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易經的?是不是看風水的那個於先生?”
“是,就是看風水的於先生。”
平頭的態度馬上就緩和下來了。
“噢,你是他的朋友?那你找見他了嗎?”
“嗯,我是他的朋友,沒找見,我剛才看他從巷子裡進去了。”
“那你找他幹啥?”
“我是從鄉下來的,找他……”
大壯也不知道該說啥了。
平頭說道:“行了,你還沒吃飯吧?那你跟我們進去吧,於先生就在裡邊呢。”
平頭說完,又對旁邊的年輕人說道:“把車就停這兒吧,咱們步行進去,讓他也跟咱們進去,於先生應該也來了。”
年輕人說道:“哎,好的。”
平頭又對大壯說:“你跟我們進去吧,於先生應該已經來了。他給我朋友的父親送葬呢。”
大壯也沒辦法了,只好跟著幾個人往回走了。原來,這幾個年輕人也是要來辦喪事的這家人家的。幾個人剛到門口,就有一位身著孝服的孝子迎了出來,那個人也是二十多歲。
“李偉,你們來了?這麼早呀?”
“嗯,你昨天給我們單位打電話的時候,我們正在鄉下呢。昨天晚上才回來,所長告訴我的,我這不早上起來就來了,大爺甚麼時候走的?”
“前天上午,十點多。”
“啥病呀?咋走的這麼突然?”
“醫院說是心臟病,心肌梗塞,主要是年齡大了,有點兒病就扛不住。”
“嗯,今年多大年齡?”
“八十八歲。”
“噢,我就說嘛,肯定是急病,平時也沒咋聽見大爺有病。”
“嗯,平時身體挺好,這幾天早上起來還幹活呢。這不還要準備買幾張鋤,他還要鋤地去呢,結果突然就沒了。”
“哎,生老病死是難免的事。你也不要太難過,大娘挺好吧?”
“我媽的身體倒是還好,這幾天我二姐她們一直陪著她呢。”
平頭又問:“喪事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有於先生幫著安排呢。”
就在這時候,於四雄從裡面出來了。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平頭身後的大壯,馬上就走過來了。有些吃驚的問大壯:“大壯,你咋來了?你們,你們認識?”
大壯說:“不認識,剛才在外面碰見的。”
平頭說道:“噢,於先生,他剛才在巷子口遇見我們了,我就把他帶起來了,他說來找你的。”
於四雄點了點頭說道:“噢,李隊長,他是我的朋友,我們原來是一個村的,他就是白石村的大壯。”
平頭看了看大壯,又對於四雄說:“就是那個白石村?”
於四雄點了點頭說:“對,就是白石村的那個。”
平頭也對大壯點了點頭,說道:“噢,知道了,挺有本事的。”
就在這時候,有人進來對那位孝子說:“你到外面接接客人吧,有人來了。”
大壯聽說外面有客人來了,心裡就有些擔心,心說話看來這個主家認識治安隊的人,而且和治安隊的人關係很挺近,說不定他就是治安隊的。如果要是治安隊的人,那就說不定小於他們幾個也會來。剛才這個人說的外面有客人來了,會不會是小於呢?
大壯就悄悄的和於四雄說:“你找個僻靜的地方,我和你說幾句話。”
他說話的時候大家都聽見了,由於他著急嘛,於四雄有點兒不好意思了,人家這兒正辦事呢。但是他又看大壯一臉焦急的樣子,就轉過身對東家說:“我和我這個朋友說幾句話,你們先忙著,現在其他的事也沒有了,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說完,就帶著大壯往出走,大壯說道:“咱們到那邊去。”
因為要是從他剛才進來的方向往出走,那就遇見進來的人了,大壯說著話,就拉起於四雄往裡面走了,裡面也是個巷子。
走出巷子口後,大壯就停下來,和於四雄把昨天晚上,遇見小於的經過說了一遍。於四雄越聽越瞪大了眼睛,臉上充滿了詫異的神色。聽完大壯說完後,於四雄說道:“咋還有這事?那,那魯大他們……你打算咋辦?”
“我也不知道該咋辦,只能是以後再遇見小於再和他解釋了。”
於四雄想了想說:“嗯,也只能這樣了。不過這個東家是治安隊的人,說不定小於他們一會兒也會來弔唁,你得躲一躲。”
大壯一聽,心裡就一驚,心說話自己還真猜對了,這萬一要是小於他們來了遇見自己,那小於肯定會生氣的,因為他們現在正在氣頭上麼,說不定會對自己不客氣。
“行,那我就躲一躲吧,要不我現在就回白石村算了。”
於四雄想了想說:“行,那你要不就先回白石村吧,反正你在這兒也沒事幹,正好我這幾天也忙,每天都在這兒給大家幫忙呢,也沒時間陪你。”
“嗯,行。”大壯說完後心裡就不由得有些失落。但是也沒辦法,人家有正事要辦呢,也不能耽誤人家。
於四雄又說:“你不去看看翠芳他們?”
大壯心說話我也找不見呀,但是他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找不見,那多丟人呀,就說:“算了,我還是回白石村吧,現在回濟民堂的班車估計也沒走,我趕緊去車站去。”
“那行,那你回吧,哪天你不忙再過來,我再陪你去街上轉轉,今天我還得忙去呢。”
於四雄顯然是一副應付的態度。說完話就扭頭又往巷子裡面瞅了瞅。估計是怕東家的人過來找他。
“行了,那我走了,哪天不忙我再過來吧。”
大壯說完,扭頭就走了。於四雄在後面說道:“大壯,你有車費沒有?”
“有呢有呢,行了,你回吧。”
這時大壯才意識到,自己的兜裡只有五毛錢,回濟民堂的車費咋也得兩三塊錢吧。那就得去翠芳家借錢去,可是去翠芳家也不行呀,自己這麼一副狼狽的樣子,會被妹妹妹夫笑話的。大壯是個十分看重面子的人,這樣沒有尊嚴的事他根本就做不了。
忽然,他想起來,乾脆重操舊業吧,乞討幾塊錢,然後坐車回濟民堂,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大壯就從路邊找了一根木棍,然後又把頭髮弄得亂蓬蓬的,把一隻褲腿捲起來,扮成了一個很狼狽很邋遢的乞丐。估計現在的樣子也差不多和乞丐一樣了。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後,他就開始乞討了。
城裡的人家很多,隨時都可以開張營業,他就敲開了不遠處的一處院子的門。噹噹噹的聲音很響亮,因為畢竟還是早上嘛。裡面馬上就傳出來聲音:“誰呀?這麼早?”好像是一位老年婦人的聲音。
門開後,大壯馬上就要對老婦人鞠了個躬說道:“大媽,行行好吧,我實在餓的不行了,給口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