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聯絡蛇頭,價格飛漲
接下來的兩天,陳鋒像一抹幽靈,遊走在廣州的灰色地帶。他刻意避開主流街道,深入那些彎彎繞繞的舊城小巷,光顧一些魚龍混雜的茶館、臨近碼頭的舊貨市場,以及夜晚才活躍起來的、心照不宣的黑市。
他很少主動開口,更多的是觀察和傾聽。憑藉神級偵察術的敏銳和兵王的直覺,他能從隻言片語、一個眼神、一次隱秘的交易中捕捉到有用的資訊。他學會了幾個簡單的粵語詞彙,用於最基本的交流,更多的是靠眼神和手勢,以及關鍵時刻展現出的、不容置疑的財力——他適時地亮出過一小根黃魚(金條),這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說服力。
終於,在一個潮溼悶熱的傍晚,透過一個在碼頭扛包、看似憨厚實則眼珠亂轉的“中間人”,陳鋒在一個堆滿廢棄漁網和木桶的偏僻河涌邊,見到了所謂的“蛇頭”。
那人自稱“黑柴”,四十多歲年紀,面板黝黑粗糙,穿著一身沾著魚鱗的舊衫,看起來像個老漁民,但一雙眼睛卻透著與外表不符的精明和狠厲。他身邊跟著兩個沉默寡言的壯碩青年,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陳鋒。
“就是你要過海?一家四口?”黑柴開門見山,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好在陳鋒連蒙帶猜能聽懂大意。
“是,去那邊投親。”陳鋒言簡意賅,同樣觀察著對方。
“現在風頭緊,不好走啊。”黑柴吐出一口劣質捲菸,眯著眼,“阿sir(警察)和水警查得嚴,風險大得很。”
陳鋒知道這是抬價的前奏,不動聲色:“開個價。”
黑柴伸出三根黑乎乎的手指,晃了晃:“一個人,三百。四個人,一千二。港紙或者等值的黃魚,不收人民幣。”
這個價格,高得離譜!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好幾年的收入!顯然是看準了陳鋒是“北佬”,又拖家帶口急於離開,坐地起價。
陳鋒眼神一冷:“這個價,不合理。我打聽過行情。”
“行情?”黑柴嗤笑一聲,“佬弟,那是老黃曆了!現在是甚麼光景?北邊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關口越來越嚴!我的船要打點,路線要避開巡邏艇,兄弟們要拼命!一千二,一口價!沒錢就回去等死吧!”
他身後的兩個青年也往前逼近一步,露出威脅的姿態。
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被這氣勢和天價嚇住。但陳鋒是甚麼人?他經歷過真正的槍林彈雨,豈會被這種陣仗唬住?
他沒有被對方的恐嚇帶偏節奏,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雖然未釋放殺氣,但那久經沙場沉澱下的壓迫感,讓黑柴三人心頭莫名一緊。
“價格可以談,”陳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目光直視黑柴,“但把我當肥羊宰,不行。”
他手腕一翻,不知從何處摸出兩枚邊緣鋒利的硬幣,在指間靈活地轉動,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我既然敢來找你,就有安全到達的把握,也有讓你做不成生意的能力。是合作,還是結仇,你選。”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但那兩枚硬幣在他指尖彷彿有了生命,閃爍著寒光,隱隱指向黑柴和他兩個手下的要害部位。這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展示著他對力量的精準控制和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黑柴臉色微變。他常年行走在黑白邊緣,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像陳鋒這樣,明明看起來年輕,眼神卻如此深邃冰冷,氣勢如此沉穩凌厲的,還是頭一次見。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逃亡者!
他意識到,眼前這人不好惹,真逼急了,恐怕得不償失。他臉上的橫肉抖動了兩下,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呵呵,佬弟,火氣不要這麼大嘛。談生意,講究你情我願。”
他沉吟片刻,重新報價:“九百!四個人,九百港紙!這是最低價了!再低,兄弟們就要喝西北風了!”
雖然依舊很高,但比之前降了三百。陳鋒知道這恐怕已是對方的底線,再壓價可能適得其反。他需要的是渠道,不是結怨。
“可以。”陳鋒收起硬幣,乾脆利落,“但我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保證安全,我要知道具體的路線和應對檢查的方案。”
“第二,出發時間和地點,必須絕對保密,臨時通知。”
“第三,”陳鋒盯著黑柴的眼睛,“如果路上出事,你們必須優先保證我家人的安全。否則,無論我能不能到對岸,你們……”他沒有說完,但眼神裡的寒意讓黑柴毫不懷疑那未盡的威脅。
黑柴與陳鋒對視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規矩我懂。我黑柴在這條道上混,靠的就是信譽。時間地點我會提前半天通知你。錢,出發前付一半,到了對岸,有人接應,再付另一半。”
“成交。”
一場充滿博弈的交易,在昏暗的河涌邊達成。價格雖比預期高昂,但陳鋒用他的實力和冷靜,爭取到了相對可靠的條件和對方的忌憚。
帶著一絲沉重和決然,陳鋒離開了河涌。他知道,最危險的一段旅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