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護宗大陣的靈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兩隻甲蟲吞噬,它們的氣息也在一點點變得濃郁,原本微弱的氣息,漸漸變得厚重起來,頭頂的觸鬚也愈發銳利,吞噬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就在這時,李凡的識海之中,忽然再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意念,比上一次更加模糊,卻帶著濃濃的急切:“丹靈峰被詭異氣息籠罩!”
是分身!李凡心中一震,面具下的眼眸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這絲意念極其短暫,剛一出現便徹底消散,顯然分身此刻正處於極度危險之中,連傳遞完整的訊息都異常艱難。
但這短短几個字,卻讓李凡心中有了頭緒——果然是肖峰主說的詭異氣息爆發,或許就和這血紅光幕有關,而分身,大機率就在丹靈峰,但是丹靈峰外圍肯定危險四伏。
他低頭看了一眼正在瘋狂吞噬靈氣的兩隻噬靈甲蟲,心中暗暗盤算:以它們現在的吞噬速度,最多半個時辰,便能在護宗大陣上咬出一個缺口。
只是,這半個時辰,對深陷險境的分身來說,或許太過漫長。
就在李凡心中焦急不已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破空之聲,三道煉虛修士的氣息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李凡心中一凜,連忙將自身氣息徹底收斂,身體隱入虛空之中,凝神望去——只見三道身著執事袍的身影,正沿著護宗大陣上空疾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似乎在搜尋著甚麼。
是詭異氣息的人?還是萬丹谷的執事?
李凡心中暗道不好,若是被這三人發現,不僅會打斷噬靈甲蟲的吞噬,還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蹤,到時候,想要潛入萬丹谷,只會更加困難。
李凡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從那陣法缺口處伸入,施展虛空訣將兩隻甲蟲隱藏起來,並傳訊兩隻甲蟲暫時停止吞噬!
同時收斂自身氣息,儘量不要引起注意。
兩隻噬靈甲蟲聽懂了主人的指令,吞噬靈氣的速度頓時停滯,緊緊貼在護宗大陣之上。
三道身影越來越近,都是煉虛中期修為,但是氣息似乎很不穩定,每個人手中持有一枚玉牌,虛空之中的李凡散出一縷神念,從護宗大陣那小小的缺口之中探查裡面的動靜,那玉牌上面散發著瑩瑩白光,似乎可以抵禦周圍的血紅光芒,但是仍有淡淡的血紅光芒會沾染在三人身上,三位執事腳步虛浮,似乎早已適應了這種環境。
他們一邊前行,一邊探查著護宗大陣的動靜,目光時不時掃過四周的山石。
李凡隱於虛空之中,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神念死死鎖定那三道疾馳而來的身影。
待三人靠近,他凝神望去,瞳孔驟然收縮,面具下的臉龐瞬間繃緊——這三人他分明見過!
都不是執事,而是宗門長老!
此前在萬丹谷宗門廣場上,他曾遠遠見過這三位長老,彼時三人皆是合道中期的修為,氣息淵渟嶽峙,舉手投足間盡顯宗門長老的威嚴,可此刻,三人身上的氣息不僅虛浮不穩,修為竟硬生生跌到了煉虛中期,周身靈氣紊亂,連步伐都帶著幾分虛浮,與昔日判若兩人。
“怎麼會這樣?”李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指尖下意識攥緊,懷中的菩提佛珠微微發燙,傳來一絲溫潤的佛力,勉強壓下他心底的躁動。
合道中期到煉虛中期,乃是天壤之別,尋常修士窮盡百年都未必能突破一個大境界,這三位長老卻在短短半個月內跌落一個大境界,其中必定與那血紅光幕脫不了干係。
更讓他疑惑的是,三人手中都緊握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表面刻著繁複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瑩白靈光,將周遭的血紅邪氣隔絕在外,可即便如此,仍有絲絲縷縷的血紅氣息順著玉牌的縫隙纏繞在三人身上,如同附骨之疽,難以剝離。
就在李凡滿心疑惑之際,三道身影緩緩落在不遠處的山石上,為首的王瑞長老緩緩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望著那片翻湧的血紅光幕,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悲涼與無奈:“好好一個宗門,為何現在變成如此模樣呀!想當初,萬丹谷乃是神域大宗門之一,靈氣純正,弟子眾多,何等風光,可如今,卻被這詭異的血紅光幕困死,人人自危。”
他身旁的馬姓長老聞言,也滿臉苦澀地搖了搖頭,抬手撫摸著手中的玉牌,語氣中滿是不甘:“是呀,半個月之前,護宗大陣之內忽然被這血紅光幕充斥,起初我們還以為是陣法出現了異常,可沒過多久,便發現體內的靈力和神魂都在悄悄流逝,如同被甚麼東西一點點吞噬一般。這才半個月的時間,我就從合道中期跌到了煉虛中期,靈力虧空嚴重,連穩固境界都難。要不是蕭遂長老急中生智,煉製出這枚玉牌,能勉強抵禦一下這血紅光芒的侵蝕,不然我等的境界,恐怕早就跌到化神期了!”
說著,馬姓長老握緊了手中的玉牌,眼底閃過一絲後怕。
那玉牌的靈光雖微弱,卻如同救命稻草,若是沒有這玉牌,他們恐怕早已被血紅邪氣徹底侵蝕,神魂俱滅,更別說維持煉虛中期的修為了。
最後一位紀姓長老面色愁容滿面,眉頭緊緊蹙起,望著萬丹谷深處的方向,聲音中帶著幾分絕望:“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天,我等的境界都會跌到化神期,到時候,連玉牌都未必能護住我們。剛剛收到訊息,丹香峰、丹霧峰、丹雲峰已經有不少化神期弟子,因為氣血和靈力耗盡而死,屍體都被血紅邪氣侵蝕得面目全非,連神魂都沒能留下。雖說宗門的太上長老們都已經出關,全力抵擋血紅光幕的侵蝕,可他們的靈力也在不斷流逝,根本擋不住這詭異邪氣的蔓延,照這樣下去,萬丹谷恐怕真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