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師傅有些歉疚的說道:“哎呀，你看我這光棍一個，這日子過的，真是稀里嘩啦，讓你笑話了。”
大壯這時也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的確有些不妥，咋能這樣呢？這樣不讓人尷尬嗎？就趕緊走過去把門關上了。
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剛才喝酒了，喝的有點兒多，嗯，於大哥，你別怪我，別怪我。”
於師傅爽朗的笑了一聲，說道:“不怪不怪，有啥怪的，咱們都是莊戶人沒那麼多說道。”
接著於師傅就又說:“我把炕鋪開，咱們睡下聊，剛才虎子不是讓我和你說說濟民堂的故事嗎？我就給你講講。我是濟民堂的老戶子，濟民堂的故事多著呢。恐怕講一晚上都講不完。”
炕上的鋪蓋也很簡單，於師傅脫了鞋，跪著上去就把兩捲鋪蓋扒開了。鋪蓋隨著他的手勢一直滾到了炕沿跟前，正好，一床褥子，一個被子，一個枕頭，瞬間就鋪好了。
兩個人上炕後，就睡下了。
於師傅趴在枕頭上，一邊抽菸，一邊講起了濟民堂的故事。他說以前濟民堂也沒幾戶人家，後來快到解放的時候，人家才逐漸多起來。也都是走西口和上後生過來的人。
他還說其實濟民堂也沒多大名氣，還不如大壯他們的白石村名氣大呢。說白石村也就是因為大壯的名字，才被人們知道的。說到這兒的時候，他對大壯流露出了非常傾慕的神色，說話的語氣也不一樣了。說大壯是白石村的建立人，也是白石村村民的帶頭人，對白石村的貢獻很大。
他甚至說大壯對白石村的貢獻，都趕上孫書記對濟民堂的貢獻了。
大壯趕緊說:“哪有哪有，我就是一個普通村民，對白石村也沒啥貢獻。只是最早我們一家人和我姨夫劉柱去得早罷了。”
於師傅卻說:“那就對了，如果不是你們最早建立的白石村，那就沒有白石村這個村子了。而且你建立了村子之後，又給村民蓋了新房子。又領著村民蓋了庫房，準備發展啥貨站，這都是對白石村的貢獻。”
大壯聽他這麼誇獎自己就笑了笑說:“房子也是白石村的村民自己蓋的。庫房也是大家一起蓋的。自己只是起了個帶頭作用，沒有起到實質性的作用。”
於師傅磕了磕菸灰說道:“那你還要幹啥？能起到帶頭作用就不錯了，如果沒有個帶頭的，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那村民恐怕到現在，也還是在茅庵房裡住著呢。他們得感激你，得念你的好。”
大壯又笑了笑，也沒說啥。
其實，他現在心裡想知道的是，李美麗的情況，為啥李美麗會跟人走，以後還回不回來？不過他想於師傅可能也只是知道，李美麗為啥跟人走了，回不回來他也不知道。
大壯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總想知道李美麗的情況。要說自己喜歡李美麗吧，那是真的，但是喜歡又能咋樣呢？難道還會有自己盼望的那種結果嗎？那當然是不可能的，李美麗這個人現在在他心裡，已經是一個亂七八糟的形象了。恐怕李美麗現在站在他的面前，答應嫁給他，他都未必同意。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於師傅卻說起了李美麗。
“哎呀，大壯，你不知道吧，我們濟民堂有一個叫李美麗的，原來在供銷社上班。那長得，那叫一個漂亮，那是相當漂亮，就像下凡的仙女一樣。結果沒想到前段時間，竟然跟一個有錢人，甚麼做買賣的，給跑了，跑了！你說這世上的事，啊，說不清楚呀。誰也沒想到的事呀，好好的工作不要了。還那麼漂亮，那麼有前途，竟然自毀前途，跟人跑了，你說，她跟人跑了，這，這還能回來嗎？”
好傢伙，看他遺憾和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好像李美麗是他的甚麼親人或者朋友似的。
而大壯也知道，於師傅心裡不解的問題，和疑惑的問題，和自己的問題也都一樣。都是想知道結果，又不知道結果。
大壯說道:“我見過那個李美麗，長得的確很漂亮，在供銷社工作。我前幾年來買貨的時候，是她和我一起點的貨。”
“噢？你見過她？咋樣？我說的沒錯吧？長得好看吧？水靈吧？那她沒和你說啥嗎？”
於師傅像被大壯的話，觸到了甚麼身上的開關一樣，所有的心思一下就全丟擲來了。他說都有點兒吃驚了，他這麼一個老頭竟然對李美麗還這麼上心？看來這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事，是不分年齡的。
大壯又笑了笑說道:“啥也沒說呀，我們之間能有甚麼事？”
“哎，你是不知道，那個李美麗呀，白白的長了一個漂亮的樣子。浪費了，實際上她不是個高貴的女人。誰都……”
大壯就知道他要說啥，無非就是說李美麗是個爛破鞋唄。
“噢，於大哥，咱們休息吧。不說了，明天我還得早早起來回家呢。”
“噢，你說這人呀，真是三六九等，啥人都有。這老天爺也不知道是啥意思？拿人開心似的，甚麼情況都有。家境富裕的子女不成才，子女富裕的家境又不好。聽說李美麗她爹還是個甚麼有錢人。而且在蘭花城也算得上是前十名有錢人。你要說把這種家庭給了你，那結果就不一樣了吧？”
大壯說:“就像你說的，給了我也不行，我也許就也不上進了，這就是天道呀。”
“哎，對對對，對對對，就是天道，就是天道。但是你看我這種人吧，自己不怎麼樣，家庭條件也不行。看來這個老天爺在創造人的時候，是方方面面的情況都有，也沒個啥固定的啥規矩。”
大壯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對，的確是沒啥規矩，沒啥規律，找不見啥規矩啥規律。反正都是這樣，稀裡糊塗的活著。”
於師傅嘆了口氣說:“哎，我看虎子這個人不錯，有前途，這小子精明著呢。”
“對，虎子這個人懂事。”
“是呀，這小子來了沒多長時間，就把公社的這些當官的都收買好了。”
說著話他笑了笑，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兒不合適了，就又說道:“我的話說的難聽了點。哎，不過也不難聽，世道就是這樣嘛。你想當官，你想往上升，那你不得把人家上級給巴結高興了巴結好了？你不巴結人家，人家不讓你升官發財呀。”
大壯又點了點頭說道:“對，你說的對，世道就是這樣，咱們有啥辦法？”
“你看古時候，漢朝的時候，那都能用錢買官。我看現在也差不多，只是咱們這些窮苦百姓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