。

他看到的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守軍的確有三萬,但真正能戰的,恐怕不到一半。關牆年久失修,多處垛口坍塌,只用木板草草修補。糧倉裡的糧食發黴生蟲,軍械庫裡的刀槍鏽跡斑斑。

更讓他心寒的是人心。

守將姓王,是臨安某位權貴的侄子,每日在府中飲酒作樂,從不上關牆巡視。副將們各有心思,有的剋扣軍餉,有的倒賣軍械,還有的……行蹤詭異。

比如那個姓趙的副將。

郭靖跟蹤了他兩天。發現他每天黃昏都會去關內一家賭坊,賭到深夜才醉醺醺地回家。但昨天,他沒去賭坊,而是去了關西一處偏僻的酒館,見了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

兩人在雅間裡待了半個時辰。趙副將出來時,懷中鼓鼓囊囊,神色慌張。

郭靖想靠近聽,但酒館周圍有暗哨。他只能遠遠看著,心中疑雲密佈。

“郭大哥,”一個瘦小的身影溜進破廟,是他在關內結識的少年小豆子,“打聽到了!”

小豆子才十四歲,父母都死在金軍刀下,對金人恨之入骨。郭靖救過他一次,他便死心塌地跟著郭靖。

“趙扒皮今天又去了酒館,見的還是那個人。”小豆子壓低聲音,“我偷聽到幾句……那人說甚麼‘臘月十五,子時三刻’,還說甚麼‘富貴險中求’。”

臘月十五,子時三刻。

郭靖心中一凜。今天臘月初十,距離臘月十五,還有五天。

“還有呢?”

“趙扒皮好像很害怕,說‘萬一敗露,全家死絕’。那人說‘放心,你娘在真定,我們照顧得好好的’。”小豆子模仿著那人的語氣。

郭靖握緊了拳頭。

內奸。

而且是用家人脅迫的內奸。

“小豆子,”郭靖沉聲道,“你去聯絡咱們那些弟兄,讓他們這幾天機靈點,尤其是西門口。再找幾個信得過的老兵,打聽打聽趙副將的底細。”

“好!”小豆子轉身要走,又回頭,“郭大哥,咱們……真的能守住嗎?”

郭靖看著少年眼中那點微弱的希望,用力點頭:“能。只要咱們不放棄,就能。”

小豆子笑了,一溜煙跑了出去。

郭靖卻笑不出來。

他知道,光靠他們這幾十個義勇,守不住雁門關。他得做更多。

他想過去找守將,揭發趙副將。可誰會信他一個來歷不明的“民夫”?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

他也想過直接刺殺趙副將。但殺了這一個,金國就不會收買別人了嗎?

左右為難。

夜深了,風雪更緊。

郭靖走出破廟,沿著關牆慢慢走。關牆上,守夜計程車兵抱著長矛打瞌睡,火把在風中明滅不定。遠處,金軍大營的燈火像星河一般蔓延到天邊,望不到盡頭。

壓力如山。

而在這片壓抑之中,郭靖忽然感到一絲異樣。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應,像是有人在注視著他。他猛地回頭,關牆上空空如也,只有風雪呼嘯。

錯覺嗎?

郭靖皺眉,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發現,在關牆另一側的陰影裡,一個青袍道人靜靜立著,目光穿過風雪,落在他身上。

正是丘處機。

丘處機來到雁門關已經兩天了。他以遊方道士的身份入關,在關內四處行走,看,聽,想。

他看到了防務的廢弛,看到了人心的麻木,看到了即將到來的災難。

他也看到了郭靖。

這個憨厚的徒弟,正在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試圖挽救這座危城。他組織義勇,探查內奸,奔走呼號——儘管力量微薄,儘管可能徒勞。

丘處機沒有現身。

他恪守著“觀察者”的身份。這是他的修行,也是他對“道”的探尋。

方才,他感應到了郭靖的存在,也隱隱感應到了北方軍營中,另一股熟悉而又矛盾的氣息——那是楊康。

兩個徒弟,一個在關內,一個在關外;一個要守,一個要攻;一個光明正大,一個深陷泥沼。

命運將他們推到了對立的兩端。

而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將考驗他們的一切——武功、智慧、心性,以及……道。

丘處機抬頭,望向北方。

風雪之中,他彷彿看到了金軍大營裡,楊康正對著地圖苦苦思索;看到了破廟中,郭靖擦亮長劍準備死戰;也看到了自己,站在這個歷史的十字路口,見證,思考,等待。

系統提示在腦海中浮現:

【場景:雁門關。關鍵人物匯聚,重大事件觸發。】

【“天人合一”感悟進度:37%。需在極端環境中繼續觀察、體悟。】

【警告:戰爭將造成大量傷亡,請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丘處機閉上眼睛,復又睜開,眼中一片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

而他,將在這場風暴中,找到自己的答案。

夜更深了。

雁門關在風雪中沉默,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渾然不知利刃已懸在頭頂。

關內關外,無數人的命運,正在這個寒冷的冬夜,悄然交織。

而五天後的臘月十五,子時三刻,將是一切揭曉的時刻。

到那時,血與火,生與死,道與魔,都將在雁門關下,見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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