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成說道:“行了行了,都給他們吧。”
大壯把自己的口袋口解開了,把另外幾個口袋裡的地毛,都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還真不少,滿滿的一口袋,估計得有將近二十多斤。然後又用手往瓷實按了按,又把口袋口扎住,放到了腳踏車衣架上,捆好了。
鍾成和呂三水幾個人幫大壯扶起了腳踏車,大壯對吉普車上的幾個人說道:“行了,走吧,你們在前頭走,我在後面跟著。”
吉普車的人搖上車窗,嗚的一聲就把車開走了。大壯看了一眼鍾成幾個,然後自己也騎上車走了。
呂三水在後面說道:“大壯,騎車慢點兒啊。”
其實他是擔心幾個牧民會為難大壯呢。鍾成在後面一看,也騎了腳踏車跟著大哥走了。可是兩個人沒走幾步就又從車上下來了。因為路上的荒草太多,不能騎車,再說根本就沒路可走。大壯返回頭對鍾成說道:“成子,你就不要去了,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和三水哥他們摟地毛去吧。”
鍾成有點不放心,就說道:“那,他們不會難為你吧?”
“沒事,他們又不是土匪,咱們買了票不就行了?”
鍾成就只好返回去了,大壯一個人推著腳踏車走了。吉普車上的人在前面見大壯騎著腳踏車走不了,就放慢了車速等著他。
其實摟地毛管理所也不遠,大約走了三四里路就到了,是一個營盤。
幾個人把大壯帶回了蒙古包,然後就在秤上稱了大壯的地毛。
“朝圖所長,一共二十一斤,但是,成色太差了,一斤只能按三塊錢算。”
朝圖所長就是那個高個子。高個子看了一眼地毛,又看了看大壯,說道:“那,這樣算的話,那也不夠他們五個人的票錢呀。”
“是呀,二十一斤地毛,按一斤三塊錢,一共是六十三塊錢,他們五個的票一共是九十,還差二十七塊錢呢。”
大壯一聽就有點愣了,心說話咋就成色不夠呢?自己看昨天晚上摟的地毛不是挺黑的嗎?黑就應該成色不錯,咋還不行了?他們這是辦事不公平呀,心裡就不由地有些生氣,正想要和他們幾個理論呢。
就見從門外快步走進一個人來,那個人還沒等推門進來呢,就在門外說道:“誰呀?白石村的誰呀?是不是大壯?”
大壯一聽這個聲音很熟悉,扭頭一看,呵!進來的人竟然是寶音圖格。兩個人看到對方時都愣了一下!寶音圖格幾步就走到大壯跟前,握住大壯的手說:“哎呀,大壯呀,真的是你,我一猜差不多就是你。白石村還沒人來摟過地毛呢。我覺得第一個來摟地毛的肯定就是你,還真是你,你,你這些年還好吧?”
寶音圖格像和大壯分別了很多年似的,緊緊的抓著大壯的手,兩隻大眼睛不停的上下打量著他。
大壯也很驚奇,握著他的手說:“寶音大哥,我挺好,你也挺好吧,咋是你呀?你咋在這兒?你不在原來的營盤了?”
“在,我還在原來那兒,這幾天暫時來這兒幫忙來了。你和誰來的?是不是成子和虎子也來了?”
所長和其他幾個看著他們倆,也沒說話。
大壯說道:“成子來了,虎子沒來,三水和小六子他們也來了,我們一共五個人。”
寶音圖格點了點頭,然後又說:“你來買票來了吧?”
大壯點了點頭說:“是,我來買票來了。”
“那,那你們有錢?”
大壯不好意思的說:“有倒是有,但是不夠買票,我這不拿地毛來了麼,所長說能用地毛換票。”
這時候大壯才發現,寶音圖格會說漢話了,說的還特別流利。而且其他幾個人也都會說漢話。可能是與他們的工作有關係,不說漢話就沒法和漢人溝通,所以他們就都學會說漢話了,這樣溝通起來就容易多了。
寶音圖格馬上就對高個子說道:“朝圖所長,這是我的朋友,白石村的大壯,你看能不能……”
說著話,寶音圖格笑了笑,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朝圖所長說道:“寶音,這可是旗裡的事,公家的事,我做不了主。要不然你就和蘇和旗長說去吧,看看他能不能給你朋友免門票。”
寶音圖格馬上就說道:“我也不認識蘇和旗長,咱們這兒要是能辦就辦了,他真的是我的朋友,我們倆的關係很好的。”
朝圖所長說道:“那咱們這兒辦不了,他們五六個人呢。那附近的牧民們都知道他們來了,昨天還是蘇木雅他爹告訴我們的呢,說來了五六個人,連夜就開始摟地毛了。我們要是不收錢,那牧民也不答應,那哪行?”
“要不就把其他幾個人的收了,大壯的就不要收了。”
朝圖所長想了想說:“那倒是也行,那就不要收他一個人的了。”
旁邊那個稱地毛的人說:“那也不夠。”
大壯趕緊說:“不用不用,我也買吧,我再摟些送過來。”
寶音圖格問高個子所長:“現在他的地毛有多少斤?”
旁邊的一個人說:“二十一斤,按三塊錢算是六十三……”
朝圖所長打斷他的話說道:“算了,就給他按九十算吧,給他也頂上。”
“那,那也不對呀,咋按九十算呢?”
朝圖所長說:“二十一斤一斤按四塊,你算算總共是多少錢?”
那個人算了算說:“一共八十四塊錢。”
“行了,差幾塊錢就算了,少給他們報一個人吧,報四個人。”
呵,說來說去還真給大壯免票了,大壯也不知道他剛才為啥說不能免,而現在又免了。
寶音圖格一聽非常高興,呵呵地衝朝圖笑了笑,然後說道:“所長真好,太好了,那就讓他回去吧。以後咱們去了民地,讓他好好招待咱們一頓。他的妹妹翠芳做的莜麵可好吃呢,咱們吃羊肉湯蘸莜麵,呵呵……”
“行了,你小子今天晚上值班啊,連值三天。”
“行行行,值三十天都行。”
然後他又對大壯說:“那你就走吧,摟地毛去吧,晚上只有不要睡到溝裡,小心下雨。”
這時所長說道:“這還沒到夏天呢,下啥雨呀?哪睡都一樣,春睡窪底秋睡梁麼,春天風大,得找避風的地方,秋天風冷得睡到低一點的地方。”
“對對對,所長說的對,所長說的對,春天得睡到低一點的地方。”
然後他又對大壯說:“大壯,要是有不住人的營盤,你們就住到營盤上的房子裡,不要太受罪。”
大壯心說話這還算受罪?不管咋說有吃的,也有穿的,不像幾年前從清水鎮來的時候,啥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