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察覺終南山內外暗流湧動,丘處機便悄然佈下了天羅地網。他並未大張旗鼓地搜查,反而故意在某些環節露出“破綻”,尤其是在丹堂藥材採購和後山部分割槽域的巡邏間隙上,留下了看似可供利用的空檔。同時,他透過李志常、甄志丙等核心弟子,構建了一張更為隱秘的監控網路,重點盯防那些可疑的外來者以及教內被標記的“不安定”分子。
幾日下來,魚兒果然開始咬鉤。
負責暗中監視趙志敬的弟子回報,趙志敬近兩日與那名負責採買的執事弟子王志謹接觸頻繁,且多次在夜深人靜時,於後山一處僻靜的松林與人密會。與之會面之人,身形敏捷,黑衣蒙面,顯然不是教內之人。
“師父,是否立刻動手,人贓並獲?”李志常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躍躍欲試。
丘處機卻搖了搖頭,神色平靜:“不急。讓他們再多傳遞幾次訊息。要抓,就要抓得鐵證如山,讓其無可辯駁,更要藉此看清,他們究竟想做甚麼,背後還有何人。”
他授意監控弟子,務必記錄下每次密會的時間、大致內容(若能探聽到)、以及那黑衣人的來去路線,但絕不可靠近打草驚蛇。同時,他讓甄志丙在丹堂故意“遺失”了一份經過篡改的、標註有錯誤的後山別院區域巡邏時刻表。
又過了兩日,時機成熟。
這夜,月黑風高,正是隱秘行動的好時機。趙志敬與王志謹果然再次溜出住處,鬼鬼祟祟地潛往後山松林。而那名黑衣人,也如期而至。
就在三人湊在一起,趙志敬正要將一份抄錄的、關於全真教近期弟子調動和丹堂部分藥方資訊的絹帛遞給黑衣人時,四周驟然亮起十數支火把,將松林照得如同白晝!
“拿下!”
一聲冷喝,如同驚雷炸響。早已埋伏在周圍的王處一、劉處玄以及數名忠誠可靠、武功高強的三代弟子,同時現身,瞬間將三人圍在核心。丘處機則緩步從陰影中走出,玄色道袍在火光映照下,更顯威嚴。
趙志敬和王志謹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絹帛“啪”地掉在地上。那黑衣人反應極快,身形一扭,便欲施展輕功遁走,卻被王處一搶先一步,鐵掌一揮,凌厲的掌風封住了去路,同時劉處玄劍尖一抖,直指其要害。
“還想走?”王處一聲若洪鐘,怒目而視。
那黑衣人見退路被封,眼中兇光一閃,反手抽出腰間短刃,便要拼命。然而,丘處機豈會給他機會?只見他身形微動,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丘處機已如鬼魅般欺近黑衣人身邊,手指如電,連點其胸前數處大穴。黑衣人悶哼一聲,頓時僵立當場,動彈不得。
“搜。”丘處機淡淡道。
立刻有弟子上前,從黑衣人身上搜出了之前傳遞訊息的憑證、一小袋金葉子,以及一份繪製簡陋的終南山地形圖,上面赫然標註著幾處可能藏匿人員的地點,其中一處,距離郭、楊兩家真正的別院已不遠。
人贓並獲!
趙志敬面如死灰,癱軟在地。王志謹更是磕頭如搗蒜,連聲求饒:“丘師叔饒命!掌教饒命!是趙師兄……是趙師兄逼我做的!他說……說丘師叔的改革斷了大家的晉升之路,只要……只要把訊息賣給金人,既能得錢財,也能……也能讓丘師叔栽個跟頭……”
“住口!你這廢物!”趙志敬猛地抬頭,雙眼赤紅,嘶吼道,“丘處機!你休要得意!你引入江湖習氣,破壞祖制,討好那些泥腿子,早晚會將全真教帶入萬劫不復之地!我……我不過是撥亂反正!”
“撥亂反正?”丘處機目光冰冷地注視著他,“便是勾結外敵,出賣同門,將我教機密乃至忠良之後的安危,置於金狗刀鋒之下?這便是你的‘正’?”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帶著凜然正氣,讓趙志敬的狡辯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王處一更是氣得鬚髮皆張,上前一步,指著趙志敬怒斥:“孽障!我怎會教出你這等數典忘祖、賣教求榮之徒!真是羞煞我也!”他痛心疾首,恨不得一掌斃了這不成器的弟子。
馬鈺聞訊趕來,看到眼前情景,亦是面色沉痛。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他不信。
丘處機轉向馬鈺,拱手道:“掌教師兄,內奸已出,證據確鑿。依貧道之見,當立即公開審判,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同時,藉此機會,成立‘刑堂’,專職稽查教內不法,維護教規綱紀,防患於未然!”
馬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便依師弟之言。”
次日,重陽宮前廣場,所有在山弟子齊聚。
趙志敬、王志謹以及那名被擒的金人細作(已查明是完顏洪烈麾下的一名劍客)被押至場中。李志常當眾宣讀三人罪狀,展示物證。鐵證如山,引得臺下弟子一片譁然,尤其是聽到趙志敬竟為私怨勾結金人,險些危及郭、楊兩家時,群情更是激憤。
“敗類!”
“枉為我全真弟子!”
“按教規,當廢去武功,逐出師門!”
在無數道憤怒的目光注視下,趙志敬徹底崩潰,癱倒在地。王志謹涕淚橫流,連聲懺悔。
馬鈺依據教規,當場宣佈:趙志敬,廢除武功,永久逐出全真教,交由刑堂看押,日後或可與其背後金國勢力交涉。王志謹,廢去武功,禁錮思過,永不錄用。金人細作,嚴加看管,以待後續處置。
處置完畢,全場肅然。
丘處機踏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弟子,聲音沉凝如鐵:“諸位同門!今日之事,足以為戒!內不修,則外邪入侵!我全真教欲振興,欲擔當大任,必先肅清內部,綱紀嚴明!”
他聲音陡然提高:“故,經掌教與諸位師長決議,即日起,設立‘刑堂’!刑堂獨立行事,專職稽查教內違紀不法之事,維護教規尊嚴,護衛教派安全!刑堂弟子,需鐵面無私,剛正不阿!首任刑堂首座,由玉陽子王處一師兄兼任!”
王處一聞言,大步走出,面向眾人,聲若洪鐘:“貧道王處一,領刑堂首座之職!必當恪盡職守,公正執法,無論親疏,一視同仁!凡有違逆教規、勾結外敵、損害我教利益者,嚴懲不貸!”
他本就以剛直不阿著稱,由他執掌刑堂,無人不服。
這場公開的審判與刑堂的設立,如同一場凌厲的風暴,瞬間滌盪了終南山上空積鬱的陰霾。所有弟子都清晰地感受到,全真教改革的決心不容置疑,任何阻礙改革、損害教派利益的行為,都將受到最嚴厲的懲處。教風為之一清,凝聚力空前增強。
【叮!宿主成功清除內患,設立刑堂,大幅提升教內紀律與凝聚力。】
【‘重整教綱’任務完成度提升至40%。】
【獎勵:系統積分300,洞察之眼小幅強化。】
感受著【洞察之眼】變得更加敏銳的感知力,丘處機望向遠方。內患雖暫除,但外敵猶在。完顏洪烈絕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挑戰,或許已在路上。
然而,如今的全真教,經過這番砥礪,內部更加團結,紀律更加嚴明,已然具備了迎接更大風浪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