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她到底做過甚麼?為甚麼大家都這麼佩服她?”
李志國覺得自己只關心妹妹的身體,對媽媽的瞭解太少了。
他跟李同志在路上的時間很長,正好可以問問情況。
“你媽做過的事可多了去了!”
“找孩子的過程哪有容易的?她一路上吃了多少苦不說,遇到的那些事更是一件比一件更難。”
“各種各樣的人販子層出不窮,很多時候都是要人命的!”
“你媽能把你們找到,自己還能健健康康的活著,還能搗毀了一個又一個的窩點,立下一次又一次的功勞,你真以為容易啊!”
李同志這些話說的語重心長,李志國聽完後陷入了沉默。
“我只看到自己的苦,沒有想過她這些年經歷了甚麼。”
“因為妹妹的事情,還讓她跟著一直操心,沒找到妹妹她提心吊膽,找到了她又要出錢出力。”
“李大哥,在這件事上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李志國不斷的反省自己,這才艱難的問出了這一句。
李同志沉默了一下,這才開口問道。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我,你說真話吧,說狠一點也沒事,正好讓我腦子清醒清醒。”
“我是個粗人,說話從來不帶拐彎的,既然是你要求的,那我就直說了。”
李同志這話一出口,李志國心裡咯噔一聲,總覺得肯定不是甚麼好話,但他又忍不住想聽。
“李大哥,你想說甚麼就說甚麼,就當彼此之間的交談,不管你說的有多狠我都不會怪你。”
“那我可就說了,我覺得你這個人真的蠻自私的。”
“自己本來就混得不好,連自己的基本生活都管不了,還要帶個拖油瓶妹妹。”
“讓你媽為了你的事情操心就算了,現在還要為你妹妹操心。”
“她年紀本來就不小了,一天天的操這麼多心身體怎麼受得住?”
“你一點都不心疼她,你還一直給她找麻煩,你這種兒子無論放在甚麼時候,都要說你一句不孝子。”
李同志這句話憋了很久,現在一股腦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他覺得心裡痛快多了,李志國聽到這些話卻跟便秘了一樣,臉色也難看的很。
“李大哥,我真的有這麼差勁?在你眼裡我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我這種人都沒救了?”
李志國說到這裡聲音哽咽,已經傷心的說不出話來了。
“哎,其實換個角度想,你這個人也算有情有義。”
“你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整個人沒有長歪,其實也很不容易。”
“你妹妹得了重病,加上不是親生的,你也沒嫌棄過她,反倒這麼重視她,願意花時間精力在她身上,證明你這個人還算不錯。”
“你現在錯就錯在自己沒甚麼能力,還消耗你媽媽的情緒。”
“她累死累活把你找回來,你不叫媽就算了,還把所有心思放在你妹妹身上,一點都沒關心過她。”
“算了算了,這些話不該我說,我還是太多嘴了。”
李同志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就不肯繼續開口說話了。
李志國聽了這些話心裡也很沉重,他自以為有情有義,結果在別人看來,他就是個壓榨自己生母,虛情假意的偽君子。
之前他從來沒這麼想過,現在腦子一旦有這種想法,他整個人都覺得不自在。
“我,我對妹妹好,是因為妹妹以前對我好。”
“妹妹現在無依無靠,除了我沒有人再會管她死活了。”
“而且我妹妹也是為我著想才會離開,換成其他的人肯定要賴在這裡,死活不會走的。”
“除了這個妹妹以外,我也沒有別的想法了。”
“等找回妹妹以後,媽媽讓我做牛做馬都行,我都願意。”
李志國話說到這裡,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
“知道了,你不用跟我解釋,我只是聽你媽媽的命令,開車接送你而已。”
“其實我不是甚麼重要的人,你也不用太過在意我的想法。”
“日子畢竟是你們過,沒必要跟一個外人說,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
李同志也知道自己多嘴了,說了不該說的話,對於他這樣的身份,說這些話就是越界。
李志國聽了他的解釋心裡好受了一些,但原本就低落的心情,現在還是感覺不太舒服。
車子停在百貨商場門口,兩人下車後一寸寸搜尋整個大樓。
百貨大樓很大,兩人找的又很細緻,一邊找一邊問,一路上花了兩個多小時。
他們帶過來的乾糧早就吃完了,一個下午也很快過去。
“還是找不到嗎?還有沒有別的地方你再好好想一想。”
李同志一直陪在他身邊,帶著他去各種各樣的地方,幫著他一起尋找。
整個過程雖然很難很難,但兩人都沒放棄。
只是可惜結果不是太好,找了整整一天,李志國想出了無數個地方,還是沒有找到人。
夜深了,兩人都累得精疲力盡,李同志還是沒說回去,李志國實在過意不去主動開口了。
“李同志,這麼晚了甚麼都看不見了,再找下去也沒意思了,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李志國說話的時候累得喘不過氣,他也沒想到找個人會這麼難。
這還是在有車子的情況下,他不敢想象如果靠著走路,現在要走到甚麼時候?
估計他兩條腿都走斷了,也走不了多遠的距離。
靠自己走路一天能去一兩個地方都已經頂天了,更別說像今天一樣,一腳油門下去,去了一個又一個地方。
李同志雖然對他的行為有點不滿,但還是無條件配合他。
不管他說去哪,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帶著他就走,這一天他們去過很多地方,雖然有車子的幫助,兩條腿還是快走斷了。
李同志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個不字,他也找不到他的錯處。
李同志真的盡力了,實在找不到人怪不到任何人頭上。
“今天沒找到,明天還找嗎?”
李同志的聲音透著疲憊,但還是沒說他一個不字,只是問他還找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