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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第294章 追悼會

2025-12-02 作者:空城1123

他坐在車裡,久久沒有動彈。省委大院那莊嚴的大門,此刻在他眼中,彷彿變成了巨獸的口,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發動車子,怎樣開回豐慶的。一路上,他精神高度緊繃,不時透過後視鏡觀察是否被跟蹤,任何一個靠近的車輛都讓他心驚肉跳。

回到豐慶市委大樓,已是下午。他徑直走進辦公室,反鎖了門。

劉強很快聞訊趕來,敲開了他的門。看到李正毫無血色的臉和佈滿血絲的眼睛,劉強嚇了一跳。

“李正,你怎麼了?省裡彙報不順利?”劉強關切地問。

李正抬起頭,看著劉強,聲音沙啞:“劉市長,張偉民老師……去世了。”

“甚麼?!”劉強大吃一驚,“張館長?怎麼會?前幾天不還好好的?”

“說是……突發心臟病。”李正重複著這個官方說法,眼神卻冰冷如鐵。

劉強愣住了,他也是官場沉浮多年的人,瞬間就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卻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拍了拍李正肩膀:“節哀……這……太突然了。”

“劉市長,”李正看著他,眼神銳利,“沈副書記讓我們就產業基金拿出具體方案,這件事,恐怕要抓緊了。”

劉強立刻明白了李正的潛臺詞。張偉民的死,像是一盆冰水澆醒了他。之前的鬥爭,還停留在權力和路線的層面,而現在,已經見了血!這意味著,他們面對的對手,比想象中更兇殘,更沒有底線。如果豐慶這邊再拿不出過硬的東西,下一個“意外”會落在誰頭上?

“我明白。”劉強重重地點點頭,臉上再無平日的溫和,只剩下一片肅殺,“方案我來牽頭,儘快搞出來!不僅要規範,更要突出成效和不可替代性!媽的,這是要逼我們亮底牌了!”

劉強離開後,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李正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群,一種巨大的孤獨和寒意將他緊緊包裹。張老師倒下了,下一個會是誰?孫偉?劉強?還是……他自己?甚至……楊菲?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拿出手機,翻到楊菲的號碼,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撥出去。他不能把她也拖進這危險的漩渦。他只能獨自承受這份恐懼和壓力。

就在這時,一條新的資訊湧入手機,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內容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碼頭的事,水深,有鬼,速棄。’**

李正瞳孔驟縮。

碼頭!

孫偉那個遠房表哥提到的,趙瑞龍參股的沿海碼頭!

這條他剛剛獲知,甚至還沒來得及深入調查的線索,對方竟然就知道了?而且還發來了警告?

這隻能說明兩點:要麼是孫偉那邊出了紕漏,要麼……是他李正身邊,從一開始就被滲透得像個篩子!

他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對方不僅在省城一手遮天,能製造“意外”清除障礙,甚至對他的動向也瞭如指掌!

這已經不是鬥爭,而是一場實力懸殊的、隨時可能被吞噬的獵殺。

他看著那條簡訊,又想起張老師冰冷的“死因”,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湧上心頭。對手強大到令人窒息,他手裡的牌寥寥無幾,還能怎麼打?

難道真的要像祁同偉說的,像這條簡訊警告的,就此放棄,明哲保身?

他抬起頭,目光掠過窗外。

樓下,“亮彩”電器送來的關於新產品市場反饋良好的報告還攤在他桌上;錢德旺昨天還打電話興奮地彙報又拿下了一個省外代理商;產業園裡,那些小小的五金廠裡,機器還在轟鳴……

他想起張老師多年前對他的教誨:“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難,也得做。”

李正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再次深深陷進肉裡,疼痛讓他混沌的頭腦變得異常清醒和冰冷。

放棄?

不。

張老師的血不能白流。

這無聲處的驚雷,炸響的不是喪鐘,而是他心底最後一絲猶豫和僥倖的喪鐘。

他拿起內部電話,接通了市委機要科,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是李正,請給我準備一份使用特殊經費的申請單。另外,安排一下,我明天要去省城,……參加張偉民同志的追悼會。”

特殊經費的申請單,李正填寫的理由很簡潔——“赴省城處理緊急公務及必要人員聯絡”。他知道,這份申請遞上去,必然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甚至可能被卡住。但他必須這麼做,這既是為了獲取必要的活動資金,也是一次試探,試探在王競澤甚至更高層的壓力下,他在豐慶還能調動多少資源。

結果比預想的稍好。申請沒有立刻被批准,但也沒有直接被駁回,而是按照流程進入了“研究”階段。李正冷笑,這“研究”二字,在官場上往往意味著無限的拖延和變數。他等不起。

他動用了自己工作這些年來積攢的一部分人脈和積蓄,第二天一早,再次獨自駕車,前往省城。這一次,他的目的地很明確——張偉民老師的追悼會。

追悼會在省城最大的殯儀館舉行。場面比李正想象的要冷清許多。來的大多是張偉民在檔案館系統的舊同事,以及一些他早年教過的、如今已分散在各處、職位不高的學生。省裡各大機關、實權部門前來弔唁的人寥寥無幾,幾個重要領導的輓聯和花圈倒是擺在了顯眼位置,但人並未現身。

這種“規格”,透著一種刻意保持距離的冰冷。張偉民畢竟是享受副廳級待遇的退休幹部,如此場面,只能說明一件事:上面有人不希望他的葬禮變得“熱鬧”,不希望引來過多的關注。

李正穿著一身深色西裝,胸口彆著白花,默默地排在弔唁隊伍的末尾。他低著頭,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會場。他看到張老師的遺像,那張熟悉的臉龐帶著他記憶中慣有的溫和與睿智,此刻卻永遠定格在了相框裡。師母和子女們站在一旁,面容悲慼,眼神空洞,顯然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輪到李正上前鞠躬。他深深地三鞠躬,抬起頭時,眼眶已然溼潤。他握住師母冰冷的手,低聲道:“師母,節哀。張老師……走得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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