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被他催的沒辦法了，也走過去上了車。大壯上車後，小於馬上就啟動了吉普車，吉普車風馳電掣般向白石村駛去。
大壯在副駕駛座上坐著，手裡牢牢抓著面前的扶手，眼睛盯著燈光打出的凹凸不平的路面，心裡開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來。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和小於他們說，自己知道的魯大和於師傅他們倆的情況。說和不說，在他心裡像盪鞦韆一樣，一會兒盪到了說這頭，一會兒又盪到了不說那頭。
忽然，小於問他:“大壯，你最近幹啥呢？虎子那兒挺好吧？”
“我最近去邊境上摟了一趟地毛，這不剛回來麼，虎子那兒也挺好。”
“噢，摟地毛去了？”
“嗯。”
“摟上沒有？”
“摟上了，摟了……”
大壯想說摟了五六十斤，但是又沒說。
“哎，大壯，你聽說沒聽說那個李美麗跟人跑了？”
大壯假裝不知道，就說道:“不知道呀。”
“噢，李美麗跑了，好像是跟一個做買賣的有錢人。我聽孫書記說的，前幾天我們來調查魯大和於二虎的時候，孫書記說的。”
“噢。”
“你說，那個李美麗也真是的，自己長得那麼漂亮，咋就不能正正經經的找個人家嫁了，非要搞那些歪門邪道。”
大壯還沒說話呢，就聽後面的大個子說道:“小於，開慢點，好像路旁邊的石頭後面有人。”
聽他這麼一說，車裡的所有人都警覺起來了。
小於馬上就把車速降下來了，大個子又說:“繼續往前開。”
就在吉普車路過路邊的石頭時，車上的所有人都盯向了路邊的兩塊，像兩座房子一樣高的石頭。可是大壯也沒看見有人。大壯心說話，魯大和於師傅根本就沒從西邊過來，哪來的人？別人也不能半夜三更的跑到這兒來。
小於問大個子:“李隊長，有沒有人？我也沒顧上看。”
大個子說道:“沒有，剛才我看錯了，是石頭的影子，不是人，走吧。”
這時候，吉普車已經來到白石村東邊的東康村了，東康村距離白石村也就四五里路。再往前走就進東康村了。大壯忽然有一種衝動，自己也不知道為啥，他想告訴小於他們，魯大和於師傅往濟民堂的北邊走了。
“小於，你們知道魯大他們去哪了嗎？”
他雖然是隨口說的，但是車上的幾個人卻震驚了！因為他們知道事情的輕重。
後排的那個大個子馬上就說道:“你認識魯大？你咋就說起魯大來了？魯大就是我們今天晚上要抓的人，還有於二虎。你是不是知道他們的事？”
大壯馬上就意識到自己說走嘴了，連忙說道:“不知道，不知道，我說的魯大應該是另一個人吧。”
小於也有點兒吃驚，轉過頭問大壯:“大壯，你是不是知道他們的事？”
“我，我不知道呀。”
這時候小於一下就把車停住了，然後轉頭問大壯:“大壯，你好好說，是不是你見魯大他們倆了？他們倆可是盜竊國家糧食的罪犯。”
大壯說道:“盜竊了多少？”
“一車。”
大壯反倒理直氣壯起來了，看了看小於說道:“這麼大個國家，丟一車糧食還追究？”
後面的大個子說道:“國家的糧食也是老百姓的糧食，老百姓的利益大於一切，不能讓老百姓的利益受到損失。”
“老百姓的糧食丟了不又回到老百姓手裡了嗎？他們偷了糧食也是拿回家吃了，又沒扔了。”
大個子厲聲說道:“大壯，你這思想有問題呀，啥拿回去吃了，這是偷盜，可不是簡單的拿回去吃了。”
“現在剛剛解放時間不長，很多人家還餓肚子呢，他們不偷能有啥辦法？像這個村裡還有挖野菜吃的人家呢，沒糧食吃可能就餓死了。”
“有那麼嚴重嗎？”
後面坐著的另一個人說道，他們倆一路上也沒咋說話。
大壯聽他這麼一說，心裡不由有些不願意了，心說話你們吃的官糧放的死駱駝，當然不知道老百姓的真實生活了。那老百姓吞糠咽菜沒吃的的人家還少嗎？
“有呢，咋沒有？就這個村就有好幾家，每年到了春天都出去乞討呢。”
小於也說道:“對，有呢，很多人家沒吃的的時候都出去乞討呢。咱們經常在城裡不知道村裡的情況。倒是大壯他們村的人好像近幾年沒有出去乞討的，都跟著大壯過的挺好的。”
這時，大個子說道:不管咋說，他們偷了國家的糧食就是犯罪，咋也得把他們抓住。”
大壯越聽越生氣，就問道:“那要是偷了老百姓的糧食呢？你們還追究不追究？”
“那當然追究了，只要我們知道了就得替老百姓追回損失。”
大壯沒說話，因為他也不知道大個子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小於，別耽誤時間了，走吧，把大壯送回去，咱們趕緊再去抓他們去。”
大壯心說話老百姓偷國家一點糧食也是為了活命，應該也不是啥大罪。再說魯大還幫過自己，自己乾脆也幫幫他吧。他就捂住肚子說自己肚子疼。
“哎呀，我肚子疼……”
小於正打算要擰鑰匙啟動吉普車，繼續往前走呢。聽大壯說肚子疼，馬上就把鑰匙放開了。扭頭問大壯:“咋了？肚子疼？咋回事？那會兒還不疼，現在咋突然就疼了？”
大壯也不說話，抱著肚子低著頭。
後面的幾個人也有點兒著急了，大個子探過頭，用手扳著大壯的肩膀問大壯:“大壯咋了？疼的厲害不？”
大壯吸了口氣說:“疼的厲害。”說完，就把腦袋靠在了前面的工作臺上。”
“不會是腸梗阻吧？那可不是小病，會死人的。前幾天我們的鄰居就是腸梗阻，死了。”
大個子說道。
小於趕緊開車門跳了下去。就到大壯那邊把車門拉開了。
“大壯，疼的厲害不厲害？”
大壯不說話，裝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身體都有點兒哆嗦。小於伸手摸了摸大壯的頭，對高個子說:“好像還有點兒發燙，是不是傷風了？”
大個子說:“傷風咋能肚子疼？肯定是肚子裡的問題。”
小於又問大壯:“大壯，咋樣？好點沒？”
大壯也還是不說話。
這回小於有點著急了，對大個子說道:“李隊長，咋辦？要不要把大壯拉到蘭花城看看吧，要不會出人命的。”
也不知道小於是故意這樣虛張聲勢說的，還是他也不知道大壯的病情輕重，心裡害怕才這樣說的。
後面的李隊長也沒辦法了。他身後的一個同伴說道:“看他這個樣子疼的厲害，不行就到蘭花城吧，不要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