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模式升級與轉移(80年代中後期至今):隨著趙立春職位升高、監管加強及龍騰礦業暴露風險,該網路進行了“產業化升級”和“空間轉移”。一方面,走私物品從粗加工的礦石,逐漸轉向更高價值、更隱蔽的加工品(如稀土氧化物、稀有金屬合金)乃至其他暴利違禁品(報告中提及“疑似涉及高價值電子廢料非法拆解獲利及敏感技術物資走私”)。另一方面,運作樞紐從龍山縣轉移到沿海港口(東海港是其中之一),利用港口物流的複雜性、國際船舶的便利性以及更專業的洗錢通道(如“昌明新材料”等殼公司進行的虛假貿易、支付)來掩蓋。張偉民判斷,“海鷗號”及同類船隻,就是這個升級版網路的關鍵運輸工具之一。他強烈懷疑,該網路與境外某些勢力存在勾結,不僅謀取經濟利益,還可能涉及危害國家安全的活動。
3. 關鍵證據指向:張偉民在報告中列舉了部分他查到的異常合同編號、資金流轉片段(來源於早期銀行不全的記錄和吳建國記憶)、涉事人員代號(如“海鷗”、“信天翁”、“老碼頭”等)以及幾個疑似用於接收走私資金的境外賬戶片段。他明確指出,趙瑞龍是當前該網路在境內的核心操盤手之一,但其父趙立春是否仍深度參與或知情,需要更上層級的調查。此外,報告還提及,該網路在政法系統內部可能有“保護傘”,且能量不小,這也是他預感危險、急於將材料轉移的原因。
4. 微型膠捲來源: 報告末尾簡單說明,膠捲是吳建國在極度恐懼中,偷偷用舊式間諜相機拍下的部分關鍵原始單據和人員交接照片的底片,在離開龍山前埋藏於老家舊宅牆內。去年張偉民找到他時,他神志尚清,說出了這個秘密。張偉民設法取出後,意識到其巨大價值和危險性,決定分開儲存,膠捲原件藏匿,只將列印出的部分模糊照片附在報告後(影印件上沒有),文字分析則基於膠片內容和吳建國口述整理。
報告至此戛然而止。最後幾行字跡格外沉重:“……上述情況,事關重大,牽涉極深。我已感到危險迫近。若此材料得見天日,望後來者務必謹慎、堅決、徹底,剷除毒瘤,以告慰那些被吞噬的良知與亡魂。張偉民。1995年8月12日。”
落款日期,距離他去世,只有四天。
李正放下紙張,手微微顫抖,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真相的殘酷和龐大,遠超他的想象。這不再僅僅是經濟犯罪、貪腐走私,而是可能動搖國本、勾結外敵的巨蠹!
“膠捲沖洗出來了嗎?”李正抬起頭,聲音乾澀。
老韓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初步判讀,與張偉民同志的報告相互印證。部分照片雖然年代久遠、畫面模糊,但能辨認出涉及稀土等管制物資的非法裝卸場景,以及個別當時參與其中的、現在仍在重要崗位的人員早期的身影。技術部門正在做增強處理。”
“吳建國拍下這些,還能活到被張老師找到,是個奇蹟。”陳明冷聲道,“可能是因為他當時並非核心人員,拍下的也並非最致命的交易瞬間,加上立刻逃離並隱藏起來,對方可能一度認為他無足輕重或證據已毀。直到張老師找到他……”
“直到張老師把這些碎片拼湊起來,形成了致命的指控。”李正接道,一股寒意透徹骨髓,“所以張老師必須死。吳建國也必須被‘處理’成廢人。”
“現在的問題是,”老韓開口,目光如炬,“張偉民同志的報告和膠捲,提供了極其重要的線索和方向,但要將這個盤根錯節、經營數十年的網路一舉擊破,尤其是涉及到可能的境外勢力和高層保護傘,需要更周密、更強大的部署。不能打草驚蛇,必須力求一擊斃命。”
“趙瑞龍最近有甚麼動靜?”李正問。
“異常安靜。”陳明道,“東海港那邊,三號碼頭相關船隻近期似乎減少了活動。‘昌明新材料’等公司的資金流動也變得更為隱蔽。他們可能已經察覺到調查在逼近,正在收縮、觀望,或者準備應對方案。”
“我的‘消失’和楊菲遇襲,恐怕加劇了他們的不安。”李正分析道,“他們現在不確定我到底知道多少,是不是已經把這些資訊交了出去。所以一邊警告,一邊靜觀其變。”
“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風險。”老韓道,“對方在明處的收縮,可能意味著暗處的動作會更瘋狂。我們必須加快進度,在他們做出更極端反應(比如徹底切斷鏈條、銷燬核心證據、關鍵人物外逃)之前,完成證據鏈的閉合和收網的準備。”
李正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也有一股熾熱的火焰在心底燃起。張老師用生命換來的火種,終於傳遞到了有能力將其變為燎原大火的人手中。而他,雖然身陷囹圄,卻彷彿站在了這場風暴最核心、最平靜,也最危險的——風眼之中。
“需要我做甚麼?”李正看著陳明和老韓,語氣平靜而堅定。
陳明與老韓交換了一個眼神。陳明開口道:“李市長,接下來的戰鬥,層級會更高,也更兇險。你的身份特殊,既是重要證人,也曾經是他們的直接對手。我們計劃,在最終收網前的關鍵階段,可能需要你‘露面’,或者提供一些只有你才能提供的、指向性非常明確的證言或資訊,作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或者……引誘某些人最後跳出來的誘餌。這會有風險,你需要有心理準備。”
“我明白。”李正毫不猶豫,“我願意配合任何行動。但前提是,必須確保我家人,以及孫偉等可能知情下屬的絕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