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舒說到這些事情情緒明顯變得低落。
陸小芬緊緊的抓著她的手，想安慰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媽媽，我以前不理解你，現在終於知道你的苦衷了。”
“要不是你去找了舅舅，那不是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一輩子被他們耍的團團轉？”
陸小芬能夠在人販子手中活到現在，除了做飯的手藝不錯，她的腦子也是很靈活的。
她一直都知道察言觀色，少說多做。
甚麼話能說，甚麼話不能說，她比誰都清楚。
媽媽告訴了她真相，她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沈雲舒聽了女兒的問話，心情就更糟糕了。
兩人想到了一處，陸小芬趕緊握住她的手，輕輕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媽媽，這些年你也辛苦了。”
“難為你自己過得這麼不容易，還想著把我們找回來。”
“你就不怕把我們找回去之後，我們會成為你的拖累嗎？”
“其實你大可以當做沒生過我這個女兒，這樣也不用費力尋找，自己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陸小芬心中苦澀的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其實她心裡完全不是這樣想的。
“你個傻孩子，我是你們的親媽，以前是我的錯，才害得你們在外面吃苦。”
“現在我發現真相醒悟過來了，明知道你們在外面過得不好，難不成我還等著看你們吃苦，但卻對你們不聞不問啊？”
“之前是身不由己，我又不是真正意義上是非不分的人。”
“一天也是被他們洗腦了，這才稀裡糊塗的好賴不分。”
“現在知道他們害我的孩子，我能眼睜睜的看著？”
沈雲舒這些話說的動容，陸小芬聽完之後也紅了眼眶。
“媽，我就知道你心裡是有我們的。”
“以前那種情況，你也是萬不得已。”
“你性子軟，在那個家裡沒有話語權。”
“我怪過你，但我現在也能理解你。”
“媽，事情的經過我已經知道了，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這件事情以後我不會再提起，我也不會再怪你。”
原諒家裡人對她的傷害，做到不再去計較，已經是她現在能做的極限。
她知道媽媽不容易，也不打算去怪她。
但她們母女之間的感情畢竟已經缺失了這麼多年，讓她一回來就愛她，就仰慕她，這是不可能的。
有些創傷一旦造成，這輩子都會成為陰影。
雖然她不願意去提及，但也不代表完完全全的接納。
她能夠理解她的苦，也恨她有眼無珠。
明明自己有正式工作，身材長相也不算太差，卻偏偏沒有擦亮眼睛。
要是她當初找的人不是陸明輝，說不定就沒那麼多事了。
不過如果她嫁給別人，她也不可能有現在的爸爸。
她這些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但似乎已經苦盡甘來。
她能夠感覺到這個爸爸的不一樣，也能夠感覺到媽媽的變化。
他們家的條件，恐怕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這次跟著媽媽回去，應該是真的跟著享福的。
媽媽在條件好的時候還記得把她們找回來，重新給予他們全新的生活，她心裡的怨氣已經散了。
母女倆說完話，沈雲舒帶著女兒去澡堂洗澡。
她親自給女兒搓背洗頭髮，還幫她溫柔的擦拭頭髮。
陸小芬感受著母親對她的好，忍不住說了一句。
“媽，我記得小的時候你也幫我洗過一次頭髮。”
陸小芬話音剛落，沈雲舒拿著毛巾的手一頓。
她想起來了，小芬5歲的時候發了高燒，當天晚上出了一身的汗。
第2天她燒了熱水給她洗頭洗澡，還幫她擦拭了頭髮。
原本是母女之間的溫情時光，卻沒想到陸明輝突然從學校回來。
看到她拿著毛巾給小芬擦拭頭髮，陸明輝突然發了很大的火。
即便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她依舊清晰的記得他說過的話。
“不就是個臭丫頭嗎？用得著養的這麼嬌氣嗎？”
“還燒熱水給她洗頭洗澡，不知道去河裡洗個澡就完事了？”
“小小年紀身體就這麼不好，以後一看就是個病秧子。”
“這種病秧子還留著做甚麼？不如直接送人算了！”
陸明輝那天回來的時候氣急敗壞，整個人的脾氣看著極其糟糕。
他對著誰都是一肚子火，對誰都極度不滿意。
而生病的陸小芬，正好成了他的出氣筒。
他一回來就聽說陸小芬前幾天發燒了，搞得一身的汗。
他就像個火藥桶一樣，幾乎是一點就著。
回來之後他瘋狂怒罵，對著陸小芬更是毫不客氣。
他指著她的鼻子，甚至直接拎著她的後衣領，粗暴的要把她扔出去。
陸小芬當時年紀小，哪見過這種陣仗？
她當時就被嚇哭了，直接跪在地上不停求饒，嘴裡一直說著。
“爸爸，我錯了，爸爸，我錯了。”
小小的孩子明明甚麼都沒做錯，但卻要被被迫認錯。
她當時病都沒好，就跪在地上一直說她錯了。
陸明輝明知道她沒錯還要故意問道。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錯哪了？”
陸小芬當時說不出來，陸明輝氣得要對她動手。
她情急之下，自己給自己找問題。
“我錯在不該生病！不該讓媽媽給我洗澡！”
“我長大了，我自己會照顧自己，我不吃家裡的白飯。”
“我以後洗澡就去河邊，再也不浪費家裡的水和柴！”
陸小芬明明甚麼都沒錯，陸明輝強逼著她承認錯誤。
說不出來的時候要打她，說出來之後還是要動手打她。
“你既然知道自己錯在哪裡，那為甚麼還要犯這樣的錯誤？”
“我看你就是找打！就是被打的太少了，所以才這麼不懂事。”
陸明輝找到這個藉口，提著她一頓暴打。
一直打的她哭喊求饒，跪在地上不停嘔吐。
沈雲舒好幾次試圖阻止，陸明輝憤怒之下連她一起打。
最後是沈雲舒被推到牆上，腦袋上撞出了一個血口子，她當時用仇恨的眼神看著他，惡狠狠的提了離婚，陸明輝剛才終於收手。
因為擦頭髮這件事情，兩人同時想起了這件往事，此時她們的心情都很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