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次陰陽魚爆發,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靈力,傷口也因為靈力紊亂,再次裂開,鮮血順著衣襬滴落,染紅了腳下的山石。
幸好蘊靈訣已經開始自主運轉,在吸收周圍的靈氣,李凡順手從儲物戒裡取出十多株補充靈氣的靈藥,直接放在嘴裡咬碎吃下,他要趁著對方驚懼的間隙,趁機補充消耗的靈氣。
可他的眼神,依舊冰冷而決絕,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神域修士,沒有絲毫退縮——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對方還有將近七八十人,虎子還需要時間恢復,到時候,他們便能聯手,徹底斬殺這些來犯之敵,守護好東域。
虛空之上的轟鳴依舊隱約傳來,靈虛子與凌天的對決依舊慘烈,而下方的靈雲山脈,血色依舊瀰漫,李凡獨自一人,憑藉著陰陽魚的威力,震懾住了七八十位神域修士,一場關乎東域生死的決戰,依舊在艱難地延續著……
就在李凡的陰陽魚爆開的瞬間,無盡虛空之上的凌天不由“咦”的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那兩道陰陽魚爆開時散發的力量,即便隔著層層虛空、被靈虛子的靈光阻隔,也依舊讓他心神微動。
“這東域螻蟻之中,竟有這樣的力量?”凌天低語,攻勢微微一頓,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神念驟然探出,如同無形的利刃,穿透漫天黑白交織的靈光,朝著靈雲山脈疾馳而去——對於他這般凌駕眾生的存在,神念瞬息可達萬里,靈雲山脈的一切,本應在他一念之間盡收眼底。
可就在他的神念即將觸及靈雲山脈上空的烏雲屏障時,靈虛子忽然輕喝一聲:“虛!”
一字落下,八字真言的餘威瞬間暴漲,溫潤的靈光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神念屏障,如同銅牆鐵壁般,死死擋在了凌天神念前方。
凌天那縷勢不可擋的神念,一觸碰到靈光屏障,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陷入無盡的黑暗與虛無,無論他如何催動神念,都再也無法前進一步,更無法窺探到靈雲山脈上發生的半分景象。
“老傢伙,你到底在掩蓋甚麼?”凌天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戾氣,厲聲冷哼,“你以為憑這點手段,就能一直攔著本尊?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死寂氣息再次狂暴,黑袍獵獵作響,掌心凝聚的漆黑巨掌之上,符文閃爍得愈發詭異,空間褶皺劇烈翻滾,無數蘊含著天地規則的黑色絲線從巨掌之中蔓延而出,如同毒蛇般,朝著靈虛子狠狠纏去。
這些規則絲線,每一根都能撕裂虛空、腐蝕靈光,乃是凌天耗費萬年修為凝練而成的殺招,招招致命,誓要衝破靈虛子的防禦,將其斬殺。
靈虛子嘴角依舊掛著那抹從容淡笑,手中拂塵輕輕一揮,“鎮、亂、壓、焚”四字真言接連傳出,每一個字都化作一道璀璨的靈光符文,層層疊疊地擋在身前。靈光符文與黑色規則絲線轟然相撞,滋滋作響,漆黑的怨念被靈光不斷淨化,規則絲線也在真言之力的鎮壓下,寸寸斷裂。
可凌天的攻勢卻愈發猛烈,掌風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一波接一波地朝著靈虛子襲來,虛空之上的碰撞愈發狂暴,轟鳴之聲震得寰宇震顫,下方的烏雲也被攪得翻湧不息。
而靈雲山脈之上,陰陽魚爆開的餘威漸漸消散,漫天血霧緩緩飄落,二十丈範圍內的虛空還在緩緩恢復,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數十枚儲物戒散落在血汙之中,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慘烈。
剩餘的七八十位神域修士,依舊僵立在原地,看向李凡的目光中,除了極致的恐懼,更添了幾分茫然——他們實在無法理解,一個看似靈力耗盡的東域修士,為何能施展出如此逆天的術法,一瞬間便斬殺了三四十位同道。
神魄宗的領隊,那位身著暗紫色宗袍、面容陰鷙的中年修士,死死盯著百丈之外的李凡,目光復雜到了極點。
有被折損同門的憤怒,有對陰陽魚威力的震驚,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迷茫——他一直以為,東域修士皆為螻蟻,可眼前這青衣修士,無論是身法、術法,還是心性,都遠超他們的想象,甚至比神域許多煉虛中期的執事還要強悍,這與他們來時所聽聞的“東域修士孱弱不堪”,判若兩人。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心中的決絕漸漸被遲疑取代,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下令。
就在這時,璇璣宮的領隊,那位面容怨毒的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眼珠快速一轉,悄悄運轉傳音術,將聲音精準地傳入璇璣宮僅剩的五位修士耳中,帶著幾分隱秘與急切:“這個傢伙太難纏,剛才那一招幾乎耗盡了他的靈力,可誰也不敢保證他還有沒有後手。我們來東域的核心目的,是宗門交代的那六個目標,並非死磕這兩個東域小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已然消散的護宗大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如今護宗大陣已經徹底消散,裡面的機緣近在眼前。等一會,我們趁著其他宗門纏住這青衣修士,悄悄從其他方向潛入護宗大陣之中,儘快執行宗門任務。若是能僥倖尋到那寶瓶,便是大功一件,到時候,宗門的重獎少不了我們,即便折損了不少同門,也無人會責怪我們!”
剩餘的五位璇璣宮修士,聞言紛紛默默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動與忌憚。
他們也早已被李凡的實力震懾,雖見李凡此刻面色蒼白、靈力匱乏,卻也不想冒著隕落的風險去上前死拼——畢竟,比起斬殺李凡,完成宗門任務、奪取寶瓶,才是他們此行的重中之重。
幾人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與其他宗門的修士拉開了些許距離,暗中做好了撤離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