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一家不對外開放的私人俱樂部。厚重的紅木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內部裝潢極盡奢華，卻透著一股老派江湖的沉澱感。這裡是和聯勝旗下的一處隱秘產業，今晚，香江幾大社團的話事人難得地齊聚一堂。
陳鋒在沈國良和兩名“內衛”的陪同下，準時抵達。他穿著一身定製的深色中山裝，身姿挺拔，氣度沉凝，既不像傳統社團大佬那般張揚，也不似純粹的商人圓滑，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勢。
“哈哈哈！陳生！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和聯勝在九龍的話事人串爆親自迎到門口，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用力握著陳鋒的手。他身後跟著頭馬飛機，以及幾位叔父輩的人物。
“串爆叔，客氣了。”陳鋒微微一笑，握手時力道不輕不重，目光卻已迅速掃過全場。
大廳內，幾張太師椅分列主次。洪興社的代表，銅鑼灣話事人大佬B帶著陳浩南、山雞幾人已經到了，見到陳鋒，大佬B只是沉穩地點了點頭，陳浩南則投來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佩服的目光。另一邊，倪家的代表倪永孝獨自坐在一張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見到陳鋒，也只是抬了抬眼皮，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邃難明。
還有幾個其他中小社團的話事人，見到陳鋒進來，神色各異，有敬畏，有好奇，也有隱藏的嫉妒。
“陳生，請上座！”串爆將陳鋒引到僅次於主位左手邊的位置，姿態放得很低。這安排，已然將陳鋒的地位抬到了與洪興、倪家平起平坐的地步。
眾人落座，侍者奉上香茗。氣氛看似和諧，底下卻暗流湧動。所有人都清楚，這次聚會，名為聯絡感情，實則是各方勢力在陳鋒這條“過江龍”徹底攪渾香江這潭水後，一次重新劃定界限和試探結盟可能性的碰頭。
寒暄過後，串爆作為東道主，率先切入正題，他嘆了口氣，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各位，如今香江的形勢，大家也看到了。東星倒臺，留下不少真空，外面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們這些老傢伙，要是再不團結，恐怕以後都沒好日子過咯。”
他這話意有所指，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陳鋒身上：“陳生年輕有為，短短時間就打下這麼大一片基業，更是替我們清除了東星這個毒瘤，實在是後生可畏，也讓我們這些老傢伙汗顏啊。”
陳鋒端著茶杯，輕輕吹著浮沫，沒有說話，靜待下文。
串爆見他不接話，只好繼續道：“我們和聯勝的意思呢，是希望大家能放下成見，互通有無。尤其是在一些偏門生意上，劃定一下地盤，避免衝突，有錢大家一起賺嘛。”他看向陳鋒，笑容更加熱切：“陳生雖然不做偏門，但物流、碼頭、乃至金融，都是我們需要的。我們和聯勝在九龍、新界根基還算深厚，很多地方都能幫上忙。不知道陳生有沒有興趣，和我們加深一下合作？”
這是赤裸裸的拉攏了。和聯勝看中了陳鋒掌控的物流渠道和龐大的資金實力，想將他綁上自己的戰車，藉助他的力量鞏固乃至擴張自己的地盤和利益。
大佬B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沒有立刻開口。倪永孝依舊慢悠悠地喝著茶，彷彿事不關己。
陳鋒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串爆：“串爆叔的好意，我心領了。龍騰集團做的是正當生意，講究的是合法合規。合作當然可以，但僅限於正當的商業往來。至於其他的……”他頓了頓，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道不同，不相為謀。”
串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沒想到陳鋒拒絕得如此乾脆，連一點回旋的餘地都不留。飛機在一旁眼神微冷，但被串爆用眼神制止了。
“陳生，話不要說得這麼絕對嘛。”串爆乾笑兩聲，“香江這地方，水很深，有時候，不是你想獨善其身就能獨善其身的。”
這話裡，已經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意味。
陳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卻驟然銳利了幾分，周身那股久經沙場的煞氣若有若無地瀰漫開來，讓坐在附近的幾個小社團話事人感到一陣心悸。
“我陳鋒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和誰合作，而是……”他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我自己夠硬。”
“至於水深水淺，”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我這條過江龍，既然來了，就沒怕過風浪。串爆叔，各位，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一步。”
說完，他不等眾人反應，對大佬B和倪永孝微微頷首示意，便帶著沈國良等人，轉身徑直離開了宴會廳。
留下滿屋子神色各異的大佬。
串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大佬B看著陳鋒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低聲對陳浩南道：“看到了嗎？這就是底氣。以後對龍騰的人，客氣點。”
倪永孝終於放下了茶杯，看著陳鋒消失的方向，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不知道在想甚麼。
其他小社團的話事人更是噤若寒蟬，心中對陳鋒的忌憚更深了一層。這條過江龍，不僅手段狠，骨頭更硬，連和聯勝的面子都敢直接駁！
走出俱樂部，夜風清冷。沈國良低聲道：“鋒哥，這樣直接拒絕和聯勝，會不會……”
“怕他們報復？”陳鋒拉開車門，語氣平淡，“一群冢中枯骨，守著舊時代的規矩，遲早被淘汰。我們沒必要跟他們攪和在一起。我們的路，在前面。”
他坐進車裡，目光透過車窗，望向遠處龍騰大廈的方向。社團的拉攏，在他眼中不過是前進路上的一個小插曲。他的目標，是建立一個超越黑白的商業帝國，而不是在泥潭裡跟一群蠹蟲爭食。
拒絕，才能走得更遠，也更乾淨。
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他今天的強硬態度，固然震懾了不少人，但也必然會讓某些將他視為眼中釘的勢力，更加堅定除掉他的決心。
下一場風暴，或許很快就會到來。但他，已然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