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電子廠的廢墟之上,餘燼未冷,焦糊的氣味混雜著消防水龍帶噴出的潮溼水汽,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象徵著毀滅與終結的氣息。警戒線外圍攏了不少聞訊趕來的記者,長槍短炮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可以渲染的細節,但都被沈國良安排的“內衛”和部分配合的警方人員死死攔在外面。閃爍的警燈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陳鋒沒有在廢墟前停留太久。在確認了那枚帶有特殊紋路的金屬扣,並下達了初步指令後,他便乘車離開了這片傷心之地。過多的情緒宣洩於事無補,他需要的是絕對的冷靜,以及……致命的反擊。
回到龍騰大廈頂層家中時,已是深夜。客廳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冉秋葉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顯然是在等他。聽到開門聲,她立刻驚醒,抬起頭,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和後怕。
“鋒哥……”她站起身,快步走過來,握住陳鋒冰涼的手,“新聞裡說……電子廠那邊……”
“嗯,出了點事。”陳鋒反手握住妻子微微顫抖的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語氣刻意放得平穩,“沒甚麼大礙,已經處理了。”
他不想讓家人過多捲入這些血腥與黑暗。但冉秋葉並非不諳世事的家庭主婦,她能感覺到丈夫平靜語氣下那洶湧的暗流,以及他身上若有若無帶回來的、那股屬於火災現場的焦糊味。
“是不是……很危險?”她仰起臉,燈光下她的眼眶有些泛紅,“那些人……他們會不會……”
“不會。”陳鋒打斷她,聲音低沉而肯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沒有人能傷害到你和孩子。我保證。”
他攬著妻子走到窗邊,望著樓下依舊璀璨、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屏障的城市燈火。“秋葉,過兩天,我可能要出差一段時間。”
冉秋葉身體微微一僵,沒有問去哪裡,去做甚麼,只是更緊地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悶聲道:“……小心。”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兩個字。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揹負著甚麼,她能做的,就是守好這個家,讓他無後顧之憂。
安撫妻子睡下後,陳鋒再次回到了書房。這裡的隔音效果足以隔絕外界一切雜音,也足以封鎖住內部醞釀的風暴。
沈國良和宋世昌已經等候在裡面,兩人的臉色都異常凝重。
“鋒哥,初步勘察結果出來了。”沈國良將一份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油墨味的報告放在桌上,“爆炸物確認是C-4塑膠炸藥,摻加了特定金屬粉末以增強殺傷力,引爆裝置是精密的無線遙控型,有效範圍超過一公里。對方在爆破點的選擇上極其專業,完全針對實驗室的核心區域和承重結構。我們犧牲了四名兄弟,重傷兩人,輕傷七人。實驗室……所有實體成果和超過百分之九十的研究資料,確認無法挽回。”
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鮮血和損失。陳鋒面無表情地聽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身份呢?”他問,聲音聽不出喜怒。
“根據那枚金屬扣和爆炸物殘留的微量成分分析,結合‘郵差’之前的部分口供,基本可以鎖定是‘血狼’傭兵團的手筆。”沈國良眼中殺機畢露,“‘血狼’,活躍於東歐和中亞,以手段狠辣、完成任務不計代價著稱,核心成員大多有前蘇聯‘訊號旗’或‘阿爾法’特種部隊的背景。司徒浩東這次,是下了血本,請動了真正的亡命之徒。”
“血狼……”陳鋒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將其刻入了必殺的名單。
“陳生,”宋世昌接話,他的擔憂更多在商業層面,“這次事件影響極其惡劣。雖然我們已經第一時間進行了輿論管控和反擊,但市場信心還是受到了衝擊。龍騰繫上市公司的股價在盤後交易中已經出現了小幅下跌。幾家主要的合作銀行和供應商也打來電話表示‘關切’。最重要的是,‘新界北專案’的競爭對手,正在利用這次事件大做文章,質疑我們的管理能力和風險控制水平。”
“跳樑小醜。”陳鋒冷哼一聲,“世昌,按照我們既定的計劃,繼續推進輿論反擊,把火燒到我們的對手身上去。另外,以我的名義,釋出一份內部通告,安撫集團員工,承諾所有損失由集團承擔,受傷員工全力救治,殉職員工厚恤,他們的職位由集團負責安排其直系親屬。同時,啟動應急預案,電子廠其他未受影響的生產線立刻恢復運轉,將損失降到最低。”
“是!”宋世昌應道,陳鋒的沉著和果斷讓他心下稍安。
“國良,”陳鋒看向沈國良,目光銳利如刀,“我們的人,甚麼時候能就位?”
“‘清掃者’小隊已經接到指令,首批十二人,分三批,透過不同渠道,將在四十八小時內全部抵達雅加達,完成前期偵察和部署。武器裝備也會透過秘密渠道運送過去。”沈國良回答道。“清掃者”是陳鋒手中那支絕對忠誠、由沈國良親手訓練、專門處理“溼活”的尖刀力量,成員都是從振華安保和“內衛”中挑選出的最強戰力,經歷過最嚴酷的訓練和實戰考驗。
“不夠。”陳鋒搖頭,“司徒浩東在印尼經營多年,根深蒂固,身邊不可能沒有護衛力量。‘血狼’的人也可能還在他身邊。再加派一個六人狙擊小組和爆破專家過去。告訴他們,不計代價,不留活口,我要司徒浩東和他身邊所有核心護衛,全部消失。”
“明白!”沈國良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他知道,鋒哥這次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對手連根剷除。
“給我安排去雅加達的行程,要絕對保密。”陳鋒最後命令道。
“鋒哥,您要親自去?”沈國良一驚,“那邊情況不明,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我才更要去。”陳鋒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東南亞地圖前,目光鎖定在雅加達的位置,“司徒浩東必須死,而且,我要親眼看著他死。有些債,必須親手討回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沈國良知道無法勸阻,只能重重點頭:“是!我立刻去安排!保證萬無一失!”
兩人領命離去後,書房裡只剩下陳鋒一人。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電子廠廢墟的景象,那些覆蓋著白布的屍體,還有冉秋葉擔憂的眼神。
司徒浩東……你千不該,萬不該,觸碰我的底線,傷害我的人,毀我的心血。
這一次,不再是隔空的資本博弈,也不再是陰影下的試探與調查。這是最直接、最血腥的戰爭。而在這場戰爭中,他陳鋒,將重新變回那個代號“龍牙”、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兵王!
他走到書桌旁,開啟一個暗格,裡面除了槍械,還有幾本不同身份、卻都與他容貌有幾分相似的護照,以及一些用於偽裝的工具。他熟練地開始給自己進行簡單的易容,調整面部細節,改變髮型和瞳色(使用特製隱形眼鏡)。不過片刻,鏡子裡的人已經少了幾分商界鉅子的雍容,多了幾分冷峻和風塵僕僕。
同時,他意識沉入系統。
“系統,簽到。”
【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印尼盾5000萬(約合2.5萬港幣),初級語言精通(印尼語),敏捷屬性臨時提升藥劑(效果持續24小時)x1。】
雖然獎勵不算豐厚,但印尼語精通的注入,讓他瞬間掌握了這門陌生的語言,如同母語般流利。敏捷藥劑更是關鍵時刻保命或突襲的利器。
他取出那支泛著淡藍色微光的藥劑,小心收好。然後,他將那把伴隨他多年、加裝了最新式消音器的定製版黑星手槍拆解、保養、再組裝,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而精準,帶著一種 ritual 般的專注。最後,他將幾個壓滿子彈的備用彈夾和一些特種彈藥,連同那枚得自伊萬的金屬扣,一起放入一個特製的戰術腰包內。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陳鋒站在窗前,看著黎明前的黑暗,那是夜色最深沉的時刻,也是光明即將到來的前兆。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所有的情緒都已收斂,只剩下冰原般的冷靜與堅定。
利劍已然出鞘,目標直指南洋。
這場跨越海洋的血色復仇,即將拉開帷幕。
而他,將是這場復仇盛宴中,唯一的審判者與執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