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指尖微頓,纏繞在東方烈神魂之上的無形絲線驟然停滯,不再繼續向內收緊。
東方烈臉上扭曲的痛苦之色這才稍稍舒緩,原本渙散的雙目緩緩聚焦,帶著未散的澀意與忌憚,死死落在李凡身上,聲音艱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你……要問甚麼?”
李凡神色平靜,語氣沒有半分波瀾,緩緩開口:“那我便重新問你。第一個問題,你可知申鐘的來歷?”
東方烈強忍著神魂深處傳來的陣陣刺痛,喉間溢位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我並不認識申鍾……只是我兄長給我傳訊,讓我去找這個人。”
李凡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這答案與他預想的截然不同,隨即追問道:“是誰給你兄長傳的訊?你兄長名叫甚麼?”
提及兄長,東方烈臉上的痛苦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掩的恭敬,語氣中又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然:“我兄長名喚東方劍,如今已是煉虛後期的修為。”
可他話音落下,卻沒在李凡臉上看到半分預想中的畏懼,東方烈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眼底翻湧出血絲,臉上浮現出一絲狠厲:“至於讓我兄長傳訊的人,來頭可比我兄長大多了。我雖不是你的對手,但你,定然也不是他的對手——即便萬丹谷知曉他的來歷,也只能俯首低眉,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旁的虎子見狀,不由得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東方烈,都到這份田地了,你還敢威脅凡哥?”
東方烈緩緩搖頭,神色竟難得有了幾分認真,絕非虛言:“我不是威脅你,是他們宗門的實力,真的強得離譜。別說萬丹谷,便是我們神劍宗,也招惹不起!若非如此,以我兄長那般天縱之資,又怎會甘願去巴結那樣的存在?”
李凡靜靜聆聽,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掌心,待東方烈說完,才緩緩抬眼,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說的,莫非是神道宗?”
這話一出,東方烈臉上瞬間寫滿了震驚,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李凡,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李凡,你果然不簡單!就連神域的化神修士,大多都未曾聽聞神道宗的名號,你竟然知道!不錯,那人正是神道宗弟子,名叫靈玄。三年前我曾見過他一次,彼時他不過化神初期的修為,可與我神劍宗一位煉虛初期的執事切磋,卻能不分勝負。如今三年過去,他的實力定然更勝往昔——便是他,讓我去萬丹谷丹香峰找申鍾,對付你。”
李凡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確認:“這麼說來,你是真的不認識申鍾?”
東方烈連忙重重點頭,神色無比肯定,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委屈:“我真的是第一次見到申鍾,此前連他的名字都未曾聽聞。我也不知道,靈玄究竟是怎麼認識這個人的。”
李凡眸色微沉,忽然話鋒一轉:“那靈玄長甚麼模樣?”
東方烈閉上眼,努力回想三年前的畫面,片刻後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模糊的追憶:“三年前見他時,他身材修長,面容清秀,身著一襲素色道袍,袖口處繡著幾縷淡淡的灰雲紋,一眼望去,倒有幾分出塵之氣。”
李凡垂眸,指尖輕捻,口中喃喃低語,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灰雲紋?神道宗……這麼說來,此前在清心村附近出現的那名道士,果然是來自神道宗,甚至,還與這個靈玄有著幾分關聯?”
他的低語太過微弱,東方烈並未聽清,依舊自顧自地說道:“神道宗乃是神域最神秘的宗門之一,底蘊深不可測,便是另外兩座頂尖宗門,也不願輕易招惹他們。我曾無意中聽到宗門老祖私下議論,說神道宗的人,能夠窺得天機,溝通神靈。”
“窺得天機,溝通神靈?”李凡抬眼,眼中掠過一絲疑惑,不由得追問,“這話是甚麼意思?”
東方烈緩緩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茫然:“我也不知詳情。這些話,都是我偶然聽到老祖們私下交談時說起的,他們並未細說。”
李凡對 “靈玄” 這個名字全然陌生,便是元昊也從未提及過半句,當即沉聲問道:“那你可認識元昊?”
東方烈眼中一片茫然,搖了搖頭:“不認識。”
李凡又追問:“此次神道宗,可有派人前來東域?”
東方烈微微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忌憚:“神道宗向來神秘莫測,即便真有人前來,也絕不會對外聲張。他們素來獨來獨往,行事詭秘。聽老祖說過,神道宗的大能身懷異術,竟能借體養魂,手段詭異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借體養魂?”
李凡心中驟然一震,目光驟然凝在東方烈身上:“如何養魂?”
東方烈面露難色,語氣也遲疑起來:“具體緣由我也不知。當初偶然聽聞,本想向老祖追問,卻被他厲聲呵斥,還勒令我立刻將此事忘掉,不得再提。”
李凡眉頭微蹙,腦中靈光一閃,似是抓住了甚麼關鍵,可紛亂思緒交織,一時又難以理清頭緒。
一旁的虎子見他沉吟不語,當即轉向東方烈,開口催促:“廢話少說,便說說你們來東域的真正目的!”
李凡也迅速收斂心神。方才 “借體養魂” 四字著實觸動了他,隱約覺得此事與神域的某些隱秘息息相關。只是他如今遠在東域,鞭長莫及,當務之急,還是先將眼前東域的事端處理妥當。
東方烈見狀,目光投向李凡,帶著一絲忐忑:“我若說了,你能否饒我一命?”
李凡不置可否:“那要你說了以後,我看值不值得再說,不要想著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