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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第317章 出獄

2025-12-09 作者:空城1123

接下來,三人又就一些可能出現的細節問題和對策進行了最後的推敲。比如,如果王競澤不問怎麼辦?如果遇到的同事都諱莫如深怎麼辦?如果對方直接動用非常規手段強行帶人怎麼辦?每一個問題都有相應的預案,確保無論出現何種情況,計劃的主導權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討論持續了近兩個小時。結束時,李正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所有的緊張、恐懼和不確定性,都在這一遍遍的推演和準備中,被消化、轉化成了清晰的行動步驟和堅定的意志。

陳明和老韓起身離開。走到門口,陳明回頭,看著李正,欲言又止,最後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李市長,明天見。保重。”

老韓也向他微微頷首,目光深沉。

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李正一人。

明天。

一切將在明天見分曉。

他沒有再坐下梳理或模擬。該準備的,已經準備好了。他走到窗邊,推開了一點窗戶縫隙。冰冷而新鮮的空氣湧進來,驅散了房間裡的沉悶。

遠處,城市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燈火次第亮起,匯成一片無聲的、璀璨的光海。這片光海之下,有多少罪惡在暗流湧動,又有多少人在為了守護這片光明而默默準備著最後的戰鬥?

他想起自己從一個小小的農村娃,苦讀求學,步入仕途,在龍山築基,在豐慶開拓,一路走來,有順境,有坎坷,有摯友,有仇敵。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軌跡,會與這樣一場驚心動魄的、事關重大的較量如此緊密地交織在一起。

但既然命運將他推到了這裡,他別無選擇,也絕不後退。

他緩緩關上窗戶,走回床邊,和衣躺下。

閉上眼睛,不再思考明天具體的言行,而是讓自己的心神,沉浸到一種空明而堅定的狀態中去。

他要養精蓄銳。

為了張老師,為了楊菲,為了所有被這黑暗網路傷害過的人,也為了這片土地上應有的朗朗乾坤。

清晨五點,天色仍是濃稠的墨藍,安全屋外一片死寂。李正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熨燙平整但略顯陳舊的藏青色夾克和西褲——這是他特意要求的,既要符合一個“結束調查、返回崗位”的副市長形象,又不能顯得太光鮮,最好帶著點風塵僕僕和刻意低調的痕跡。

小張最後一次送來了早餐,比平時更簡單,一碗白粥,一個饅頭,一碟鹹菜。“陳主任交代,少吃點,精神。”他低聲說,眼神裡有關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李正點點頭,慢慢吃完。食物溫暖地落入胃裡,卻化不開心頭那一片沉凝。他檢查了一下貼身口袋,張老師報告的影印件和他寫給楊菲的信都妥帖地放著。他不需要帶任何額外的行李,孑然一身,反而更像是一種姿態。

六點整,門被準時推開。陳明走了進來,同樣穿著便服,臉色在晨光未露的昏暗裡顯得有些模糊。“準備好了?”

“好了。”李正起身,聲音平靜。

“走吧。”陳明沒有多餘的話,轉身帶路。

走廊依舊安靜,只有兩人輕微的腳步聲。下樓,穿過空曠寂靜的庭院,那輛黑色的帕薩特已經停在門口,發動機低鳴著,排氣口噴出淡淡的白氣。駕駛座上是一個陌生的平頭男子,目光銳利,在李正上車時微微頷首。

陳明沒有上車,他站在車旁,最後看了一眼李正,手按在降下的車窗上:“按計劃進行。記住,你看到的每一個‘意外’,都可能不是意外;你聽到的每一句‘關心’,都可能別有用心。保重。”

“放心。”李正吐出兩個字。

車窗升起,隔絕了內外。帕薩特平穩地滑出院子,駛入尚未完全甦醒的城市街道。

車子開得不快,嚴格遵守交通規則。李正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省城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天際第一縷微弱的金光。這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彷彿一個巨大的、精密運轉卻又暗藏殺機的機器。

他沒有試圖和司機交談,司機也全神貫注於路況,車內只有輪胎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和空調出風的低吟。李正閉上眼睛,不是休息,而是在腦海中最後一次梳理今天的“劇本”。王競澤的辦公室佈局,他慣常的表情和語氣,可能出現的對話走向,以及自己該如何應對……每一幀畫面,每一句臺詞,都反覆預演。

車子沒有直接開往豐慶,而是在城外繞了一段,最後從一個不起眼的匝道重新匯入通往豐慶的高速公路。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冬日的陽光蒼白無力,透過車窗照在身上,感覺不到多少暖意。

大約八點十分,車子駛下高速,進入豐慶市界。熟悉的街景映入眼簾,李正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這裡是他的戰場,他耕耘、奮鬥,也差點葬身於此的地方。

八點二十五分,車子拐入通往市委家屬院的道路。司機放慢了車速,似乎在等待甚麼。李正看到側門就在前方不遠,幾個早起買菜回來的老幹部模樣的人正慢悠悠地走著。

就在車子即將靠近側門時,斜刺裡突然竄出一輛送快遞的電三輪,速度不慢,司機似乎被嚇了一跳,猛地一腳剎車,同時急打方向!

“嘎——!”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帕薩特的車頭右側,與電三輪的後貨箱發生了輕微的刮擦。聲音不大,但在清晨相對安靜的小區門口,足夠引人注意。

電三輪司機是個小夥子,慌忙停車下來檢視,嘴裡連聲道歉。帕薩特司機也下了車,皺著眉頭檢查刮痕,語氣有些不悅地和小夥子理論起來。

一切都像一場普通的、微不足道的交通事故。

李正按照事先的約定,推開車門走了下來。他站在車邊,目光似乎關切地落在刮擦處,眉頭微蹙,帶著一絲旅途勞頓後的疲憊和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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