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毒影初現與警方刁難
砵蘭街,“溫柔鄉”夜總會斜對面的一間廉價茶餐廳裡,陳鋒穿著一身不起眼的工裝,戴著頂舊帽子,獨自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絲襪奶茶。他的目光透過沾著油汙的玻璃,看似隨意地落在對面那燈紅酒綠的夜總會門口。
已是深夜,夜總會門口車水馬龍,霓虹閃爍,一派醉生夢死的景象。根據阿波費盡心思打探來的零碎訊息,結合他自身神級偵察術的觀察,目標已經鎖定——那個面板黝黑、身形矮壯、脖頸戴著佛牌、被黑心華親自迎進去的暹羅人,名叫“巴頌”。而他們交易的“貨”,極大機率是當時利潤極高、也最為狠毒的——四號海洛因!
“果然碰了這東西……”陳鋒眼神冰冷,心中最後一絲因為同是華人而產生的微弱顧慮也徹底消散。黃、賭尚可說是灰色地帶,但毒,是絕不容觸碰的底線,是真正斷子絕孫、禍國殃民的罪惡!黑心華為了錢,竟然鋌而走險,與暹羅毒梟勾結,這無疑是自尋死路!
他耐心地等待著,如同潛伏的獵豹。直到凌晨兩點多,才看到黑心華滿面紅光,帶著幾分醉意,親自將那個暹羅人巴頌送上一輛黑色轎車,雙方握手時,黑心華手下馬仔將一個沉甸甸的皮箱遞給了巴頌的隨從。
“第一次看貨完成,下次就是大批次交易……”陳鋒心中判斷。他沒有打草驚蛇,悄然離開茶餐廳,融入了夜色。現在動手時機未到,他要放長線,找到他們的倉庫和交易鏈,爭取人贓並獲,一舉將和義盛連根拔起!
然而,就在陳鋒暗中佈局,準備給予和義盛致命一擊時,來自官方層面的壓力驟然升級。
第二天一早,幾個穿著警察制服,但神色倨傲的男子再次來到“振華安保”。為首的是個戴著金絲眼鏡、腋下夾著公文包的便衣,正是與黑心華勾結的劉沙展(警長)的心腹,姓趙。
“陳先生,你們的牌照有點問題,需要跟我們回警署協助調查。”趙警官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身後兩名軍裝警察隱隱封住了門口。
沈國良和阿強頓時緊張起來,握緊了拳頭。阿波則臉色發白,他知道這是黑心華透過劉沙展在施壓。
陳鋒面色不變,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不知道我們的牌照有甚麼問題?所有手續都是按正規流程辦理的。”
“有沒有問題,不是你說了算,是我們說了算。”趙警官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陳先生,香江有香江的規矩,有些錢,不是那麼好賺的。識相的話,關門大吉,離開灣仔,對大家都好。”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陳鋒看著對方,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趙警官,依法辦事,我自然配合。但如果有人想憑几句話就讓我關門……”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他走到趙警官面前,雖然身高相仿,但那久居上位和歷經生死的氣勢,卻讓趙警官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
“另外,替我帶句話給劉沙展。”陳鋒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有些錢,拿多了,小心燙手。夜路走多了,也容易遇到鬼。”
趙警官臉色微變,沒想到陳鋒如此硬氣,而且似乎知道些甚麼。他冷哼一聲:“哼!牙尖嘴利!希望你到了警署還能這麼嘴硬!帶走!”
兩名軍裝警察上前就要拉陳鋒。
“我自己會走。”陳鋒抬手阻止了他們,回頭對沈國良等人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看好公司,等我回來。”
看著陳鋒被帶上警車離去,沈國良一拳砸在牆上,滿臉憤懣。阿強急得團團轉。阿波更是六神無主:“完了完了,進了警署,劉沙展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鋒哥的!”
……
警署問詢室內,燈光慘白。
劉沙展親自出面,挺著肥碩的肚子,坐在陳鋒對面,試圖用各種威逼利誘的手段,讓他承認莫須有的罪名,或者簽署自願關閉公司的檔案。
“陳生,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要懂得審時度勢。”劉沙展吐著菸圈,慢條斯理地說,“和義盛在灣仔幾十年,樹大根深,你鬥不過的。乖乖合作,我還能保你平安離開香江。”
陳鋒閉目養神,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彷彿老僧入定。
劉沙展說了半天,見陳鋒油鹽不進,不由得惱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陳鋒!你別給臉不要臉!信不信我讓你在裡面待上一年半載?!”
陳鋒終於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醜:“劉沙展,你收黑心華多少錢,我不管。但你最好祈禱,別有甚麼把柄落在我手裡。”
他的冷靜和篤定,讓劉沙展心裡莫名發毛,卻又無計可施。沒有確鑿證據,他最多扣留陳鋒48小時。
就在僵持之際,問詢室的門被推開,一名穿著高階警官制服、肩章顯示是督察級別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面色嚴肅。
“劉沙展,怎麼回事?這位陳先生犯了甚麼事?”督察看了一眼陳鋒,眉頭微皺。
劉沙展連忙起身,陪著笑臉:“黃督察,沒甚麼大事,就是一點商業糾紛,請他回來協助調查。”
這位黃督察似乎並不買賬,拿起桌上的筆錄隨便翻了翻,語氣轉冷:“手續不全,問題模糊,就隨便帶人回來?劉沙展,你是不是太閒了?放人!”
“黃督察,這……”劉沙展還想辯解。
“我說放人!”黃督察語氣加重,不容置疑。
劉沙攝狠狠瞪了陳鋒一眼,只得悻悻地示意手下開啟手銬。
陳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對黃督察微微頷首:“謝謝。”
黃督察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沒有多說甚麼,轉身離開了。
陳鋒知道,這並非偶然。這位黃督察,或許是因為正直,或許是因為與劉沙展派系不同,但無論如何,他暫時解了圍。這也讓陳鋒意識到,在香江,光有武力還不夠,必須在警隊乃至更高層面,擁有自己的關係和影響力。
走出警署,陽光有些刺眼。沈國良和阿強立刻迎了上來。
“鋒哥,沒事吧?”
“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沒事。”陳鋒搖了搖頭,眼神卻比之前更加銳利。黑心華的骯髒交易,劉沙展的官匪勾結,如同兩張無形的網,試圖將他困死。但他陳鋒,豈是任人宰割之輩?
“國良,阿波,”陳鋒沉聲吩咐,“給我盯死和義盛,尤其是那個暹羅人巴頌和他們的倉庫!我要知道他們下一次交易的確切時間和地點!”
“阿強,想辦法摸清楚劉沙展的底細,他收了黑心華多少好處,有甚麼見不得光的事!”
對手已經亮出了獠牙,步步緊逼。那麼,他的反擊,也將不再留情!
一場涉及黑道、白道,甚至跨越國境的暗戰與風暴,即將在香江灣仔這片土地上,猛烈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