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布魯塞爾暗棋與盟友浮現
布魯塞爾的清晨，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灰色霧靄中，歐盟總部附近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臉上帶著屬於這座政治之都特有的謹慎與疏離。陳鋒站在安全屋的落地窗前，手中拿著一份剛剛由助理送來的、還帶著油墨香氣的《歐盟商業觀察報》，頭版頭條赫然是關於龍騰集團收購索爾維公司面臨“潛在安全審查”的報道，字裡行間充斥著暗示與不確定性。
“輿論開始發酵了。”陳鋒將報紙丟在桌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在他深色的瞳孔裡投下冷靜的光斑。
“老闆，羅克蘭德家族在歐洲議會的代言人，那位馮·海登堡議員，已經正式提交了動議，要求對龍騰集團在歐洲，特別是涉及關鍵基礎設施和高科技領域的投資，進行全面的‘安全評估’。”助理在一旁低聲彙報，臉上帶著憂色，“這會給我們在歐洲的所有業務帶來很大麻煩，尤其是正在進行的幾個能源和通訊專案。”
“預料之中。”陳鋒轉身，走到巨大的電子白板前，上面已經列出了“青鸞”提供的部分歐盟內部潛在盟友名單，以及羅克蘭德家族已知的政治關聯網路。“他們想在規則的框架內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
他的手指點在名單上的幾個名字上。“聯絡我們在法國的合作伙伴，那位對羅克蘭德家族在葡萄酒莊生意上霸道行為一直不滿的德·拉圖爾先生。還有德國那位致力於推動科技自主、對羅克蘭德家族技術壟斷早有微詞的施密特博士。安排一次非正式的視訊會議，級別要高，但要低調。”
“明白，我立刻去辦。”
“另外，”陳鋒補充道，“讓我們的公關和法律團隊動起來，不是去反駁，而是去強調龍騰的技術開放性、對當地就業的貢獻以及對歐盟科技標準的嚴格遵守。同時，‘不經意’地向幾家關係友好的媒體，‘洩露’一些關於羅克蘭德家族旗下企業，在資料安全和市場壟斷方面的‘舊聞’。”
“是，老闆。”
命令下達，龐大的龍騰機器開始在歐洲悄然運轉。陳鋒很清楚，在布魯塞爾這片戰場上，刀光劍影隱藏在彬彬有禮的會談、晦澀的法律條文和看似客觀的媒體報道之後。
數小時後，一次高度加密的多方視訊會議線上上進行。
陳鋒出現在螢幕中央，背景是簡潔的安全屋書房。螢幕另一端，是法國德·拉圖爾家族的代表，一位精明幹練的中年女士，以及德國的施密特博士，一位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的學者型官員。
“感謝兩位在關鍵時刻願意伸出援手。”陳鋒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寒暄，“羅克蘭德家族濫用安全審查程式，本質是維護其技術壟斷地位，阻礙公平競爭和創新，這與歐盟倡導的價值觀背道而馳。龍騰願意與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打破這種不健康的壁壘。”
德·拉圖爾女士優雅地笑了笑：“陳先生，羅克蘭德家族在波爾多的做法，確實令人不敢恭維。我們樂於見到一個更加多元化的市場。在議會層面，我們可以聯合一些朋友，對馮·海登堡議員的動議提出……一些‘技術性質疑’，拖延其程序。”
施密特博士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技術不應該被少數家族綁架。龍騰在通訊協議上的開放性提案，我看過，很有建設性。我會在相關的技術標準委員會里，推動對此進行更廣泛的討論。一個開放的標準，對所有人都有利，除了……那些想永遠關上大門的人。”
一場基於共同利益（或共同敵人）的臨時聯盟，在無形的網路空間中初步達成。雖然沒有簽署任何檔案，但利益的紐帶往往比紙面協議更加牢固。
會議結束後，助理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老闆，初步反饋很好！德·拉圖爾和施密特博士的陣營已經開始行動，有幾個關鍵委員會的議員態度出現了鬆動！馮·海登堡的動議很可能無法在短期內進入快速表決通道！”
陳鋒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多少喜色。這只是暫時擋住了對方明面上的一波攻擊，遠未到慶祝的時候。
就在這時，書桌上那部僅用於少數幾個絕密頻道的加密電話，發出了極其輕微、卻如同驚雷般的震動。
陳鋒眼神一凝，揮手讓助理退下。他拿起電話，按下接聽鍵。
“陳先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口音純正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疲憊的男聲，說的是英語，“請原諒我的冒昧。我的名字是漢斯·羅克蘭德（Hans Rockland）。”
羅克蘭德？！
陳鋒的瞳孔微微收縮，但聲音依舊平穩無波：“羅克蘭德先生？我想，我們之間似乎沒有甚麼可談的。”
“恰恰相反，陳先生。”漢斯的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自嘲和急切，“我們或許有共同的敵人——那個坐在家族城堡最高處，妄圖扮演上帝的老傢伙，以及他那該死的‘方舟協議’。”
陳鋒沒有立刻回應，【資訊過濾器】全力運轉，捕捉著對方聲音中的每一絲細微波動。是陷阱？還是……家族內鬥？
“我憑甚麼相信你？”
“因為我和他們不一樣！我看夠了那些瘋狂的計劃，看夠了為了所謂的‘純淨未來’而將無數人當作螻蟻和實驗品！”漢斯的情緒有些激動，但很快壓制下去，“我知道‘渡鴉之巢’的備用能源結構圖，我知道他們最近一批‘清掃者’的調動路線……我還知道，他們尋找的所謂‘神之血’，根本不是甚麼恩賜，而是……詛咒的開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可以幫你，陳先生。但作為回報，當那個腐朽的家族崩塌時，我要拿回本該屬於我父親那一支的東西……並且，我要你承諾，徹底毀掉‘方舟’！”
陳鋒沉默著，大腦飛速權衡。漢斯·羅克蘭德的出現，太過突兀，風險極大。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這無疑是插入羅克蘭德心臟的一把致命匕首。
“你需要證明你的價值。”陳鋒最終開口，語氣冰冷，“‘渡鴉之巢’的能源結構圖，還有最近一批‘清掃者’的動向。給我這些，我們再談合作。”
“……可以。”漢斯似乎下了很大決心，“資訊會透過你與‘青鸞’聯絡的備用渠道，加密傳送。記住你的承諾，陳先生。”
電話結束通話。
陳鋒緩緩放下聽筒，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布魯塞爾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明處的政治博弈剛剛穩住陣腳，暗處卻又迎來了一個自稱是來自敵人內部的“盟友”。
真真假假，危機四伏。
但他嘴角，卻慢慢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水越渾，對隱藏在深處的獵手，就越有利。
漢斯·羅克蘭德……
但願你不是來自尋死路。
(第8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