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時候開始幹這個事的?”
大壯也沒敢說,你們是啥時候開始偷牛的,因為他想打消這幾個人的顧慮和戒備心理,查查他們的老底。
“前年,前年秋天開始的。”
“哦,那到現在總共……”
還真不知道該咋說了,是說趕了多少牛?還是偷了多少牛?
不過大個子倒是知道咋說他們偷牛這個事,他也知道大壯是甚麼意思。
“大概搞了有三十多頭吧。”
呵!三十多頭?好傢伙,大壯心說話那得把一個大隊的牛全偷了吧?
“那,你們……就,沒被發現過嗎?”
“沒有,懷疑是肯定被懷疑過,但是一直也沒被抓住,人們只是懷疑可能是我們在幹這個事,也沒有真憑實據,所以這兩三年也沒暴露。”
大壯心裡有些吃驚,心說話這些人的膽子也真夠大的,可能你們也不知道這件事被抓住後有多嚴重。
“那你們考慮沒考慮,萬一要是被抓住了這可是重罪,那咋辦?”
還沒等大個子說話呢,靠窗戶的小個子就說道:“哪能抓住呢?抓不住,我們都是在夜裡行動的,抓不住。”
看樣子他還挺自信。
小於問他們:“你們是不是在縣裡有關係?就是說你們在縣機關或者縣治安局有人。”
大個子點了點頭說道:“我們老大的一個親戚在治安局,好像他的一個甚麼官?我們也不知道,人家也不說。”
大壯和小於心裡就明白了,這幾個人之所以這麼膽大,原因就是有治安局裡的那個靠山。小於就想,回去非得把這個人給揪出來不可。
“那你們在縣機關裡有關係嗎?”
大個子想了想說道:“縣機關倒是沒有,我們也沒聽老大說過,好像只有治安局裡有。”
“那,那是治安局的王局長還是鄔局長?”
大個子搖了搖頭。
“人家也不說,我們咋知道,哎,兩位好漢爺,你們倆把我們放了吧,想要多少錢我們給,你們要是覺得我們身上的這些不夠,那你們就跟我們回去取,再給你們取三五百都行,哪怕把我們今年掙的錢都給了你們。”
大壯一聽心說話好傢伙!聽聽人家這口氣,一年就能掙三五百,應該說是能搞三五百,可是自己連三五十塊錢都搞不了,不是,是掙不了,自己不會去搞的。
要是換了別人,很可能被他給說動,也許就跟著他去取他說的三五百了,這樣的話,兩個人就能拿到將近一千塊錢,好傢伙!那都成富豪了,整個蘭花縣也沒有幾個,能拿出一千塊錢的人家的。
但是大壯可不是那種人,他有極強的定力,聽了大個子這句讓人眼熱心跳的話,也沒動心。
就在這時,只見西邊忽然有兩道亮光!小於馬上就說道:“大壯,西邊又騎車來了,應該是蘭花城的車。”
大壯也看出來了,覺得這兩道光應該就是汽車,農村也沒有別的呀。兩個人頓時就興奮起來了。
“大壯,咱們倆下去攔車去。”
然後他們又告訴三個偷牛賊:“你們別動啊,我們攔住前面這臺車要點油。”
三個人也沒說話,都看著大壯他們兩個人。
大壯又重複了一句:“聽見沒?說你們呢,我們倆下去攔車,要不咱們都走不了,走不了可能會被凍死的,明白嗎?”
大個子點了點頭說道:“哎,哎,我們不動,再說這也動不了呀,手腳都捆著呢。”
“敢動我電死你們!”小於說著話把電棍拿起來再他們眼前晃了晃,然後拿著電棍就下車了。大壯也從駕駛室下來了,兩個人就站在了馬路中間。小於把電棍放到吉普車的機蓋上了,沒拿在手裡,拿在手裡就成劫道的了。
大壯有點擔心,就問小於:“小於,你說汽車能不能停?”
“肯定能停,司機看見路邊有車就知道是車壞了,都是開車的都願意幫忙。”
這時候,西邊的汽車已經快到跟前了。很遠就聽見發動機轟隆隆的聲音,走到跟前一看,是一臺解放單車。司機見大壯和小於在路上攔車,路邊還有一輛吉普車,就停下了,知道是車壞了。
小於趕緊走過去對司機說自己是蘭花城的,汽車走到半道沒油了,想讓司機幫忙。解放車的駕駛室裡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司機,一個是跟車的,司機四十多歲,跟車的二十多歲。司機雖然知道,路上停著的吉普車可能是壞了,但他還是很謹慎的把車窗玻璃只搖開一個小縫,聽小於說話。
聽小於說完自己的情況時司機很熱情又有些懷疑地問道:“你也是蘭花城的呀?哪個單位的?”
小於馬上就說:“我們是縣治安局的,來濟民堂執行任務來了,正要回蘭花城,走到這兒沒油了。”
司機一聽小於是縣治安局的,馬上放心了,把車窗的玻璃搖下去說:“哎呀,我當時是哪個機關的呢,原來是縣治安局的。我就知道這地方不可能有吉普車,肯定是蘭花城或者是葵花城的。那行,正好我車上有汽油,我那油管給你抽一些吧,我回去和單位說就說半路遇見治安局的車沒油了,我把油給了治安局的車了。”
小於馬上就說道:“那倒沒事,你要是需要我回去證明的話,我可以去你們單位做證去。”
“那倒沒事,那倒沒事,回去說說就行了,我們出來經常有這種事,小車一部,不帶備用汽油,不像我們拉貨的大車,路上又沒有加油站,很多車走到半道都沒油了,走不了了,沒事,我給你把油箱加滿吧。”
“哎,行,那太感謝你了,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是縣建築單位的吧?”
“對,是縣第一工程隊的,我們隊的頭叫李明,人挺好,不會追究這事的。這不往濟民堂送東西麼,今天下午剛出蘭花城車胎就沒氣了,又返回蘭花城充了氣,折騰了半天就晚了,我們倆就連夜過來了。”
司機一邊說話,一邊從駕駛室下來了,然後又掀起駕駛座,從下面拿出一根黑膠皮油管來,然後對跟車的說:“二孩兒,你下來上車廂去把油桶的蓋子擰開。”
“哎,師父。”
跟車的二孩兒馬上就跳下了車,手腳非常敏捷地登著駕駛室的腳踏板上了車廂。靠車廂的最前面有一個立著的大油桶,用繩子和車廂拴著。
二孩兒在車廂上探下手說道:“師父,把油管給我遞上來。”
然後抓住師父遞上來的油管伸進了油桶裡,又彎腰從身邊拿起一個塑膠油卡,遞給了地上的師父,說道:“師父給您油卡。”