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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乍暖還寒·暗箭難防

2025-12-02 作者:空城1123

1992年3月初省公安廳副廳長辦公室,李正坐在王援朝副局長。寬敞的辦公室裡,彙報龍山後續工作。窗外春意萌動,室內氣氛卻帶著一絲凝重。

龍山的工作,收尾得很漂亮。王援朝放下李正提交的厚厚報告,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讚許也有一絲疲憊,趙立仁案證據確鑿,移送檢察院很順利。那幾個跳出來的小嘍囉也摁下去了。經偵大隊這次算是打出了威風,也打出了信譽。省裡幾位主要領導,都記住了你李正的名字。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但是,正子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趙立仁倒臺,空出來的不只是礦,還有很多看不見的東西。現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龍山,也盯著你。你堅持留在龍山,是擔當,也是把自己放在了風口浪尖上。

李正坐得筆直:王局,我明白。龍山的經濟秩序剛有起色,經偵這塊牌子不能倒。有些硬骨頭,還得啃。

硬骨頭?

王援朝哼了一聲,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匿名舉報信的影印件,推到李正面前,看看這個。舉報你李正在龍騰案中濫用職權、違規查封、打擊面過寬,影響民營企業正常經營,甚至還有生活作風問題。寫得有鼻子有眼。

李正掃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無稽之談。經不起任何調查。

我當然知道是放屁。王援朝語氣加重,但這種東西能送到我的桌子上,就能送到紀委,送到某些領導那裡。噁心你,搞臭你,分散你精力,這就是風向。說明有人坐不住了,開始用陰招了。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得到訊息,省裡最近有個青年幹部跨地區交流鍛鍊的計劃,名額很少,但機會很好。主要是去經濟發達地區學習取經。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暫時離開龍山這個漩渦中心,避避風頭,充充電,以退為進。

李正眉頭微皺,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王局,謝謝您為我考慮。但現在走,就是臨陣脫逃。趙案的深挖還沒完,那些舉報信更說明他們怕了!我這時候走了,剛剛聚起來的人心就散了,很多線索可能就斷了。我不能走。

王援朝盯著他看了幾秒,嘆了口氣,又笑了笑:就知道勸不動你這頭犟驢,行。那就給我在龍山站穩了。擦亮眼睛,凡事多留個心眼。辦案要狠,但做人要穩。有甚麼情況,隨時直接向我彙報。省廳,我給你撐著。

是,謝謝王局。李正心中一暖。

從王援朝辦公室出來,李正沒有立刻離開省城,而是轉道去了省政府大院,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張偉民處長的辦公室。

張處長。李正恭敬地敲門進去。

喲,我們的英雄回來了。張偉民見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檔案,熱情地起身招呼,仔細打量著他,嗯,氣色還行,就是瘦了點,手上這是…沒事了吧。他關切地看著李正手臂的舊傷處。

沒事了,張處長,一點小傷,早好了。李正心裡暖暖的,這次來省廳彙報工作,一定要來看看您。沒有您當初的指引和臨別贈言,我在龍山可能早就碰得頭破血流了。

坐坐坐。張偉民給他倒了杯茶,擺擺手,甚麼指引不指引的,是你自己爭氣。龍山的事,我都聽說了,幹得確實漂亮。沒給我老張丟人。他話語裡帶著由衷的欣慰,尤其是招商會上那番話,和後來處理龍騰案的手法,有勇有謀,有分寸。既開啟了局面,又守住了底線。很好。

兩人聊了一會兒龍山的近況。張偉民聽得頻頻點頭,隨即神色也嚴肅起來:王局跟你聊過了吧,匿名信的事。

李正點頭:剛聊過。

嗯,張偉民沉吟道,王局讓你以退為進,是愛護你。不過你選擇留下,我也理解。龍山確實還需要你坐鎮。但是正子啊,他語重心長,在下面幹,尤其是幹經偵這種容易得罪人的活,光會埋頭拉車不行,還得學會抬頭看路,甚至…偶爾要看看天上會不會掉石頭。

他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個圈:趙立仁倒臺,空出來的利益太大了。現在撲上去的,不只是龍山本地那些小鬼,更有來自上面、戴著白手套的大鱷。他們比趙立仁更聰明,更懂規矩,也更難對付。你的經偵大隊,現在就像一把剛剛淬火開刃的刀,太鋒利,會讓很多人不舒服。下一步,他們可能不是直接攻擊你,而是想辦法把你這把刀,挪開,或者套上鞘。”

李正凝神靜聽:張處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張偉民壓低聲音,以後辦案,尤其是涉及可能牽扯到上面利益的大案,要更講究策略。證據要更紮實,程式要更無可挑剔。要多請示,多彙報,尤其是向王局這樣的硬骨頭彙報。要善於藉助媒體的力量。比如那個省報的林記者,把事情放在陽光下。有時候,輿論反而是最好的護身符。最重要的是,要學會分辨,哪些是真正破壞經濟秩序的犯罪,必須鐵拳打擊;哪些可能只是不太合規的資本運作…這裡的火候,需要你自己慢慢把握。

他拍了拍李正的肩膀:總之,守住初心,但也要保護好自己。你還年輕,路還長。有甚麼想不通的,隨時可以來省城找我老頭子聊聊。

我明白了,謝謝張處長。您的教誨,我記下了。李正鄭重地點頭。張偉民的話,從更高層面給了他警示和啟發。

1992年3月中旬,巖臺鄉司法所,祁同偉面前的辦公桌上,攤著一份鄉土地所出具的、關於上次宅基地糾紛的模糊不清的檔案證明,明顯偏向一方。馬有田鄉長坐在對面,打著官腔:

小祁啊,你看,土地所也有土地所的難處。老檔案不全,很多事說不清嘛。都是鄉里鄉親的,差不多就行了,非要搞得那麼清楚,傷和氣嘛。我看,上次那個調解意見,執行起來有困難,要不你再做做老王叔的工作,讓他讓一步。

祁同偉臉色平靜,但眼神冰冷:馬鄉長,土地所的檔案記載模糊,不是我們和稀泥的理由。正因為說不清,才更需要依據現行法律和測繪結果來確權。如果鄉黨委政府都不支援依法確權,那以後所有的糾紛調解都將成為空談,政府的公信力何在?”

他拿起那份證明:而且,這份證明的出具過程本身就存在疑問。我諮詢過縣土地局的朋友,類似情況的原始檔案,縣局是有備份的,並非完全無據可查。為甚麼鄉土地所拒絕向上級申請調檔。

馬有田臉色有些難看:小祁!你這話甚麼意思。懷疑鄉土地所,懷疑我。年輕人,不要有點成績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在基層工作,要懂得變通。有些事,不是光靠法律條文就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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