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蘇有錢趕緊說道:“沒事沒事,他不願意認我就算了,我知道他過得好就行了,待會兒我就回蘭花城去。”
然後他又問大壯:“這是成子的媳婦兒吧?”
大壯趕緊說:“是是,她就是成子的媳婦兒荷花,他們都有孩子了。”
蘇有錢點了點頭。
大壯又說道:“大爺,今天您就別走了,就在我們家待一晚上吧。”
但是蘇有錢卻態度非常堅定的說:“我得回去,你沒看見嗎?我家裡還有病人,老婆子精神不正常,晚上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大壯說道:“現在已經快晚上了,一會兒天就黑了,不要走了。”
大壯媽也說:“他大爺,你就別走了,明天再走吧。”
蘇有錢卻說:“不行,我得回去,我到路上看看,說不定能攔一輛馬車,最近有往這邊拉東西的馬車。”
大壯說道:“不行,這馬上就天黑了,三更半夜的哪有車?別走了。”
可是蘇有錢說著話就從炕上下了地,穿上鞋後就要走。大壯一看,這老頭真倔呀!但是又攔不住他。沒說幾句話他就開門出去了。
呵!這就走了?
大壯趕緊追上去,拉住蘇有錢說:“大爺,您別走了,這還真走?明天再走吧。”
這時候他分明的看見,蘇有錢的眼睛裡流出了眼淚。
“大爺……”
後面的荷花也追出來喊道。
大壯媽和大壯爹也都出來了。
“他大爺……”
“成子他爹……”
可是,蘇有錢頭也不回就走了。
大壯趕緊返回來對母親說:“媽,您快拿五塊錢給我,不是,拿十塊吧,我回來的時候沒錢買車票,蘇大爺給我買的。”
“哎,我回去拿,你把他拉住,不要讓他走。”
“哎,行,我拿上錢再去追他去。”
可是,等到大壯從母親手裡接過錢的時候,蘇有錢的父親已經快走出村了,大壯趕緊追了過去。
“大爺,蘇大爺……”
大壯追上去,把錢塞給蘇有錢的時候,蘇有錢說道:“大壯,這錢我不要了,你回去吧,我走了,別管我。以後咱們兩家就當誰也不認識誰,今天的事也就當沒發生過。”
說完話就把錢塞給了大壯,扭頭就走了。
大壯的心裡就覺得一堵,眼淚不由的也流出來了。
“大爺,您,您不能這樣說,他是您的兒子,終究得認您。”
“算了算了,大壯我已經給人了,就不是人家的爹了,算了,我走了,你回去吧。”
說完蘇有錢就扭過頭快步往前走了。大壯也只好停下腳步,不再追他了。
大壯在返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鍾成在庫房的旁邊站著,遠遠的看著他們倆。
“成子,你回來。”
鍾成馬上就躲到庫房的後面看不見了。大壯也沒去找他,知道他現在心裡難受。
回到家裡以後,大壯的母親就對大壯說:“成子他爹也挺倔的,這黑天半夜的別給走丟了。”
“沒事,媽,現在是和平社會,沒壞人,估計他得去前面的村子找個人家住一晚上,明天再走。好像海子村有一個他的親戚,他來的時候和我說的。他是不好意思在咱們家住。”
大壯媽嘆了口氣說道:“成子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這得讓他爹多難受呀。”
“是呀,不管咋說他們之間也還是有這個關係的,今天早上我說成子在咱們家,蘇大爺就跟我來了。成子他媽也要來,蘇大爺沒讓她來。”
鍾老三在後炕抽著煙,也沒說話,估計他心裡也不好受。
又過了幾天,鍾虎忽然騎腳踏車從公社回來了。進了門就興沖沖的說對大哥和爹媽說:“大哥,媽,爹,我當糧庫的主任了,昨天任命的。”
說著話,鍾虎就把背上揹著的一個黃書包,拿下來放到了炕上,然後從裡面拿出了一瓶酒,三盒煙,和一些吃的。
鍾成又問道:“我二哥呢?”
大壯說:“在家呢,我去喊他們去。”
說完話就跳下地去喊鍾成去了。鍾成一個人正在家裡修腳踏車呢,打算過幾天還要去樓地毛。聽說鍾虎回來了,就高興的把手裡的活兒放下了,跟著大哥來到了爹媽的家裡。荷花去劉柱家了,不在家。
大家聽鍾虎說當了糧庫的主任,都非常高興。
大壯媽說:“這回好了,終於熬出頭了,有機會把你大哥和你二哥也安排到糧站幹活兒去。”
這時,鍾虎說道:“我聽孫書記說,村裡要成立學校,讓我大哥和我二哥當老師去吧。”
鍾成笑了笑說:“我又不是幾個字,咋能當老師呢?再說那種活兒我也幹不了,我脾氣急,學生不聽話我估計記得揍他們,我怕把學生打壞了。”
他說完把大家都逗笑了。
鍾虎又對大壯說:“那大哥你當吧,你的脾氣好,應該不打學生,再說了,不打能學會?打也沒事,就是不要給打壞了。你要是願意當我這次回去就把你的名字給孫書記那兒報上。”
大壯也笑了笑說:“我也不想當老師,當老師沒自由。再說也掙不了多少錢。”
鍾虎問大壯:“那你想幹啥?村裡還能有啥乾的?”
大壯說:“過幾天我和你二哥再去摟些地毛,等有了錢再看幹啥。”
大壯媽說道:“虎子讓你當老師你就當吧,咱們家也就你和虎子識字,當老師省的幹活了。”
鍾虎說道:“媽,當老師也還得種地,還得幹活兒,估計當老師的工資也高不到哪兒。”
大壯媽不說話了。
這時鐘老三說道:“還是老老實實的種地吧,幹別的也幹不了,當老師更不好當。”
鍾成又說:“要不大哥就跟我去糧站幹活兒去,以後說不定有啥機會,我就把你安排到糧站去。”
大壯說:“我哪也不去了,就在村裡,村裡發展空間大,說不定以後能有啥機會。”
鍾成也說:“對,我們倆就在村裡吧,村裡住慣了,離開村子不得勁,再說邊境上能摟地毛,能閒的時候就去摟地毛,也行。”
鍾虎只好不勸他們了,自己又去老丈人家看了看老丈人和丈母孃,給他們也拿了些吃的東西。
返回家裡後,他又給爹媽留了二十塊錢,然後就騎車回濟民堂了。鍾虎現在每個月掙的錢也不多,兩個人也就不到二十塊錢,只能給家裡留這麼多錢了。但是別看只有二十塊錢,可在那個時候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大壯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自己在家裡總以大哥的身份自居,結果現在是弟兄幾個中的窮光蛋一個,身無分文不說,連家都沒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