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9章 第195章 張偉民的指導

2025-12-02 作者:空城1123

祁同偉的心猛地一縮,臉上肌肉微微繃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淡淡道:“不太清楚,基層的事情,傳到省城都變味了。”

梁璐嗤笑一聲:“也是。不過他要是來找你,你可別犯糊塗。他現在,跟咱們可不是一路人。”

“我明白。”祁同偉的回答簡短而乾脆。

梁璐這才扭著腰肢離開了。

辦公室門關上的一剎那,祁同偉臉上偽裝出的平靜瞬間瓦解。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樑璐坐進一輛黑色轎車離開,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李正……困境……這兩個詞在他腦海裡盤旋。

他羨慕李正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做事,哪怕艱難。而他,卻連穿甚麼衣服,參加甚麼宴會,都要受人擺佈。

一種強烈的、想要知道李正近況的衝動湧上心頭。他拿起內部電話,想撥給某個可能在公安系統內能接觸到豐慶訊息的舊相識,但手指在按鍵上停留了片刻,又頹然放下。

知道了又能怎樣?他還能做甚麼?他甚麼也做不了。不僅做不了,還要劃清界限。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莫名的煩躁和關切強行壓了下去,重新變回那個冷靜、甚至有些冷酷的祁副支隊長。他還有案子要處理,還有關係要維護,還有梁家交代的“任務”要完成。

李正有李正的路,他祁同偉,已經走上了另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幾天後,李正坐上了前往省城的火車。他的公文包裡,裝著精心準備的關於豐慶產業園現狀及懇請省裡支援的報告,也裝著一份沉重的心情。

他首先要去的地方,不是任何衙門,而是省檔案館和省政協的宿舍樓。他要去探望兩位恩師,王援朝和張偉民。他知道,他們如今的境遇,或多或少都與他有關。這份虧欠,他必須去面對。

坐在前往省城的汽車上,看著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李正望著遠方省城模糊的輪廓,目光堅定。前路註定不會平坦,省城的水,比豐慶要深得多,也渾得多。但他必須去闖一闖,為了豐慶,更是為了自己。

省城的空氣似乎總帶著一種不同於地市的、更加凝滯和複雜的氣息。李正抵達後,沒有先去任何政府部門,而是讓司機直接將車開到了位於城西的省檔案館。

檔案館大樓有些年頭了,灰撲撲的外牆與周圍新建的玻璃幕牆大廈格格不入,透著一股被時代浪潮沖刷後的沉寂。李正在門衛處登記,說明來意是探望張偉民副館長。門衛翻看著登記本,眼神裡帶著一絲訝異,似乎很少有這樣級別的幹部專門來拜訪一位檔案館的領導。

穿過安靜得能聽見自己腳步聲的走廊,李正在一間採光並不算好的辦公室門口停下,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張偉民熟悉而平和的聲音。

李正推門進去。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一張舊辦公桌,幾個塞滿檔案盒的書架,還有一張待客用的舊沙發。張偉民正伏在案前,戴著老花鏡,仔細地翻閱著一卷泛黃的檔案,手邊還放著一個筆記本。

看到李正,張偉民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筆和放大鏡,站起身:“李正?你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他熱情地招呼李正坐下,拿起熱水瓶給他倒水,動作依舊從容,只是鬢角的白髮似乎比李正記憶中又多了些。

“張處長……”李正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哎,在這裡就別叫處長了,叫老張就行,或者叫老師,我更愛聽。”張偉民笑著打斷他,將一杯熱水放在李正面前,自己也在對面坐下,溫和地看著他,“是來省裡辦事?聽說你們豐慶的產業園,最近遇到點困難?”

李正沒想到張偉民雖然身居“閒職”,訊息卻依然靈通,心中更是愧疚:“是,資金上有些壓力。這次來,一是想看看您和王廳長,二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在省裡再爭取些支援。”他沒有隱瞞,將產業園目前遇到的銀行貸款收緊、客戶壓價等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張偉民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點頭,等李正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困難是暫時的,也是發展的必然。你能想到來看我們這兩個老傢伙,我很高興。”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捲泛黃的檔案,“你看看這些,這是五幾年、六幾年,一些地方搞社隊企業、小工業的原始記錄。那時候,要錢沒錢,要技術沒技術,條件比你們現在艱苦多了,全靠一股子心氣和對改善生活的渴望,也蹚出了不少路子。”

他拿起放大鏡,指著檔案上模糊的字跡:“這裡面,有成功的經驗,也有失敗的教訓。有些廠子盲目上馬,脫離實際,最後不了了之;有些則立足本地資源,慢慢積累,最終成了地方的支柱。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歷史啊,總是在迴圈中給我們上課。”

李正看著那些承載著歲月痕跡的檔案,聽著張偉民平和卻蘊含深意的話語,躁動的心漸漸沉靜下來。他明白,張偉民不是在懷舊,而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提醒他,發展要尊重規律,要腳踏實地,不能急於求成,更要警惕各種潛在的風險。

“謝謝老師,我明白了。”李正鄭重地說道,“步子要穩,根基要牢。”

張偉民欣慰地點點頭:“你是個明白人。省裡這邊,該爭取的當然要爭取,但不要把希望完全寄託在上面。關鍵還是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把內功練好。有時候,退一步,整合好內部資源,比盲目向外擴張更重要。”

他又和李正聊了些家常,問了問豐慶的近況,對李正和楊菲的事情也略有耳聞,溫和地囑咐了幾句。自始至終,他沒有一句抱怨,沒有一絲對當前處境的不滿,彷彿從那個喧囂的政策研究室來到這安靜的檔案館,只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工作調整。

離開檔案館時,李正的心情沉重而又充實。張偉民用他的從容和智慧,給他上了一堂無聲的課。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