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的春日,彷彿也因全真教內部湧動的活力而顯得格外明媚。積雪消融,溪流歡唱,山花漸次綻放,而比自然景緻更引人注目的,是迴盪在山林間的呼喝練武聲,以及從後山丹堂小院飄出的、若有若無的淡淡藥香。
丘處機設立“終南大比”與建立“丹堂”的舉措,如同在看似平靜的湖面投入兩顆巨石,其引發的波瀾,遠不止於重陽宮圍牆之內。變革的氣息,伴隨著山風,悄然吹向了更廣闊的江湖。
首先感知到這變化的,是那些常年往來於終南山周邊,訊息靈通的江湖客、行商以及依附全真教生存的佃戶、匠人。
“聽說了嗎?全真教如今大變樣了!”山腳下的酒肆裡,一個走南闖北的鏢師灌下一碗濁酒,嘖嘖稱奇,“那位長春子丘處機道長,可是了不得!不僅在牛家村劍斬金狗,救了忠良之後,回到山上,更是雷厲風行!”
旁邊有人好奇追問:“哦?如何個雷厲風行法?”
“嘿!”那鏢師一拍大腿,“人家立了新規矩!叫甚麼‘終南大比’!所有三代弟子,不論出身,只要能在比試中勝出,就能學到高深的《全真劍法》和輕功!打破了以往論資排輩的老黃曆!這可是給那些沒背景的年輕弟子開了通天大道啊!”
酒肆中頓時響起一片驚歎和議論。江湖上門戶之見根深蒂固,如此公開、公平的晉升渠道,實屬罕見。
又有人補充道:“還不止呢!丘道長還在山裡設了個‘丹堂’,不煉仙丹,專做些療傷藥、安神散,還有固本培元的藥膳!價格公道,效果實在!我前些日子扭了腳,用了他們的‘三七活血膏’,沒幾天就好利索了!以往全真教高高在上,如今倒是接地氣了不少!”
這些零碎的訊息,經由這些江湖客、行商之口,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關中,進而向中原、江南擴散。傳播的過程中,不免添油加醋,越傳越神。
在汴梁城的茶館裡,說書人拍響驚堂木,唾沫橫飛:“話說那長春子丘處機,真乃當世豪俠!牛家村外,面對金兵鐵騎,一人一劍,殺得是血流成河,片甲不留!只為保全那抗金義士郭嘯天、楊鐵心的家小!此等義舉,堪稱義薄雲天!”
在江南水鄉的畫舫中,文人墨客亦在議論:“全真教此番革新,氣象一新啊!‘大比選才’,可謂唯才是舉;‘丹堂惠民’,可謂仁心仁術。更難得的是,那丘處機竟與江南七怪化敵為友,共定十八年之約,意在共同培養忠良之後,不拘門戶之見,此等胸襟氣度,令人心折!”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這句丘處機在與江南七怪交談時脫口而出的話,也不知被誰傳了出去,迅速在有心人中流傳開來,成為了衡量“俠義”的新標杆,也將丘處機與全真教的聲望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一時間,“長春子丘處機”的名號,連同“銳意革新”、“公正嚴明”、“心繫家國”的全真教新形象,響徹大江南北。以往全真教在普通人眼中,更多是神秘、清修的道門聖地,如今卻多了幾分鋤強扶弱、心繫蒼生的煙火氣與擔當。
這股風潮帶來的最直接變化,便是終南山下,漸漸多了一些慕名而來的身影。
有出身寒微、懷才不遇的年輕武者,聽聞“終南大比”不拘一格降人才,千里迢迢趕來,希望能投入全真門下,憑藉自身本事搏一個前程。
“這位道長,小人仰慕全真高義,特來投奔,不知可否通傳?”山門前,時常能聽到這樣懇切的聲音。負責接待的弟子雖忙碌,卻也比以往多了幾分耐心和細緻,這是丘處機強調的“待客之道”,關乎門派聲譽。
也有一些身負武功、卻厭倦了江湖漂泊的散修高手,被全真教的新氣象所吸引,前來探訪,甚至表達了願意掛單客居,或成為外圍護法的意願。對於這些人才,丘處機授意馬鈺、王處一等酌情接洽,嚴格考察品性後,可吸納為助力,增強全真教的外圍實力。
甚至,連一些鄰近州縣的小門派、地方豪強,也派來了使者,言語間多了幾分敬重與結交之意。全真教展現出的活力與潛力,讓他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鄰居。
這一日,丘處機正在丹堂指點甄志丙辨識一味新採來的草藥,尹志平快步走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恭敬行禮道:“師父!山下來了幾位江淮來的好漢,指名要拜見您!說是聽聞師父義舉和教內新規,特來投效!還帶來了當地抗金義軍的問候!”
丘處機直起身,擦淨手上的藥漬,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影響力,已經開始轉化為實實在在的資源和人脈了。
他微微頷首:“請他們到客堂用茶,好生招待,為師稍後便至。”
“是,師父!”尹志平領命而去,腳步輕快。作為丘處機的弟子,他深切感受到師門日新月異的變化,以及自身作為全真弟子的自豪感。
丘處機走出丹堂,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整個終南山,整個全真教,都處於一種積極、向上的“復甦”狀態之中。弟子們練功更加刻苦,眼神中充滿了希望;丹堂的建立提升了整體的健康和凝聚力;而外部聲望的高漲,則帶來了更多的人才與機遇。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宿主推行改革舉措成效顯著,全真教外部聲望大幅提升,吸引人才來投,初步達成‘名動江湖’效果。】<|end▁of▁thinking|>【叮!宿主推行改革舉措成效顯著,全真教外部聲望大幅提升,吸引人才來投,初步達成‘名動江湖’效果。】
【‘重整教綱’任務完成度提升至30%。】
【獎勵:系統積分500,《陣法基礎圖解》。】
五百積分入賬,雖不算多,但積少成多。更讓丘處機注意的是那本《陣法基礎圖解》。他心念一動,關於各種基礎陣法原理、陣勢變化、氣機牽引的知識便湧入腦海。這並非具體的戰陣,而是更偏向於理論、困敵、輔助修煉的陣法根基。對於鞏固山門防禦、最佳化弟子合擊之術,乃至未來可能涉及的更大場面的爭鬥,都有著潛移默化的好處。
“陣法……倒是意外之喜。”丘處機心中暗忖,“天罡北斗陣乃全真鎮教大陣,若有此基礎圖解輔助,或能理解更深,甚至……最佳化?”
他收斂心神,邁步向客堂走去。江淮義軍的使者,這是一個明確的訊號,意味著全真教的影響力,已經開始觸及“抗金”這個更宏大的主題。這與他“為國為民”的理念不謀而合。
然而,樹大招風。就在全真教聲名鵲起,一派欣欣向榮之際,一些不和諧的音符,也開始在暗處悄然滋生。
終南山外百里,一處隱秘的山谷中。
幾名做金人打扮,卻身著漢人服飾的精幹漢子,正圍著一個身著錦袍、面色陰沉的中年人。若是丘處機在此,定能認出,此人氣息與當日在牛家村遭遇的金兵高手同出一源,只是地位顯然更高。
“大人,查清楚了。”一名探子單膝跪地,低聲稟報,“那丘處機回到終南山後,便大力推行改革,設立‘終南大比’和‘丹堂’,如今全真教上下氣象一新,吸引了眾多江湖人士投靠,聲望日隆。”
另一人補充道:“關於郭、楊兩家下落,屬下等多方打探,只知被丘處機秘密安置,具體位置……終南山範圍太大,全真教經營日久,暗哨密佈,我們的人幾次想潛入深處,都差點被發現,無功而返。”
錦袍中年人冷哼一聲,指尖敲打著身旁的岩石,發出篤篤的聲響:“好一個丘處機!好一個全真教!殺我精銳,藏匿欽犯,如今還敢如此張揚!這是完全不把我大金放在眼裡!”
他眼中寒光閃爍:“看來,之前是小瞧了這幫牛鼻子。他們這是想借機坐大,成為我大金南下的絆腳石!”
“大人,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是否加派人手,強攻終南山?”
“愚蠢!”錦袍中年人斥道,“終南山是全真教老巢,高手如雲,地形複雜,強攻損失太大,且師出無名,易引起宋國朝廷和江湖的反彈。”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既然他們喜歡揚名,喜歡變革……那我們就給他們再加把火。去,聯絡我們在宋國朝廷裡的人,還有……那些與全真教有舊怨,或者看不慣他們崛起的江湖勢力。比如……最近在北方聲勢不小的‘鐵掌幫’?”
“大人的意思是?”
“借刀殺人,推波助瀾。”錦袍中年人緩緩吐出幾個字,“全真教想重整旗鼓?想引導那兩個孽種?哼,我倒要看看,在內憂外患之下,他丘處機能撐到幾時!”
山谷中寒風吹過,帶著森然的殺意。
陽光下的終南山,依舊祥和而充滿生機。丘處機在客堂中會見了江淮義軍的使者,相談甚歡,初步建立了聯絡。
但他站在重陽宮高處,俯瞰雲海山巒之時,心中那份因系統任務進度提升而帶來的喜悅,卻沉澱下來,轉化為更深的警惕。
名動江湖,是全真復甦的開始,卻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雨,即將來臨。
他能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或許正在悄然織就。而他的劍,他的道,以及這初現崢嶸的全真教,必將面臨更加嚴峻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